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用单手拿不住手机，连忙打开扩音器，把手机放在洗衣机上。又屏息等了十几秒，电话终于拨通了。
“晃牙？”那边的背景音十分嘈杂，朔间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抱歉，刚才手机没在身边。”
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打招呼，仿佛那个夜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坦然，显得为此耿耿于怀的自己像个白痴一样。大神晃牙的手心全是汗，本来想好的台词完全说不出口。
“有点私事，”他含糊地说道，“占用你一点时间，现在忙吗？”
“还好。稍微等一下。”
说完这句，电话中脚步声响起，背景变得安静，朔间零似乎到了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电磁波传递来他均匀的呼吸：“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神晃牙心跳得很快。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说的来着？完全没有印象，似乎都是顺其自然就说出口了。反复为一句话纠结也太没出息了，他咬咬牙，干脆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朔间前辈，我的热潮期来了。”
“啊。”对方有点惊讶的叫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你现在在哪？”
“在公寓。”
“这样啊。”朔间零语气放松了些，略带歉意的声音在耳边格外刺耳，“抱歉，汪口，吾辈有点走不开。”
“……”
“吾辈等下通知私人医生去接你，他们会想办法的，你身边如果有抑制剂就先用一点，虽然有些难熬，不过等医生到了就好了。”
“……”
“晃牙？”
“开什么玩笑！”大神晃牙火冒三丈。
朔间零略带为难地说：“可是汪口，吾辈接下来还有工作……”
“少拿工作当借口，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耍我好玩吗？看本大爷哪里不爽就直说啊，拐弯抹角的算什么男人！”
傻子也能看出来朔间零是在躲他，也许彻底撇清关系就是他的意图，其他都只是借口。
“我是真的在忙……”
“别找借口！”
得到的回应是漫长的沉默。
大神晃牙觉得愤怒，火大之余还有一些委屈。如果被气出眼泪也太逊了，都怪该死的omega的什么热潮期，搞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他随手从旁边拽出几张纸巾，像对待杀父仇人般大力揉搓自己的脸。
“那我就坦白说了。不管你以后是打算找个男朋友还是用药物都好，但是我不会再去帮你度过热潮了。我的私人医生你随时用都可以，决定继续隐瞒omega身份活下去还是公开都没关系，做不做偶像也和我无关，决定权都在你。”朔间零深深地叹息，“你的生命里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意思，划清界限？”
“不要想的那么严重，汪口还是汪口，是吾辈最心爱的孩子。”朔间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吾等还是同属一个组合，只是首先要结束这段病态的关系，之后吾辈心爱的晃牙才能开始新的人生。”
“病态？本大爷在你眼里就是对随便哪个alpha就能敞开大腿的白痴吗？这几年在你心里算做什么，助o为乐？”大神晃牙气得发笑，“你今天说这些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朔间零的语气更加缓和了：“你想得太多了，晃牙。”
大神晃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开什么玩笑。”
“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意，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别装傻当作毫不知情。明明都当众表白过了，却被你含糊过去，每次做爱都不清不楚的，因为你不愿意挑明关系，我也只好作罢。你以为本大爷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你上床的啊，事到如今又说出这种废话，笑死人了！”
“你还没有长大，分不清憧憬和爱情的区别，和我保持一段距离，慢慢的就会明白了。”
“你以为本大爷会白痴到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吗，你个杀千刀的。”
“看，你还是在赌气。”
生气太过，大神晃牙的脑袋隐隐作痛：“什么狗屁。你只是不敢承认你也喜欢我，拿我当挡箭牌给自己找借口而已。当初本大爷崇拜的那个朔间零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懦夫。”
“晃牙，你不要钻牛角尖。”朔间零无奈。
“谁钻牛角尖了，明明是你在自欺欺人，还想让本大爷陪你一起装瞎，门都没有！你有本事就直说啊，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说的出口吗？”
朔间零顿了顿，平静地说：“我只是把你当作晚辈一样疼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
“这种话必须当面说才行，这是常识吧。”大神晃牙两眼通红，“你现在就来我家见我。”
“吾辈不会去的，”朔间零语气淡淡的，“汪口，你在热潮期，现在见面只会增加不必要的困扰而已，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吾辈接下来真的有工作，就先这样。”
“以后是什么时候？你总是想把我糊弄过去，本大爷就这么好骗吗？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你。”
“别胡闹了。你找不到的。吾辈这就联系医生，汪口就在家乖乖的等一会儿。”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笨蛋。”
大神晃牙正要回嘴，对方直接挂了电话。盲音在卫生间里回响，他一拳砸在浴室的玻璃门上，愤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手机再拨过去已经变成了留言信箱，朔间零号称完全不懂手机怎么用，果然这个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现实摆在眼前，他的确不知道朔间零今天的行程，但不是没有办法。
