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起来很专业,起码唬住了对法律毫无研究的边伯贤。 “……你,”就在莫名接受了知识的洗脑后,边伯贤才意识到此时情况的怪异之处,“懂法?” “啊,忘了告诉你。”简无虞说,“虽然记忆还没有恢复,但我找回身份了。” 边伯贤挑眉:“恭喜?” “谢谢,但你又打断我了,”简无虞微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是首尔大毕业的法学生。” “……你?” “是的,是我,谢谢你的肯定。虽然我现在的法律知识和我的学历毫无关系。” 边伯贤看着简无虞的微笑,深吸一口气。 至此为止,他对弱势群体的温柔已经被眼前所谓的失忆女人嚯嚯完了。 “你觉得警察会这么草率地因为毫发无伤的我立案,把你这样的公众人物叫来警局吗?”简无虞拍拍手吸引回边伯贤的注意力,“有理由——是为了证实我的说辞,还有为了你手里的监控视频。” “让你带监控视频来的理由,”简无虞完全不在意边伯贤的情绪波动,她继续道,“是为了证明那个姑娘确实有袭击私生饭这个群体的意向,我相信她的其他私生饭受害者们也在监控视频里出现过,必须证明她不是无意或者小打小闹而是故意伤害——” 她止住话头:“虽然因为受害者和加害者联手撒谎会让侦查的过程有些艰难,但警察知道怎么做。” 边伯贤皱眉:“你说故意伤害,她们的伤很严重?” “法律意义上的轻伤,严重这个词太主观,看你怎么判定,”简无虞说完,眼里冒出了点兴趣,“你的态度很有意思,虽然很微妙,但你在担心她们——一群可能是让你私生活困扰的私生饭。” “说到私生饭,”边伯贤却跳开话题,忽然道,“你闯进我的家里,给我带来麻烦——” 他缓缓抬起下颌,深黑眼里的情绪又开始翻涌,那是一种真实的不怀好意:“如果我起诉你私闯民宅,你会被拘留几天?” 简无虞一顿,回答:“顶多十五天。” “顶多”一词在此处语境算是一种暗示,有微妙的求饶意味。 “这样。”边伯贤勾起了一抹笑意,抱着手不无恶意地道,“那我可以把你和那位正义使者一起送进去,让你们好好相处。” 他说完顿了顿,显然自己都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怎么流露的,但这份真实还是突破他一贯引以为傲的管理涌了出去,像是被恶魔引诱了一样。 简无虞耸耸肩:“你依法起诉,我无话可说。” “不是开玩笑,我真的很想把你关进去几天。”边伯贤的咬牙切齿隐藏在薄薄的嘴唇后,竟然显出了几分隐晦的温和,“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但总之,说的话和“温和”一词没有什么关系。 “但你要知道,”简无虞撩起眼皮,那种无所谓的情绪就这么直直达到边伯贤的眼底,她轻笑了一声,“我可是一直求着你报警的人,我怕什么?” “咔——啪。” 门忽然被打开又猛然被关上,虽然动作很快,但来者并没有吸引人注意力的意向,所以动静非常小。 简无虞抬眼。 来人穿着不是那么正式,显得很低调,但非常整洁,甚至在胸前别着一只价格不菲的钢笔,他端正的眉眼间满是焦虑和不安,深深皱起的眉头以及一直注视着边伯贤的双眼—— “伯贤。” “哥你怎么——” “能不管你吗?”两人自然地开始对话,显然是熟人关系,而且来人在某种意义上对边伯贤有管理权,“我不是告诉你了不要来吗?要不是我有认识的人在这,你打算瞒多久?知不知道——” 他叉着腰,瞟到坐在沙发里懒洋洋且饶有兴趣地观察他们的简无虞,神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但他仍然保持着风度,只是拉过边伯贤,压低了声音:“你还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在直哥,她是受害者。”边伯贤沉声道。 车在直打断他:“那个私生饭?是她报警的是吧?也是她让你来作证的?” 边伯贤点头。 “疯了,真是疯了,”车在直黑色衬衫下的胸膛反复起伏,他吐了口气,挤出一个微笑,看向简无虞,“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突然从VIP席的观众成了对话参与者,这转变很突然。 简无虞礼貌地站起身:“我姓金。” “好的金小姐,”车在直很快接话并且直入主题,“我是伯贤的经纪人,他也和我说过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你就不用费口舌和我解释了。” 简无虞耸肩:“OK,虽然我没打算这么做。” “从你的眼神看得出你很厌恶我,虽然我们才是初次见面,而且我不是你的私生饭,可你却比边伯贤更厌恶我,”简无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微笑,“你可以不必装得太客气,我很欣赏直话直说。” 车在直噎了噎,看向边伯贤,而边伯贤竟然给他一个默认的眼神。 这很奇怪,甚至荒唐。但边伯贤没有出声只是冷眼旁观的理由是相信一个人:眼前的女人。 她会说服他说服不了的人。 “那更好,”车在直再次吸了口气,拿出自己执行经纪人的威严为自己艺人的利益而战,“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的,但是我想伯贤既不会追究你私闯住宅的责任,但同时也不会再参与这件事情了。” 简无虞抬眼:“包括不再作证?” 车在直抱着手,他看起来胸有成足:“是的,伯贤不会再作证了,据我所知还没有立案,没有伯贤的证明也不能立案。让伯贤和这些刑事案件联系在一起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是金小姐想象不到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坚持追究这个案件,你没有受伤不是吗?而且这样伯贤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这是双赢。” “有意思,”简无虞却看向一边持观望态度的边伯贤,眼睛很亮,“你居然违背公司的意愿来作一个会造成我想象不到的损失的证,这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出于什么意图?” 