枫岫哈哈一笑,“这不是知道最近围猎,想带二位好友前来,特地找人来收拾了一下。屋内已经备下茶点,二位好友请。” 尚风悦也不客气,直接动手泡茶,拂樱帮忙端了点心,三人落座闲聊。过了一会儿,拂樱看了枫岫一眼,眼珠一转,“枫岫,你还藏着什么好东西,一并拿出来!” 枫岫大笑,“拂樱好友,当真知我心意。”他伸手一指旁边树荫下,“这边我埋了三坛枫露酒,是三年前我亲手所酿。”拂樱闻言笑着奔过去徒手把酒翻了出来,枫岫看他满手泥泞,又带他转到后院,一处直接引过来的山泉清澈。 尚风悦看屋内桌上有琴,笑道:“你方才那祭舞实在好看,不如我为你抚琴,你再跳一支给我们看?” 枫岫摇摇头,“祭舞平日里不适合,倒不如我们看拂樱舞剑,想我当日初见他时,他月下踏着樱花舞剑的模样,真可谓惊鸿一瞥。” 拂樱刚洗了手回来,“你们说我什么呢?” 尚风悦扬眉笑道:“好友,枫岫说你舞剑好看,借着山色美酒,你可愿意为我们助兴?” 拂樱一愣,“我没带佩剑。”他转头看枫岫,后者笑盈盈的转身进了房间,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一把长剑,“用我的,此剑名为紫枫。” 拂樱抬手接过看了看,“不错嘛。”他眼珠一转,看着枫岫道:“不过尚风悦弹琴,我舞剑,你也别闲着,唱个歌来听听?” “好!”枫岫一口答应。 因为是狩猎,拂樱今日穿的衣服也不是往常宽袍大袖的礼服,虽然是也是长衫,但手脚皆不受限制,尚风悦抬手抚上琴弦,琴声起初幽然,片刻后调子一转,由缓转急,有如金戈铁马,枫岫满眼赞叹,“好友琴艺,当真不同凡响。” “你等会儿再夸他,来,我听听你唱什么?”拂樱在一旁笑。 枫岫执起一根著来合着拍子轻敲茶碗,片刻后幽幽开口: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他声音清亮,神情认真,倒像是方才唱祭祀词的声音,拂樱听着,收了笑容,踩着琴音和枫岫敲击的节拍,执剑而入,旋身,踏步,起手,一剑破风。 枫岫看他剑招浩然,开口再唱: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尚风悦留心他唱词,再看拂樱手中长剑反挑,身随剑动,有枫叶随风而落,被他一个转身,生生劈为两半,不同于女子剑舞的柔媚,拂樱手上的剑招干净利落,若不是配了音乐,这便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招。他手下放缓,琴音微轻,又陡然上了一个调子。 枫岫以著再击茶碗,放声唱到: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眼前少年眉眼如画,身影随风,像一只展翅雏鹰直击长空,那般傲然洒脱,宛如明月,却遥不可得。枫岫眼神微黯,声音也含了几分悲凉。拂樱,你可知我心忧,谓我何求?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琴声停,歌声止,人影静。 除了风声裹着红叶落下,那一刻天地苍然。 “好!”过了半晌,尚风悦方击掌叫好,拂樱收剑转手递给枫岫,大笑着拿起枫岫桌上的酒壶直接一饮而尽,“畅快!”他放下酒壶,转身落座。 枫岫笑着举杯,“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今天枫岫有幸结交二位,真是不枉此生。” 三人对饮。 后来尚风悦回想起那日场景,悠悠感慨道:“光风霁月天清景,鲜衣怒马少年时。” …… 待三人下山来,月色已尽,狩猎要持续数日,他们三个也没什么事儿,索性知会了一声直接下山回去,不想走到一半,便有皇族的人来请尚风悦和枫岫,拂樱看两人去了,正要回揽月阁去,有一个小宫女怯懦的探头探脑。 “什么人?”拂樱戒备的问。 “那个……”那边转出来,拂樱认出这小宫女并不是慈光的人,而是诗意天城跟着醉饮黄龙他们一路来的,“是你,怎么了?” 那小宫女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拂樱殿下……那个……大皇子他在将军府醉的不省人事,大皇子嘱咐如果他喝醉了……就来找极道先生接,但是……但是……” 拂樱了然,极道先生……尚风悦惯用的别称,这会儿尚风悦和枫岫怕是直接被慈光之塔的王上直接扣下了,想找怕是找不到了,拂樱想了想,“你带我过去。” 那边慈光大将军正头疼要不要给醉饮黄龙安排住处,又怕自家简陋怠慢了诗意天城的皇子,正在头疼,拂樱信步前来,将军连忙叫了两个人帮忙扶着。 等一路到了醉饮黄龙住处,拂樱让跟着的人回去,扛着这死沉死沉的哈哈龙准备进他房间,听他嘟嘟囔囔的道:“极道……嗝……脱……脱鞋……” 都喝成这样了还想着进屋脱鞋!拂樱啼笑皆非,他懒得伸手,直接用脚踩了醉饮黄龙的鞋给扒了下去,连拖带拽的把人弄进屋子里去。 “尚风悦……”醉饮黄龙瞪着眼睛看着拂樱,两个眼睛完全找不到焦距。 “我不是尚风悦,我是拂樱。”拂樱嫌弃的躲开醉饮黄龙的爪子,伸手去倒茶。又听醉饮黄龙在身后喃喃的开口道:“尚风悦,我……嗝……你……” “你说什么呢?”一杯茶递过去,醉饮黄龙突然一把拉住了拂樱的手,茶碗直接打翻,拂樱手被烫了一下,他连忙起身甩掉手上的热茶,“你是不是要死啊!”这人喝醉酒之后真可怕,比平日里没心没肺笑的时候还可怕。 “尚风悦,我喜欢你!”醉饮黄龙一把没抓稳整个人扣在地上,那热茶泼了他一身,他也不觉得烫,他就那么跪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我喜欢你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拂樱就愣在那里看着醉饮黄龙嚎啕,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醉饮黄龙就那么睡了过去,拂樱才回过神。 “……哈?” …… ——未完待续
