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老大,还有老三,人人称赞的阿哥未必没有野心。 墙上挂着赫舍里皇后的画像,皇后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小人,憨态可掬,玉雪可爱。 皇后,若是承祜还在,万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康熙轻飘飘的游荡去了钟粹宫,宫中主位是荣妃。 荣妃是第一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也是陪伴他时间最长的女人,可惜,他们一共有五子一女,最后只活下了一子一女。 荣妃向来是体贴的,她总能想法子为他分忧,只是他们的矛盾,每每都在子女上。 接连失去四个孩子,荣妃将胤祉和荣宪看成是命,为了荣宪的婚事,荣妃曾跪于养心殿整整三日。 今年六月,荣宪出嫁蒙古,他再也没有踏入过钟粹宫。 弥留之际,他想去看看荣妃,却扑了空,他疑惑,荣妃近来身子不好,又向来不爱出门,今日怎不在殿内休息? 他又打算前往宜妃宫中,像是准备告别一样,康熙飘过一个又一个宫室,在连续扑空后,终于,他来到了德妃的永和宫。 他看见永和宫中香烟弥漫,竟有冲天蔽日之势,康熙震惊。 缕缕白烟涌入他的躯体,无端的,让康熙感觉到一阵舒适。 慢慢飘进去,只见永和宫中莺莺燕燕挤满了正殿,殿中摆放着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是他亲自赏赐给德妃,赞赏德妃的仁心仁德,菩萨心肠。 德宜惠荣四妃皆到齐了,底下还有一群记不清名号的妃嫔,满室珠围翠绕之间,倒有一女,风姿绰约,眉宇间有一股轻烟云雾般的灵气。 康熙低头回想,后宫何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了这样一号人。 只听德妃轻笑,“贵人与皇上这一段经历真是令人生羡,只盼着皇上能早日康复,才能再与贵人吟诗作对。” 底下妃嫔有些年轻,忍不住事儿直接笑出了声。 满宫都知道,王贵人早失宠了,大老远从苏州过来,前脚得了贵人的封号踏进后宫,后脚就没了盛宠,不然如何会隐在咸福宫足不出户。 就算皇上康复,王贵人还能有机会复宠? 若真的喜欢王贵人,这样的美人皇上早就捧在心尖了,怎么会生生冷落她一年。 还想和皇上吟诗作对,真是可笑。 闰月低眉,只附和了一句希望皇上能早日康复的话。 至于其他的……她又不会吟诗作对。 底下的女人们都是面带笑意,半空中飘着的康熙却笑不出来,因为方才德妃的话尚未说完,康熙就眼睁睁看见德妃的头顶缓缓冒出一行小字,由虚转实,由白转红。 【狐媚惑主,不得好死!】 康熙眉心紧蹙,不明其意,没过一会儿,德妃的头顶又冒出了令一行字。 【本宫送你去殉葬如何!】 好半响,康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能看见那些口不对心的话。 鲜红的大字顶在德妃头上,触目悚然! 殉葬,是以活人做祭品,好端端的人生生成了陪葬品,这比砍头更残忍。 因为能落到砍头的,都是十恶不赦之辈。而殉葬,死的多是无辜之人。 早在康熙十二年,康熙就正式下诏,明令禁止奴仆随主人殉葬,废除了沿袭千百年的殉葬制度。 德妃,竟然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看到德妃的心中话,让德妃在康熙心中的形象有些颠倒。 原来,温柔可人菩萨心肠的德妃也会口腹蜜剑,也会含沙射影,也会心口不一的诅咒他人。 当着佛祖的面,这哪里是仁心仁德,分明包藏祸心! 康熙眼一沉,浑身散发着黑气,只恨此刻他以魂魄离体。 怒火滔天的康熙往菩萨身上一扫,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飘了出去。 佛不渡朕! 眼不见为净! 永和宫一行,让闰月得了个“木头美人”的名号,美貌秀丽,却是个榆木疙瘩。 闰月在前面走,徐贵人在后面跟着,口中不断溢出笑声。 “方才我都没发觉,王贵人身边竟没有一个人跟着,怎么啦?贵人身边的奴才都喜欢躲懒吗?”徐贵人嘲笑得明显。 闰月应了一声:“嗯。” 徐贵人低骂一声,“真是木头疙瘩。”她又高声说:“你身边有个宫女,手脚倒是格外勤快,那按摩秘术真是舒适极了,我啊,缺了她夜里就睡不安稳。” 闰月又说:“回头我禀了内务府,阿布直接去伺候贵人。” 徐贵人心气不顺,几句话弹出去,就犹如弹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痛不痒,对王闰月没有半点影响。 她咬牙,“成啊,你只管去。” 白送的人她为何不要? 王贵人无权无势,没了阿布,内务府未必会给她送新人过去伺候。 好歹也是贵人,身边却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还真想看看王贵人打算在宫里如何活? 闰月还打算去宁寿宫见太后,只是时辰不巧,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 走了没几步路,一个小太监行色匆匆而来,顶着满头大汗,喘了口粗气,说道:“两位贵人,乾清宫出事了,德妃娘娘请两位贵人快快前往。” 乾清宫?皇上! 徐贵人情急,顾不得贵人的体面,拂开宫女的手,拉着裙摆往前冲,跑了几步一回头,见闰月还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她没好气的说:“愣着做什么?走啊!”
