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无虞冷淡地看着他:“什么。” 边伯贤舔了舔下嘴唇,摸着自己下巴上隐隐约约要冒出的胡渣,很诚恳地道:“我想要的你真的不能给我吗?” 时熠看看边伯贤,再看看简无虞,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简无虞面无表情地回答:“你已经得到了。” 时熠:“!!!” “时警官,”看可怜的警官被伦理道德煎熬,边伯贤终于没有再吐出什么惊天之言,而是安慰性地眨了眨眼,“放心,我要的是一个答案,不是其他的。” 时熠刚松了口气,只听边伯贤对简无虞说:“我把我交给你,你会对我负责。” 正在时熠瞪大眼睛时,只听已婚妇女简无虞回答:“嗯。” 二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说我不用做。” “嗯。” 时熠:“???” 送走边伯贤,见队长石化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盯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震惊,甚至还有一丢丢的麻木,他动了动薄薄的嘴唇,低音炮里含着些颤抖,像是良家妇女见了流氓似的:“你,你强迫人家了?” 简无虞:“什么——” “你可不能这样啊,”他一米八的大男人瑟瑟发抖,痛心疾首地道,“我可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啊,小林!” “我们说的是做题目,不是做其他的,”简无虞叹了口气,“时队,少看一些电视剧。” 天光已至,她看向警局门口,那里铺着一大片的光,像是雾气一样向内里渗进,她想起边伯贤那漆黑的瞳孔,想起他灰色的笑,忽然道:“我想申请一件事,时队。” 时熠眨了眨眼睛:“什么?” 过了几日,安言的遗体被火化下葬。 作为专案组的刑警,简无虞有很好的理由前去葬礼,她见到自己——安言的父母,他们穿着得体整洁的黑色西装,神色悲伤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客人。 葬礼很庄重很盛大,看得出用心地布置了场地。 之前金智妍的葬礼,作为安言的简无虞没有很适当的身份去参加,只有去墓地献上一束花,金智妍的墓地较为冷清,只有两束花,一束应该来自父母,一束来自简无虞不知道的人。 简无虞向时熠申请去参加安言葬礼的理由很简单,她想验证一个猜测。 所以在人群搜寻到那个挺拔削瘦的身影的时候,简无虞不知不觉地提了一口气,然后她拨开人群,无声无息地向那人靠近,小心而密切地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人很多,安言生前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她甚至看到SM的课程老师、李恩心,当然还有——金美朱。 “林警官!” 随着响亮的大嗓门和一声惊呼,潜伏计划over。 猛然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简无虞闭了闭眼睛,索性偏开目光看向扯着她手臂笑得欢快活生生像是一只小金毛的漂亮女孩,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金小姐。” “林警官,”金美朱明澈的浅棕色眼睛亮晶晶的,眼眶看得出有些红——大概是哭过,“你也来参加安言的葬礼啦。” 简无虞点头:“对。金小姐,在外你可以称呼我为林森。” “啊,对,”金美朱捂了捂嘴,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因为她一句“警官”而投来的异样眼神,重重地点头,“抱歉,林警——林女士。” 简无虞草草一笑,瞥向边伯贤。 “啊,边前辈,”金美朱虽然在某些方面迟钝,在某些方面又敏锐得令人吃惊,她一下捕捉到简无虞余光所注意的方向,“他来的好早今天。” 注意到金美朱并不算吃惊甚至是早有预料的语气,简无虞挑眉:“金小姐并不意外边伯贤来参加安言葬礼,据我所知,两人的交情并不深厚。” “啊,是这样的,边前辈挺关心安言的,出事之后在公司碰见还安慰我让我不要伤心,”金美朱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挺想安言的,虽然她又毒舌,还经常捏我的嘴巴——但是这不妨碍我们是朋友啊,虽然她说我们不是朋友——” 看着眼前的女孩情绪一起一落,变化得毫无规律,简无虞吸了口气,打断她:“你们是朋友,看得出来。” 金美朱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简无虞咳了咳:“你刚刚说边伯贤对安言很关心?” “对呀,”金美朱属于很容易被人带跑的类型,对于问题不会刨根问底也不会死抓不放,她非常自然地接上了简无虞的话题,“我跟他说了好多安言的事情,那个混蛋李渣渣的事儿,还有托分手的福,安言性格也变了很多的事儿,还有安言说的话——” “真的,安言在分手后变得好像轻松了很多,然后记忆力也变好了,什么都变好了,虽然也变得有点奇怪,但总的还是变好了呀,要是她能这样一直活下去,不要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谜题解开,猜测成事实。 简无虞盯着金美朱叭叭叭说个没完的小嘴,蠢蠢欲动的拇指和食指用力搓了搓。她还在想边伯贤为什么总是能发现她的秘密,刚见面几乎就被识破。 原来,我是被你卖的。 “——要是她还活着,我觉得她说不定和边伯贤前辈能成为很好的一对,”金美朱语出惊人,“他们真的很理解对方啊,虽然我醉了,但是我记得安言的话……我想做什么才敢去做,因为安言所以——” 说着说着,金美朱开始掉金豆子,大颗大颗地掉,垂着头,没什么声音。 简无虞按了按她的肩膀:“逝者已逝。” 金美朱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勉强地把挂下的嘴角往上提起,看起来有点搞笑:“林女士你这样很像安言,安言也经常这样对我做。” 简无虞手指微微一动。 谁都会有心软的时候,即使是简无虞,所以她把抬起的手掌重新放下,很柔和地笑了笑:“她一定很喜欢你。” “真正的死亡,是被世上所有人遗忘,”简无虞对金美朱说,“因为金小姐,安言一直活着,她一定很庆幸。” 这是作为安言,无法说出的话。 ———— 穿着小黄鸭睡衣端着洗脸盆的女孩像只小金毛,眼神乖巧又渴望,她不知道其实眼前面色冷淡漠然的女人对她有格外的心软。 “我们会再见吗?” “会,于我的葬礼。” 简无虞从不失言。