边伯贤淡淡移开目光,懒得搭理她。 车在直加重语气:“金小姐,我在和你说话。” “我在听,你说这是双赢。”简无虞转回目光,笑了笑,“很抱歉,但我表示怀疑。害怕损失利益的是你和你的经纪公司,可是边伯贤是否要追究我的责任,我并无所谓。这不是双赢。” 她缓缓摇头,走前一步,紧盯着车在直的眼睛:“而且,恐怕这并不是你能做主的事情,这不是代言活动,是一桩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边伯贤不是代言人,他是证人。” “经纪人,”简无虞笑起来,她笑起来有种玩世不恭和恶劣的意味在,但她的眼睛却冰冷严厉,“你应该把法律放在你所谓双赢理论的考虑范围内。” 车在直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他从容地笑了声,反驳道:“法律?你是说保护那些受害者?她们是私生饭,你也是,金小姐。” “这样的案件在社会上会有很大的影响力,曝光度也会很高,如果你们的身份和你们做过的事情被曝光,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简无虞挑眉。 车在直对她的平静感到一丝恼怒,但他的心理素质很好,不至于立刻失了自己的节奏:“人们会觉得私生饭是活该,因为粉丝全部都痛恨私生饭,她们恨不得一个个亲自去扒了私生饭的皮。人们只会谴责你们。” “嗯,但那只是一部分人,更多人会选择维护受害者,”简无虞丝毫不受威胁影响,她从容地道,“法律判定加害者有错,而社会偏袒弱势方。” 车在直冷笑:“据我所知,这些所谓的受害者根本不想要报警的,你只是在按照你的意愿来强迫她们接受!你根本不知道她们受不受得了网络暴力。” “可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她们好,”简无虞从容不迫地回答,笑着反问,“经纪人,这是法律,所谓法律是为了大众的利益而存在的,还是说,你质疑法律的正确性?” 她看着车在直,补充:“即使你不了解相关法律知识。” 恐吓无效。 油盐不进。 车在直不知为何觉得对方毫无波澜的模样令人不安,但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躁动,沉声道:“其它的和我们无关,粉丝讨厌私生饭,如果伯贤帮你们抓那个惩罚了私生饭让粉丝觉得大快人心的人,你让粉丝们心里怎么想?” 简无虞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车在直,轻笑了声:“我管那些粉丝怎么想?警察打算以刑事案件立案,你知道涉及刑事意味着那些女性受到怎么样的伤害吗?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最起码是轻伤。” 本应该速战速决,但奈何对方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节奏全部被打乱。 车在直终于按捺不住情绪激动起来,声音猛然抬高:“轻伤?她们活该的!你不知道伯贤因为这些人有多痛苦吧,整天被监视,被跟踪,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恶心东西!简直是变态!她们得到的惩罚算什么?” 边伯贤拉住车在直,出声制止:“哥。” “算什么?”简无虞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着这个词带来的余韵,她缓缓地咧开嘴角笑起来,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声音从很深处传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作为法学生,我应该为您科普。” “电烧伤当时伴有意识障碍或者全身抽搐叫轻伤。” “头、手、会□□Ⅱ度以上烧烫伤,影响外形、容貌或者活动功能的也叫轻伤。”简无虞边走近边说,语调平稳冷静。 边伯贤心生不详,想要挡在车在直身前。 “砰。” 就在此时,简无虞猛地伸手,单手擒住车在直的手腕按在桌子上,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别在车在直胸前的钢笔。 钢笔没盖上,锋利的笔尖像是剑,冰冷的光从边缘流过直至最尖锐的顶端。 “这样,”她把笔尖对准车在直大拇指的指节,放缓了声音低笑,那能轻易刺破皮肤的尖端缓缓滑过,冰冷刺骨,留下的黑色墨水如同汩汩流出的浓红血液,“缺失半个指节也叫轻伤。” “你说这算什么?经纪人?”
所谓双赢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密封的房间内飘荡着女人的声音,喜怒难辨,“无知还口无遮拦,为祸从口出。” 男人颤抖着嘴唇,膝盖一软,明明想要挣扎却像是被人打了麻醉药,麻木从冰冷尖锐的金属与皮肤接触之处如藤曼生长,扎进他的血肉,攫住他的骨头,长满了他的胸腔。 他一直在颤抖,呼吸不畅,浑身冰凉。 这是很有意思的场面。 简无虞偏头看向一旁沉默旁观的边伯贤,很轻地笑了声,她知道边伯贤听到她的笑声了,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近乎淡漠地默许简无虞压制他的经纪人。 这个男人似乎习惯于站在事外观察一切,不让淤泥脏了自己的半分清白,也不会置自己于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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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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