走? 走去哪? 闰月被徐贵人一路生拉硬拽冲往乾清宫,沿途见到数位妃嫔从各处而来,人人行色匆匆,面露焦色。 这是闰月第一次到乾清宫,天子居所,金碧辉煌,一砖一瓦,一景一物处处彰显了帝王尊贵。只是殿中却弥漫着浓重的药香,苦中带涩,熏得人眼乏。 太子跪在离龙床最近之处,身后是各色装扮的帝王妃嫔以及皇子公主。 闰月随她们一起跪下,她位分低,又不受宠,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皇阿玛,皇阿玛……”太子轻声呼唤,龙床上的那人却没有半点回应。 一个年级小的阿哥被乳母抱着,已忍不住悲痛抽泣起来。 闰月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太子的神情,他不耐烦的扫了小阿哥一眼,又将一个阴郁的眼神投给奶娘。 奶娘往德妃身边靠了靠,用帕子轻轻掩住小阿哥的嘴。 这应该就是极得皇上疼宠的十四阿哥了。 惠妃挪动几步,伏在皇上身边,戚戚苦苦,“太医,皇上为何会突然吐血?” 发须双白的老御医叩头,“皇上伤势严重,腹中有积血,臣等尽力施救,只可惜……”他摇头。 殿中众人将老御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明白这话意味这什么。 徐贵人跪在闰月身边,早忍不住抹起了眼角,听完老御医的话,直接泣不成声。 有人带头,悲伤的情绪瞬间在乾清宫内弥漫。 都是风华正茂的姑娘,进宫都是拼着一份当宠妃的心来的,谁知桥走了一半,终点塌了,这是何等的绝望! 有子嗣的还好,下半辈子有儿孙孝敬,只是宫里多的是年轻未育的宫嫔,此后漫长的岁月,还有什么指望? 闰月拭了拭眼角控制不住的泪水,殿内糅杂着龙涎香,药香,以及妃嫔们的脂粉香,熏得她眼睛疼得厉害。 皇上驾崩,于她而来,并非是坏事。 当了太妃,日子没准会比如今更好过。 只是可惜皇上走得太早,她的银子还没有攒够,也不知道现在的银钱够吃几顿。 康熙飘进乾清宫,见他的妃嫔子女哭成一团,个个伤心欲绝。 康熙心知肚明,他们哭得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前程。 阿哥们没了他庇护,从此要在太子名下讨生活;妃嫔们没了他,年纪轻轻都成了太妃。 这是在哭他们的苦日子。 康熙冷眼瞧着,环视殿内,唯有一人,梨花带雨,哭得和别人一样凄惨,头顶蓦地闪现五个血红大字:好日子来了! 康熙眼一眯,死死盯着这个女人。
第4章 康熙日理万机,满朝文武的名字都记不过来呢,哪里能记得住满宫妃嫔的名字。 记名号这回事自有身边太监帮忙。 只如今身边突然没了人帮衬,一时懵了圈。 康熙飘得更近了些,瞧得也更清楚了。 此女容貌出色,在美人如云的后宫都是拔尖的,按理说他不至于没有印象,只可惜,康熙绞尽脑汁,也翻不出关于此女的一点记忆。 他暗自思索,按照她跪的地方,应该是低位的妃嫔,贵人或是常在。 康熙时常去永和宫见德妃,知道她身边跪着的是住在永和宫配殿的徐贵人。 既然如此,那此人的位分必定也是贵人。 她看着这样年轻,入宫的时间定然也不会很太长。 这样一一推测,本以为此女真实身份马上能推敲出来。 然而,康熙寻遍了记忆中封过的妃嫔,也不记得这几年曾有过这样一个姿容出色的女人被他封为贵人。 不!是欺君罔上,图谋不轨的女人! 天子驾崩,此女表面悲切,梨花带雨,若没看到她头顶的大字,康熙必定会心软。 他偏偏看见了! 康熙浑身冒着黑气,皇帝驾崩,她装模作样,心底却在欢喜,若不是此时情况不同,他无法处置,此女在平常绝对活不过第二日! 闰月并不知道自己在康熙心中已踏进了鬼门关。 她抹着泪,心底却在盘算着成了太妃以后该如何挣更多的银钱。 …… 殿内一片肃穆,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或是低低抽泣,或是安静等待。 仔细看,康熙胸口低低起伏,缓慢,近乎于无。 众人都在等候太医的宣判,而太医,则都将目光放到了太子身上。 这段日子,皇上的身子每况愈下,不管多少汤药喂下去都无济于事,如今只是拿一口气吊着。 今日皇上呕血,便代表着皇上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太子是储君,早晚会是下任君主,皇上这口气能喘多久,只凭他一句话。 太子伏在病榻前,粗喘着气,双手颤抖。 他是命中注定的帝王,皇后嫡子,这些年辛苦理政,就是为了让皇阿玛知道他这个太子名正言顺,实至名归,他自信皇位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索额图的话不停在耳边打转。 大阿哥手上的兵权是他最大的威胁。 他不能背上弑父的骂名,也不能让大阿哥有半点沾染皇位的可能。 康熙飘近,看着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目光颇显复杂。 任谁知道儿子要杀自己,心情都不会好。 不过他知道,胤礽此时动手,是对他最有利的。 但太子迟迟不动手,康熙此时心中还是有点感动的。 康熙首先是一个帝王以外,其次,他还是一个父亲,他希望儿孙孝顺,不再出现前朝乃至历代兄弟阋墙,血溅宫闱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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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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