重生之花
“林警官待会我再来找你啊!” 因为金美朱是安言生前的好友,似乎很得安言父母的喜爱,不一会便被拉去陪着谈话,而简无虞因此重新得到了自由的单人行动时间。 目标边伯贤已经丢失,她也不急于重新将他找回,而是非常自然地融入人群,从这一头慢慢穿梭到那一头。 “蓝色的风信子,很特别。” 简无虞仔细地观察安言的葬礼,她看见一个花圈,除去惯常用于葬礼的花朵,还夹着几小朵不显眼的蓝色风信子,和她在金智妍墓地上看到的那束无名的花束一致。 那是一种令人心生愉快的蓝色,但在此时沉重严肃的黑白葬礼上,即使有着其他花圈作掩护,也不同寻常。 非常地,扎眼。 “好巧。” 简无虞把视线从花朵上移开,缓慢地眨了眨眼,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也洗回了原黑色的削瘦男人向她步步走来,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看出那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揶揄。 从刚刚发现自己在监视他,到如今自然地跟她说一句“好巧”,边伯贤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一方,也不会让他人处于尴尬的局面。 简无虞勾起一个微笑:“蓝色的风信子,很特别。” “燃生命之火,享丰富人生。”她语气含着些许若有所思,又很轻地笑了声,“边先生,这并不适合葬礼。” 边伯贤与她一同停在那花圈前,注视着那蓝的过于自由的花朵,语气散漫:“林警官对花语还有研究?” “略知,”简无虞颔首,“边先生。” 她瞥了边伯贤一眼:“蓝色的风信子是所有风信子的鼻祖,象征生命,平时可以代表仿佛见到你一样高兴,常用于新婚,是新娘捧花中不可缺少的花材——” “也代表见到你我心生欢喜,很适合送给朋友或者——”边伯贤悠然接上,嘴角的笑意味不明,“暗恋的人。” 简无虞像座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立在花前,半晌,扶了扶额头,用舌尖用力抵住后槽牙足足三秒,她放松口腔的肌肉,吸了口气,吐气。 “边先生,你送的。”她用的肯定语气。 “是。”他用的玩笑语气。 两人对视,片刻后,简无虞妥协般地垂下视线,开口:“我随口一问,请别介意,边先生。” 边伯贤下垂的眼角扬起一分笑意,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扶了扶一朵垂下的风信子,目不斜视,却是在问她:“喜欢吗?” 娇小的蓝色花瓣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起时微微颤抖,晶莹露水顺着白皙指尖优美的弧度缓缓下落,染开一种暧昧却清冷的氛围,简无虞看得一时出神。 大约是喜欢的。她想。确实漂亮。 这几日警局里总是洋溢着花香。 简无虞从葬礼回来的第二天,警局所有人员无论是内勤还是外务,无论是否在编制内,每人都收到了一盆圆溜溜的仙人球。 女士的仙人球摆在颜色稍暖的陶瓷盆里,男士的仙人球则住在冷色调的陶瓷盆里,看得出赠送者确实费了心思去了解警局的人员结构。 仙人球是很适合放在办公区的观赏性植株,易活,可以帮助精神长期高度紧张的警员们放松,所以局长没有拒绝这番好意。 而简无虞收到了一株风信子,活的盆栽,不是常见的紫色,而是让人联想到风和天空、海洋的蓝色,带着清凉的露珠。 现在不是风信子的花期,因此这株花显出不合时宜的叛逆。 时熠把那株风信子放在她的工位上时恰好简无虞走进来,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把花盆向内移了移,直起腰,开口道:“小林啊,我看有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风信子的花语是啥时熠不知道,但他不知道还不能上网查吗? 新婚啊,暗恋啊,啧啧啧…… 可以啊,为了送这么一朵花拿整个警局打掩护。 简无虞看了一眼那洒脱又飘逸的蓝色,鼻尖萦绕着那浓郁的甜香,甜中带着些许涩,她盯着那花几秒,默默地把盆栽端到了离办公桌较远的窗户前。 时熠诧异地看着简无虞开窗通气,打趣道:“你干嘛啊小林,放桌上不挺好看的嘛,这花又没毒。” “花香没毒,但是鳞茎有毒,”没想到简无虞居然一本正经地顺着他的话解释,“而且风信子花香浓郁,在封闭空间内长期摄入,容易引起头晕、失眠,其花粉容易造成皮肤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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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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