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哥哥睡得很安稳,嘴角带笑,为什么笑呢? 因为那个女人吗? 这个笑容也好脏啊,肯定是因为哥哥的拇指脏了,所以才会这样的,所以呢,所以呢。小男孩有些费力地提起刀,眼睛亮得奇异,脸上却是温柔的笑容。 只要帮哥哥切掉,哥哥就会干净的。 他最喜欢的哥哥,要和他结婚的哥哥,最喜欢他的哥哥,马上就会回来了。 边伯贤没有直言故事中主人公的名字,言语间字字都是保护的意味,但这不妨碍简无虞剥开他作为哥哥的滤镜,抓取故事核心。 她直接问道:“哥哥,是你?” 边伯贤几乎是给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连连咳嗽了几下:“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简无虞疑惑地看他。 “是在直哥,”边伯贤顺了顺气,没好气道,“车澈喜欢的是在直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在名义上是亲生兄弟,所以后面伯父伯母几乎气疯了。” “因为不想让家庭被破坏,伯父伯母把车澈送去精神病院疗养,他们其实很疼车澈——”他顿了顿,叹息道,“但是在直哥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继续让车澈和在直哥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们免不了会害怕。” 简无虞问道:“这件事车在直不知道,是吗?” “嗯,伯父伯母怕在直哥伤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他,只是告诉他车澈喜欢男生,”边伯贤解释道,“在直哥很疼车澈,因为差了十几岁,与其说是哥哥其实更像是另一个爸爸。如果让他知道车澈对他产生这种情感,肯定会十分自责。” 车澈对车在直所产生的情感,无需争辩,的确为世俗所不容。 边伯贤作为家中次子,享受了家中宠爱,而有一个如此年幼的弟弟,他免不了会透出兄长的慈爱和宠溺,对于车澈,他除去兄弟之情,更是有怜爱和同情。 “我小时候也很黏着我大哥,车澈可能是年纪太小了,又很敏感内向,所以分不清自己感情。” “不过,听心理医生说车澈对在直哥只是一种依赖心理,在精神病院治疗了一年后都矫正过来了,医生也证明了,现在和在直哥处得挺好的。” 简无虞听了微微点头:“万幸。” 边伯贤托着腮帮子看她:“怎么,你现在还怀疑车澈吗?” 简无虞挑眉:“按理,我不该怀疑他。” “但是,”她话锋一转,说,“比起说他喜欢车在直,我更相信,他喜欢的是你,起码现在,他喜欢的是你。” 见边伯贤下垂的眼角一挑,嘴唇微微张开,作势要和她抬杠,简无虞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小菜塞进他圆圆的的嘴里,慢悠悠道:“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么依赖哥哥的人出现在你这里,而不是他哥哥车在直那里。” 边伯贤嚼了几下草草咽下萝卜,又要开口,简无虞忽地前倾身子,伸出筷子点了点他软而粉的下唇。 他不敢置信地抬眼,眼瞳中映出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说哥哥,你不也是他的好哥哥吗?” 热的嘴唇碰上冷的金属,这动作越过小桌间的楚河汉界,边伯贤一瞬只能看着简无虞,心口空了一下,咯噔一声。 简无虞见他晃神,笑了一声,见好就收。 可要退,手上却忽地一顿,只见是边伯贤张口咬住筷子尖,抬眼瞥向简无虞,笑意从喉咙深处涌出,滚过舌尖,含糊而暧昧。 “原来,喜欢哥哥这样啊?”
醉后相遇
小狗咬住了什么,给它便是,硬是要跟它抢,它反而来了劲儿非要跟你一争输赢。 等小狗松了口,再捡回来便是。 “哥哥……” 这一声唤垂着些许温和的嘲讽尾调,有着包容和迁就的意味,与惯着小孩恶作剧的成年人无异,但若只是从容也并非,还吊着些游刃有余的挑衅气焰,拿对方是势均力敌的敌人才会有此态度。 女人松手,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任男人错愕地叼着筷子,悠然道:“其实按照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奶奶,不为过。” “叮当。”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不锈钢的筷子落在了桌面上。 ———— “我去怎么这么冷……” 晚七点左右,冷风像是千军万马般从高处浩浩荡荡地俯冲下来,每股分流都如刀子锋利地戳进行人空荡的衣袖里,进了敌方阵地,刀子却又化成狡猾的蛇,冰冷地缠上去,细细密密地紧贴着身体,贪食温度。 这股怪风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天气预报当然也未曾预料到突然的降温。 夏天的风惯来猛了些,但如粗犷猛男内心住着个粉红少女、扣脚大汉爱看少女漫画,温柔细腻都是包在内里的。 而今晚的风,披着夜色的皮,裹着杀手的心。 街上袒露着肩膀和大腿的美丽冻人们纷纷缩成一团,忙乱中还不忘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梳到脑后露出化了精致妆容的脸蛋。 小摊的帘子被风卷起,蒙了茫然的顾客们一脸,店主跳着脚道歉又忙着把帘子扯回来,岂料手肘一搁调料罐子又翻了,毁了一锅子的鱼糕。 风横扫过去,高中生们捧在手里才咬了一口的红豆鲷鱼烧霎时没了热气。 小巷里风拐不进来,出了店门还觉温暖,但一旦走出幽深的小巷,被风正正好甩了一巴掌,那凶猛劲儿比得上在家门口守着他们这些迟归的醉鬼丈夫的妻子,醉醺醺的酒客们一瞬就从烤肉和烧酒的温柔乡中清醒过来了。 路上被风卷的空荡荡的,大多人都抱着胳膊跑着奔着行迹猥琐地躲回家去,便是帅哥美女出街也狼狈得缩着脖子,这么一缩美少了三分,路人也没心思打量了。 