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月第一次喝,还是因为和小显子的生意赚了钱,小显子特意将他珍藏的酒给拿出来。 淡淡的酒香,干干净净的味道,满口清冽,唇齿留香。 就算是不爱喝酒的闰月,仅尝了一口便迷上了。 当时她就央求小显子,宁肯将自己所赚的银两全部用来买酒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只可惜这秋露白用料十分讲究,并不是想酿就能酿的,一年,也只能酿这一小坛。 闰月极其开心,“小显子,谢谢你想着我。” 小显子嘿嘿一笑,“就知道主子您喜欢,特意给您留着呢。” 拎着食盒出了膳房,闰月心情不可谓不好,一路哼着江南的小调。 康熙去阿哥所看十四阿哥了,也不知道十四阿哥情况怎么样了,天花会不会蔓延。 不过康熙不跟她说,就说明状况还好,并不需要她操心。 闰月一路往南走,路过小花园时,却发现平时无人看守的花园,竟添了两个侍卫。 闰月低头,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这两位侍卫虽然穿着宫中护卫的衣服,但他们的样子却不像是宫里的侍卫,那样的眼神,那样的仪态,全然不像是宫中的侍卫。 这是通往咸福宫的必经之路,她只能过去。 闰月大这胆子往前走,路过两人时,却被他们拦了下来。 “哪个宫的?”其中一个说话极不客气。 闰月将咸福宫的宫牌递给他,“咸福宫贵人王氏。” 两人确认宫牌后,立刻下拜行了一礼,闰月点点头,将宫牌收回来,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站的笔直。 闰月还记得当年朝廷大军得胜回京,借道苏州,数万将士神色肃穆,排列整齐,身穿盔甲,手拿长木仓,大部队浩浩荡荡的通过苏州大街。 那是从沙场而归的肃杀之气。 回到咸福宫,康熙还没回来,闰月惴惴不安。 能这样往后宫之中安插人,恐怕地位不会太低。 宫中应该是有大变动了,或许是哪位皇子等不及了。 闰月捏紧了手,手中冷汗涔涔。 没过多久,宫门口传来叩门声。 闰月心知不是康熙,是他的话就直接飘进来了,用不着叩门。 她整理了仪容前去开门,只见几个小太监,手中各拿了不少东西,冲闰月行了一礼后道:“见过王贵人,奴才们是内务府的,奉了总管的令,将这些东西送至咸福宫。” 闰月开门,将他们引入内。 送完东西,几个小太监一时没打算走,眼巴巴的看着她。 闰月福至心灵,这是要赏钱的意思,只是她最穷了。 没办法,只能说一句,“麻烦几位公公了,几位公公慢走。” 闰月看到他们几位的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毫不客气,扭头就走。 “竟连赏钱都没有,真是白费我们走一趟,往后这咸福宫,谁爱来谁来。”有一个小太监说。 另一个接话,“谁不知道她不受宠,咱跑这趟也没指望能拿多少赏钱。” …… 交谈的声音越走越远,闰月亲自去把门关上,一回头,就见康熙站在她的身后。 闰月顿时被他吓了一跳。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皇上,您下回可以说句话,这样站在妾身身后,妾身会吓到的 。” “朕怕出了声后你更害怕。” 也是,皇上飘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闰月看了看他的脸色,红润有光泽,脸上还带笑,这是不知道宫里的情况,还是不在意? 闰月没问,拉着康熙到桌边,将食盒打开。 酥肉,虾仁豆腐,春卷。 “这是秋露白。”她拿出一个酒壶。 康熙闻了闻,“酒?”他想了想,“秋露白?前朝的酒?” 闰月点了点头,“膳房师傅酿造出来的,皇上尝一尝。” 康熙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先放在鼻尖轻嗅,而后小口轻尝。 他笑了笑,“早听说这前朝的秋露白,色纯味冽,今日有缘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他又说:“这酒不是失传了吗?什么时候酿造出来的,怎么不给朕报备?” “这是膳房的陈师傅自己钻研出来的,不过毕竟是前朝的东西,酿造起来又极废心力,陈师傅失败了好几次才得了一小坛。”闰月自己也饮了一口,“陈师傅说,等他有把握了,就要呈给皇上。” 康熙点点头。 两人互斟互饮,一下子就喝了大半壶。 闰月瞧了瞧他的脸色,看样子心情尚可。康熙抬了抬眼,“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把。” “皇上,宫中……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康熙豪饮一口,将杯中酒全吞入肚,他笑了笑,“山雨欲来风满楼。” “朕的几个儿子啊,可真是给朕长脸呢。” “老大,老二,还有老三。”他用手指一一点了三下,继续说道:“朕是真没想到啊,荣妃竟然也想来分一杯羹,她是指望着老三当上皇帝了,荣宪还能回来?”
