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遇到她,确实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这可能只是巧合,但西索是不会相信的。 “好久不见~”于是红发魔术师和那个人打起了招呼,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奇怪,库洛洛没有和你一起吗?” 侠客死了之后,佐伊做了这样几件事。 首先她洗了一个澡。虽然僵尸不会出汗,却会像其他物件一样变脏,粘上外面的灰尘和污秽。对一个感觉不到温度的人来说,水温并不重要。其次她看了一部僵尸电影。自从变成僵尸之后,看僵尸片就成了她钟爱的娱乐项目。她尤其爱看那种搞笑的僵尸片,电影里的僵尸被钢琴砸死,被马桶盖夹死,车轱辘碾死,看着十分过瘾。在看电影的那一百二十分钟里,佐伊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躺上库洛洛的床,他们重复了昨晚做的事情。 佐伊说不好这样的行为是否有点病态,还有对她,以及库洛洛来讲,到底哪一方更加病态。她得到的结论是这已经不重要了。经历过几次失去的佐伊发现,自己真的很奇怪。人死的瞬间虽然难过,得知消息的瞬间虽然难过,但那之后紧接着她就会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仿佛刚才撕破世界面纱的真实一角只是幻觉,仿佛忘记了有过悲伤。 但是有的时候,在生活的间隙中,那种悲伤又会夹杂着更巨大的痛苦袭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只有在这种时候佐伊才会觉得安心。 所以侠客死去,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佐伊觉得自己也不清楚,甚至在见到杀死侠客的元凶本人时也没有那么确定。但她想,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做那件事,那么西索必然也会牵扯其中。 于是她说:“对,库洛洛和旅团的人一起行动。” 意思是他不会来打搅他们。 至少现在不会。 西索记得这个人。其实他们不熟,他只在短暂的期间对她抱有过一定的兴趣。这是个有点意思的人,他当时想,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来看,都是一个独特的样本。这样的情况不多见,只可惜她并非他平日里会感兴趣的类型,她不擅长战斗、没有战斗必备的某种独特思维方式。但在另一些方面,她又很吸引人,这种吸引十分自然,就像死亡和危险总会诱惑人类一样。 他知道一些关于佐伊·柯里昂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她在友客鑫的某些事迹。他知道她认识库洛洛和侠客,还有旅团的一些其他团员,但也仅此而已。在贪婪之岛的时候她只是顺道帮忙,再无其他。事实上,西索对旅团团员的了解都不是很多,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库洛洛一人,所以他也不知道佐伊那天为何会出现在天空竞技场。不过,当然,他有自己的猜测。 他不会知道,很大程度上佐伊会在这里,来特意找他,和那个被他杀死的金发青年有关。但想必即便知道了,西索也不会对此作太多反应。这并非他感兴趣的范围。 佐伊想了一下,若是在另一种情况下,她和西索是否会成为朋友?答案是否定的。西索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她完完全全的反面。若非因为库洛洛和侠客,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但联系就这样产生了,像命运精心织出的细网。曾经她可能会以为这些都是巧合,但现在不是了。现在她知道了部分的真相,瞥见了面纱对面的一角。“在屏幕那端阅读这个故事的人”她记得切利多尼希是这样说的。是的,世界的终结是有条件的,不过这个条件是什么呢?你要做的是一遍一遍不停地试错,找出其中的共同点,然后从这个地方,从这个缝隙中,才能看到屏幕那端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对西索施展能力,他自然不会是毫无抵抗的。但是她做足了准备。有些人是可以死的,有些人则不可以。侠客死了,世界还在继续。那么西索呢?他死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佐伊不会死,她已经“死”过了,所以她可以见证这一切。 西索和伊路米有一个协议。 他记不太清两人是何时认识的了,和揍敌客家的长子相识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这次的协议内容很简单,伊路米加入旅团,目标是杀死西索,委托人是:西索。 西索不是真正的蜘蛛,他织的不是像库洛洛那样密不透风的网,但魔术师有自己擅长的事情,魔术师擅长布置华丽的舞台和障眼法。 黑鲸号就是最华丽的舞台。 然而这个舞台,如今却被一个他曾经以为是观众的人夺为己有了。 那人像冰霜一般寒冷的蓝色眼睛看着他,西索认得那里面的情绪并非疯狂。她很冷静,正在一步一步地和他解释自己的计划,但是在西索听来,她要做的这件事情只有疯子才能干得出来。 红发魔术师笑出了声。 忽然间,他有点喜欢这个叫佐伊·柯里昂的人了。可惜他们没能更早互相了解,否则今日此时此刻,他在最后的时间里就不会有遗憾。 黑鲸号的体型比真正的鲸鱼还要大上好几倍。两万人被鲸鱼吞进肚子,在大海中前往新世界,恰如被大鱼吞入腹中的约拿。鱼腹中是安全的,将外部的狂风骤雨阻隔在外。腹中是安静的,是单独的世界。如果只有约拿一人,便是世间罕有的桃源乡;如果有两万人,便是迟早会沦为地狱的□□。 佐伊想,她不过是加速了这个炸弹爆炸的进程,或者说用一些实际的外部因素催化这一过程。追猎与被猎、互相厮杀一直在暗中进行,从未中断,她只是帮忙把这些搬到了明面上。和西索说话间就能听到底层“难民”发起革命的声音。这只是乐章的前奏。中段插进来的笛声来自高层的晚宴,是一个叫“旋律”的音乐猎人演奏的单独声部。