既然如此,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处处碎纸打着卷,广告纸上鲜明的红字——“深夜美女在线热聊”在风里倔强地闪了一闪,世上没被风吹得动摇西晃的,是光和影子。 路灯以同样的间隔均匀排布,向路的尽头延伸,两道人影时而被拉得很长时而又截得很短。 两人走得极慢,和匆匆的路人不同,似乎还在对话,那声音被风吹得零散,看着大概是两个男人,估计是其中一个喝醉了酒吧。 “OK,这是几——” “你——我讨厌中英混杂,我跟你说过。” “……是的,你说过。” 音质普通的女声因语调的沉稳而与其他人区分开来了,而另一道男声则是一把唱抒情歌的好嗓子,略沙哑但不失浑厚,温和但不失轻快。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一跌,坐在公园椅边上的砖石上,沾了一屁股的泥和灰也不介意,他偏头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盖上,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黑色运动鞋。 穿着宽松黑色卫衣的小个子男生也没拽他一把,就那么松了手任男人摔了,冷眼旁观等着男人自己爬起来。 他等了半晌,男人只是垂着脸盯着鞋子。 边伯贤喝醉后是什么模样,简无虞从没有想过,总而言之,不该是赖在地上抱着公园椅腿儿不松手的,还喝得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数十个数儿给她数出花儿来。 这人现在所做的,不像边伯贤。 先不说车澈的事情未商讨出解决方案他便心慈手软地推却,便是在她不注意时将自己灌醉了逃避事实,他的行为已然有悖常理。 车澈对他而言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鉴于不把边伯贤送回家,处理之后的麻烦更浪费简无虞的时间,她做了一个判断,立刻对边伯贤露出温柔的笑。 “告诉我,车在哪里。”她半蹲下,很好脾气地问道。 边伯贤几乎是瞬间扬起了眉毛,黑白分明的眼眸射出目光如刀片切过来,警惕地道:“关你什么事,你想知道我的车在哪里干什么?” 简无虞不算是有耐心的人,面对边伯贤时这一点体现得尤为明显,几乎是在边伯贤变了脸色的一瞬,她觉得自己当真是无聊才装什么温柔去从他嘴里哄出答案。 她收了笑,冷漠道:“送你回家。” 边伯贤先是愣了一瞬,无措——无措?简无虞以为自己是瞎了眼睛,这清冷狡猾的男人要冷脸她认了,要耍贱她也认,可这人居然委屈地瘪了瘪嘴,脸往胸口一埋,小媳妇似的哭哭啼啼道:“你凶我。” 简无虞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踮着脚往后退了一步。 按理,肤白貌美的小奶狗嘤嘤嘤是乖得很,但那小嘴一张,露出满口的獠牙,咬人一样疼。 “边伯贤。”简无虞吸了一口气,试图抓住对方游离的视线,咬字清晰地道,“车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边伯贤还是垂着小脸,一副沮丧的模样。 “你在路边多待一秒,被媒体拍下曝光的可能性更大,你知道媒体会怎么取标题吗?”简无虞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平静地道,“某百万solo歌手深夜买醉,原因竟然是因为TA……” 边伯贤吸了吸鼻子,很轻地哼了一声,小小圆圆的耳朵耷拉着,似乎一点也不怕这样的威胁。 简无虞也不恼,撑着下巴看他,语气好奇:“你猜,你的粉丝看到这则头条,会怎么想?难过,愤怒,还是失望?” 几乎是在简无虞话音刚落,或是提到粉丝二字时,边伯贤眼尾的嫣红醉意尽数消去,剩下的便是令人心惊的清明和冰冷,红血丝中甚至隐隐约约有怒意。 简无虞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到底是猜对了这个男人的逆鳞。 细碎的砂石与鞋底摩擦声传来,边伯贤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站好,俯视简无虞时眼底的光冷得像是极北之地的山,声音沙哑而坚决:“不许碰她们。” 你看这个人,便是醉了,也知晓护着她们。 “车在哪里。” “如果把车给你,你就不许……她们……”边伯贤垂着眼皮,声音又陷入了含糊不清,到底神智没有抵住酒精的入侵,“说,说好了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自己嫣红的嘴唇,下垂的狗狗眼无辜又可怜:“我喝酒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啊,奶奶……” 奶奶都喊出口了,确实醉的不轻。 简无虞低头于阴影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站直平视他,伸手:“明白,孙子。钥匙拿来。” 才连哄带骗地让边伯贤带着走了几步路,身后便忽然传来女生的哭声,那声音其实并不响亮,尤其是在这风声呼啸的夜晚。 这次不是边伯贤不走,是简无虞先停了脚步。 她很善于处理和收集信息,排除风声的干扰去抓取女人的声音对她而言并不难,而这道声音,她极其熟悉。 “为什么嘤!她就这样走了,不跟我打声招呼……说好一起吃晚饭的啊,骗子嘤嘤嘤……骗子!” 那一腔悲愤和凄惨,像极了被负心汉抛弃的纯情少女,在这荒凉的街头、刺眼的灯光下,像一出八点档狗血剧开头。 作为“负心汉”,简无虞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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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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