拳头还隐隐作痛，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大神晃牙抓起手机和钱包，笔直地冲出家门。
第十四章
朔间凛月最近经常在教室睡觉。平时他都会找个没人能看到的角落解决睡眠不足的问题，但是出勤率不足会影响毕业，只好委屈自己在教室休眠。
大家都没提出什么抱怨，毕竟他属于注定站在人生巅峰的alpha之一。朔间凛月也许是唯一对此结果不满的人了，不是没妄想过自己能分化成omega，从此理直气壮地被别人关心照顾到老，可惜造化弄人，还能怎么样。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努力睡着，正在惋惜这么平和的校园生活已经进入倒计时，突然被人揪着领子提了起来。
“阿凛！你哥现在在哪？”
朔间凛月被吓了一跳，眼前的男人一团狼狈，差点没认出来。
好心情一扫而空，他奋力把领口从对方手中抽回来，刚抽走就又被拎住，朔间凛月恼怒地说：“区区一个柯基也敢这么嚣张，你到底要干什么！”
大神晃牙逼近他，连眼底的血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朔间凛月不得不向后仰着拉开距离。
“喂，那个吸血鬼混蛋去哪了你应该知道吧，快点老实交代！”大神晃牙哑着嗓子，一副怒急攻心的样子。
朔间凛月也生气了：“你大费周章跑来找我麻烦就为了说这些吗？那个不明生物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又不住在一起我怎么可能知道，问我还不如去刷推特。”
这边的骚动终于引起旁边人的注意。衣更真绪赶紧跑来拉开他俩：“有话好好说，大神，你今天不是请病假休息了吗？”
“放手！”大神晃牙还在挣扎，三个人扭作一团，附近的几个同学纷纷反应过来，帮忙一起把他们分开。
衣更真绪说道：“大神，冷静一点！羽风前辈也许知道呢，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早就试过了，如果他肯接电话本大爷才不会来找阿凛。”大神晃牙烦躁地咕哝，“那个混球究竟跑哪里去了……”
“那个……人家试着搜了一下，”被众人一齐盯着看，鸣上岚无辜地举起手机，把屏幕展示给大家看，“推特上说现在undead正在录节目啊，街头生放什么的。”
大神晃牙连忙掏出手机，连上网站后果然看到正在播出的节目，朔间零一脸若无其事地和主持人说话，咬牙切齿之余看到了他们身后的店名。
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喂！马上要上课了，你去哪里！”根本得不到回音，衣更真绪胃痛极了，“都三年级了，不要惹出什么事啊……怎么了，凛月？”
朔间凛月轻轻皱眉：“是我的错觉吗，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有点像是……巧克力。”
大神晃牙刚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锁定那家店的地址就往那跑，不停让司机开快点。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司机还以为他是要去捉奸，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一被催促就拼命踩油门。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大堵车，车子停在马路中间不得动弹，司机一边担心旁边的乘客会不会气到爆血管，一边似乎闻到了巧克力的香味。
“客、客人，”司机战战兢兢地问，“要不要先载你去最近的医院？”
大神晃牙结清车费就跳了车，开始向着目的地奔跑。虽然凭借着印象抄了近道，但还是跑了很长的一段路程，到了那家店附近已经没有摄影组在拍摄了，气势汹汹地逼问了旁边的路人，得知是空中餐厅赞助的节目。
既然有拿餐厅的赞助，那一定会想办法给空中餐厅做宣传。好不容易到了餐厅所在的大厦，进了电梯才有机会喘气。一路上行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可能是他眼神凶恶像是要来炸大楼的，也可能是因为发现大街上刷新了一只发情期的omega，那又怎样，他的脑子里只想着痛打朔间零一拳，其他都无关紧要。
观光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顶楼，打开门的一刹那就能看到机组围着朔间零和羽风薰在拍摄。朔间零正对着主持人笑得一脸没事：“鹅肝的这种做法还是第一次看到……”
男人外套下穿的衣服是属于他的。某次到他家的时候衣服弄脏了，刚好有一件买大一号的套头衫就借给了他，穿上大小刚好款式也合适，后来他没有还回来自己也没想过去要，此时此刻看到他穿着这件衣服，大神晃牙眼睛都红了。
前一刻筋疲力尽的身体这时不知从哪冒出用不光的力气，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反应，大神晃牙一个箭步冲开人群，恶狠狠地拽住朔间零的前襟。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空中餐厅的优势在于四面都是落地窗，能清晰地欣赏窗外的景色，同样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在正常运营的期间，所有窗户都是封闭的。在电梯门关闭之后，俨然是个密室。
下一秒，信息素像炸弹一样爆开，香醇浓郁的巧克力味冲击了现场所有人的嗅觉。朔间零脸色变了，顾不上其他，脱掉外套罩在大神晃牙的头上，押着挣扎不断的他离开。
羽风薰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闪身到主持人前面，牢牢地挡住摄像机：“说到鹅肝，我姐姐喜欢另一种吃法，说香煎鹅肝一定要涂上草莓酱才好吃！我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她这种口味。”
主持人有些回不过神：“那个是ome……”
“omega？她的确是omega啦，但我觉得口味和属性没有关系，完全是她个人的恶趣味吧？”羽风薰笑着扯开话题，朝旁边侧了侧，露出身后比着“生放”口型的导演，主持人终于意识过来，配合地谈起鹅肝和姐姐的话题，导演把顺势把镜头切到盘子上，给鹅肝一个巨大的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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