高潮是发动机卡死的悲鸣,高温在轮船的最核心聚集,几乎变成一颗行星的地壳。尾声是光,耀眼的光,明亮得近乎白昼。 黑鲸号即将沉没,她想道,船体的碎片将永远沉眠在一片未知的海域。和无数人类前往黑暗大陆的神话、传说一起,变成又一个动人却悲伤的故事。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爆炸毁灭了船却催生了另一个怪物。原来最高层还有一处佐伊没能检查到的地点,摆放着念兽仪式用的“祭品坛”。这艘船早已不再是船,而是仪式场地。巨大的能量喷薄而出,将海水和天空连在了一起,佐伊看着这幅不可思议的景象,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这一切都像一场漫长的梦。 人在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理由吗? 真的不是因为有人将那段时间直接略过了吗? 然后她看到了,这个名为“世界”的匣子被掀开的那一角。
面纱
洁白的四壁。 这里是那家“疗养院”。 回到了这个地方吗?或者该说,这个时间点? “你好……?”长相和她如出一辙的青年有些犹豫地问道。 是卢卡斯。 佐伊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卢卡斯不记得她了,但是没关系,她还记得。 她记起了一切。 走出卢卡斯的房间,佐伊往记忆中那扇门的方向走去。 在走廊的尽头,那扇门就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雾之中。 她伸手握上微凉的门把,然后,旋转——
僵尸病
“医生……医生!” 护士急切的呼声唤起了他的注意力。 “怎么了?” “五号床的病人……有反应了!” 他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病例,微微笑了一下以示安抚。这个护士似乎刚来不久,对这边的情况还不够了解。病人有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虽然他们的身体躺在病床上,精神却是高度活跃的。然而两年过去了,新疗法仍不见成效。偶尔的动作呓语,确实有,总归比最初像植物人一样一动不动要好,但除此之外,也在没有什么别的突破了。 “病人偶尔有肢体和语言动作都是正常的,系统在——” “不!不对!”护士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但是急切中又有一丝难以掩盖的惊喜,“她醒了!她睁开眼睛了!” “——什么?!”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医生瞬间站了起来,原本放在膝上的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这种病其实早就存在了。最初人们管它叫“科塔尔综合征”,是抑郁症和妄想症的一种。病变产生的具体机制尚不明确,只知道这是和大脑顶叶及前额叶皮层病变导致的。头部创伤、伤寒,或者精神性的压力都有可能导致发病。病人往往会产生虚无和否定的感觉,觉得自己早就已经死亡,器官全部腐烂或者缺失,进而出现绝食、自残等一系列连锁行为导致死亡。起初这种病并不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毕竟,患病数量相对较少,也在可控范围内,但这一切都在某一天改变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科塔尔综合征”有了另一个名字:僵尸病。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的某一天,一名男子在购物中心持刀伤人,被波及的路人腹部出现长约三十厘米、深可见骨的裂口。但奇异的是该路人似乎对此全无所觉,甚至拖着流出的内脏与犯人搏斗超过三分多钟。该景象被人用手机录下,发到了社交网络,视频一时间被人疯转,但很快就被删除。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某医院医生因故施错麻药剂量,导致手术途中病人转醒。该病人却似乎对疼痛毫无察觉,朦胧间只是问自己在哪,为什么会在这里。 渐渐地,出现同一症状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都发现自己失去了痛觉。一时间网络上多出了许多类似#僵尸挑战#的话题,人们会在短视频中做种种冒险的事情,小到穿孔,大到截肢——“僵尸病”的说法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流行起来。 不过很快,科塔尔综合征的更多症状便显现出来。患有“僵尸病”的人们从兴致高昂变得萎靡不振,越来越多的人只能依靠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活下去。但是病患的数量激增使医疗资源告急,更多人死在了自己的家中。而这家医院则是少数在尝试创新疗法的医院之一,住进来的病患家属都签了协议——医院无法保证患者的康复,只能尽力尝试。而且显然,在实验新疗法的同时有人去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五号病床的病人正在尝试的就是其中一种创新疗法。这种疗法通过刺激患者的大脑皮层,希望能够达到使其精神活跃、甚至改变对自身状态的认知。科塔尔综合征患者认为自己已经死亡,他们开发的系统则能够让患者的精神处于某个虚拟的环境下,通过初始设定的参数和患者的记忆共同创建出一个虚构情景。在情景中,患者在接收刺激后有一定几率被激发求生本能,从而跳出“认为自己已经死亡”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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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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