第6章 银汉迢迢 醉饮黄龙大腿里侧烫伤了,他一觉醒来觉得疼,才发现,至于怎么烫的,什么时候烫的,完全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外衣已经被人脱了,身上盖着被子,桌上有一杯已经冷掉的醒酒茶。 他揉了揉疼的要命的脑袋,昨天晚上到底…… 尚风悦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见醉饮黄龙这副模样,连忙快步走了进来,“你这是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醉饮黄龙看着尚风悦,心里有点慌,他不记得昨晚喝醉酒之后到底说过什么。 “被珥界主留了一晚上。”尚风悦无奈摇头,“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非要拉我下棋,还叫枫岫陪着。” “一晚上……”醉饮黄龙摇摇头,有点懵,他看了看自己脱掉的鞋,衣服,和桌上的醒酒茶,“这些不是你给我准备的?那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 尚风悦看着他,“你这是在问我?” 醉饮黄龙抬头看着他的眉眼,很长时间,一句话也没说。 拂樱正跟枫岫抱怨:“醉饮黄龙这酒品这是没谁了,平日里笑成那个样子,整天哈哈哈哈的,喝多了之后这一通哭嚎,还哭着跟尚风悦表白,亏尚风悦本人没在,要不然平白接受男人表白,真是……” 枫岫看着他,半天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喜欢男人这种事儿,特别的恶心?” “也不是,可平白无故的被一个大男人表白,不是很奇怪?”拂樱看着枫岫,“你怎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枫岫摇摇头,“我今天晚上要到首辅那里去,关于以后继任天舞神司的事儿,首辅大人有事想跟我聊聊。” “啧啧,那你可小心点,毕竟你长得也挺好看的。”拂樱笑,枫岫也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 等枫岫到了首辅大人的府邸,迎面正碰上无衣,无衣身后依旧还跟着那少年人。 “枫岫?”无衣似乎很惊讶他出现在这里。 “哦,无衣师兄。”枫岫过去,“怎么?首辅大人对你这位学生又有何指教?” “你怎么来了?”无衣没接话,直接问。 “你老师请我过来,我能说不?”枫岫耸肩,“怎么?师兄是觉得我不应该来?” 无衣挑眉,他跟枫岫虽是同僚,少年时关系也算得上交好,但近几年因为一些意见不合,又各分其职,已经很少能见面,他上一眼下一眼看了枫岫半天,薄薄的唇角突然扯出一个冷笑来,“既然是老师相请,我自然不能拦着,不过你好自为之。” 枫岫听得一头雾水,无衣似乎是话里有话,但是又不明说,他狐疑的进了门去,无衣对旁边的少年人点了点头,“无伤,你去请军尹和京尹二位大人过来,就说……师尹大人邀他们看一场好戏。” “那日祭舞,能有你这个学生替老师分忧,真是神司福分。”慈光首辅见到枫岫,笑的合不拢嘴,枫岫也就是谦让客套了一下,他实在有点看不惯这副嘴脸,如果说这人退位了之后让无衣早点继承了首辅的位置,怕以后还能少一点眼睛上的伤害。 “哪里哪里,您不是也有无衣师兄帮忙。”枫岫客套,慈光首辅听到无衣的名字嘴角上的笑容变了变,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个不识时务的毛头小子罢了。” 这话怎么听的有点咬牙切齿的。枫岫想,也不知道这位无衣师兄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老师。 “今日请你来,是关于神司大人的,来,尝尝这茶,我特地让人为你准备的。”首辅大人的假笑继续,枫岫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入口确实甘甜,“好茶。” “喜欢就好。”慈光的首辅大人笑道,“如今,神司大人年事已高,一些不算特别重要的祭祀,以后还要你来代劳。你年纪轻轻,但才华横溢,将来继承神司一职,前途必是不可限量……” 枫岫端着茶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喝着,他想起拂樱经常说的一句话:说人话。果然是……说人话挺好的,真不知道这老家伙的废话要说到什么时候。 等他一碗茶喝到了底儿,那边慈光首辅笑着站了起来,他摆摆手让左右下去,枫岫觉得有点不对,看那帮人都低着头退出去,还把门直接关上了,“怎么,首辅大人还有什么秘密要交代给枫岫?” “秘密自然是有,不过这个秘密只属于咱们两个人。”他凑到枫岫身边,在枫岫耳边阴恻恻的笑,枫岫忽然觉得不对,下腹一股燥热直接冲上脑子,眼前一阵眩晕,“这……” 慈光首辅笑着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如何?这药劲儿可还够?” 他大爷的……枫岫此刻脑子里就剩这四个字,一早起拂樱让他小心点的玩笑话,竟然就这么成真了,妈的这老变态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鬼?还有无衣那句好自为之……他一口咬住自己舌尖保持清醒,抬起一脚就把首辅大人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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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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