“皇位的诱惑啊。”康熙撇了撇嘴,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闰月看着有些心疼,一共就一壶,她只喝了两小杯,剩下的全被康熙给喝了。 康熙举杯,“喝酒吧,这酒确实不错,醇香,你多喝点也不会醉。” “……”这还怎么有心情喝酒,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康熙道:“你放心,就算朕醒不过来,朕也有办法保你平安。”
第19章 夜色沉沉,闰月背对着康熙,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秋露白是清酒,不醉人,闰月不擅长喝酒,就算一次喝一壶也不会醉。 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后宫,每一个女人都是心甘情愿入宫的,唯你不是,你是朕抢来的。” “朕没后悔。”康熙咬了咬闰月的下唇,“你也不准后悔。” …… 两人折腾了一夜,第二日早上醒来,闰月只觉得腰酸背疼,身上累得厉害,康熙搂着闰月的腰,心神意动。 闰月赶紧从他怀中钻出来,披上衣衫,说:“不能再这样了,今日没准内务府会送人过来。” 康熙戳了戳她的脸颊,软软的,越戳越上瘾,闰月一把将他的手拍掉,毫不客气。 康熙笑眯眯的,闰月见他不生气,也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去捏捏他的脸,“这样才公平。” 康熙觉着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了。 每日和闰月在床帏之间腻歪,如胶似漆,竟让康熙体会到了夫妻之间的乐趣,仿佛和闰月闹一辈子也不会腻烦。 只是欢愉的时间总是格外的短暂,没两天,内务府给闰月分的宫人就来了。 两个宫女,两个太监。 人虽然不多,但也给康熙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想同闰月继续玩闹,总是偷偷摸摸的。 康熙第一次感受到,想要重回自己的身体里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 他闲着没事就开始琢磨,既然闰月的血已经起不了作用了,那请大师招魂是不是可行? 那些话本子中,也有高僧帮忙还魂一说。 这么一想,心思就动了起来。 在闰月耳边轻轻说了句,“朕去一趟乾清宫。”便飘走了。 乾清宫伺候的宫人都是康熙悉心培养的心腹,他昏迷不醒三个月,人心动荡,被他的几个好儿子笼络过去不少人,但他相信,梁九功和李德全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梁九功是皇祖母特意为他挑的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绝对可信。李德全是昔日皇阿玛身边的近侍,见识过前朝的云谲波诡,这点小动静,他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去投靠其他人。 还有就是他的暗卫统领,这天底下,谁都可能会背叛他,但他的暗卫统领不会。 未免打草惊蛇,康熙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在梁九功和李德全的屋子里,都放了一页纸,纸上各有一字。 他们看不见他,但是却可以看得见他写的字。 梁九功一直在乾清宫内殿伺候着,他看着康熙日渐红润的脸色,心中叹了口气。 皇上要是再不醒,这江山,恐怕真的要易主了。 几个皇子蠢蠢欲动,大阿哥手中还有军队,怕是免不了一场血战。 李德全匆匆而来,站在殿门口使了个眼色,梁九功对殿内的奴才吩咐了一句,“好好盯着点,有半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他扭头出门,拧眉呵斥李德全,“你不在前头好好守着,来这儿干嘛。” “明珠大人府上有异动。”他低声说,眼中难掩焦急。 “难不成大阿哥要动手了?” “探子查到,这两天,明珠大人将家眷分批送往各地,如今的纳兰府,就是一个空壳子。” 梁九功捏了把汗,“太子呢,太子有什么动静?” “太子联合索额图大人已经开始笼络几位八旗将军,如今,驻防顺德和济南的两位将军已经追随太子。”他急了,眼前的行事已经不是他一个奴才能控制得了的,“皇上到底什么时候会醒!” 梁九功摇摇头,低声回道:“太医诊断过,皇上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与常人无异,可就是醒不过来。” “难不成是有人……”李德全欲言又止,不敢将那话说出来。 “应该没有,乾清宫的奴才已经换了几波,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动手。” 可是皇上要是再不醒来,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几位皇子就算不对皇上下手,皇上也会被迫下位的。 按照大清律例,太子是康熙名正言顺册封的,皇上要是出事,传位于他合情合理合祖制,可皇上皇上压根还没驾崩呢,他们就这样等不住了。 “有太子在,几位王爷无权插手。皇太后也避势不出,眼下局势实在是紧张,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主事的人。”等到他们真打起来就来不及了 梁九功和李德全两人对眼前的形式束手无策,只能尽力保护康熙的安全。 梁九功在内殿贴身伺候康熙,而李德全,则主要是负责前朝的事儿。大臣们有事儿都是通过李德全传信,两人分工明确。 夜深时,梁九功会到自己的屋子,刚一进门就发现门框上悬着一根线,而线上,则是帮了一颗纸团。 梁九功疑惑万分,他是乾清宫总管,他的屋子,一般人是不敢进来的。 怀着疑惑,他打开了揉成团的纸团打开,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字:聿。 梁九功眼睛瞪大,将这个字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而后,口中喃喃而出两个字,“皇上……” 这是皇上亲笔,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而这个聿字,梁九功脑中赫然闪现出一个人影。 暗卫统领王聿。 可是皇上昏迷在床,如何能给他写下这个字的? 梁九功脑中犹如波涛汹涌,思绪千回百转,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但他不敢想。心里又在猜测,是不是有人盗取皇上的手书,企图让他引出暗卫的秘密。 毕竟除了皇上,目前谁都不知道暗卫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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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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