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挤出了肺叶,骨肉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咯吱的声音,派瑞特斯眼前隐隐开始发黑,模糊地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少女放下魔杖,又拿起画笔认真地调着颜色。 微风轻吹,珍珠红的裙摆像贴在他脸上的蛇信,与拖长在地板上的影子一起扭曲地晃动着。 要死了吗? 派瑞特斯心中生出一股荒诞之感,他用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女孩,直到眼前陷入一片昏黑。 “菲奥娜!” 房门突然打开,箍紧在派瑞特斯身上的力道突然一松,却没完全放开他,派瑞特斯骤获空气,几乎要被空气又杀死一遍,剧烈地咳嗽着。 进来的人完全没有看他一眼,脚步匆匆地掠过他,像一阵飓风席卷到了少女的身边。 “怎么样?”派瑞特斯听见一向喜怒难辨,高深莫测的男人用担忧的语气一迭声地问,“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如果你把抓着我手臂的力气松一点,我就再好不过。”女孩扔开画笔,漫不经心地说。 派瑞特斯眨了眨被生理性的泪水糊住的眼睛,看到那个女孩侧头对屈膝半跪在她身边的男人笑了一下,抬手抚了抚他鬓角的乱发。 “不是明天回来吗?”她问。 里德尔没说话。 “除了防卫咒语,还有感应魔咒?”她又问。 “你不应该放人进来。”里德尔避而不答说。 “不应该放人进来,也不应该走出去,”她收回手,声音冷淡,“汤姆,你要把我像鸟一样关在笼子里吗?” 里德尔的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样紧跟了上去,牢牢地握住她想要收回的手。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等局势更稳妥一点的时候……”他加快语速解释。 “这是你的问题,”她打断他,派瑞特斯注意到里德尔的手微微一僵,女孩却恍若未觉,继续说,“我从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但你至少不应该拿你没有解决的问题来限制我。” 好不客气! 派瑞特斯惊了一下,呼吸还没平复,就下意识屏息,目光密切地观察着背对着他的里德尔的反应。 他以为会迎来一场雷霆震怒,毕竟自他认识这位大人以来,从来没看到过有人能用这样的态度驳斥他——可能有,大概死了。 但不长不短的沉默之后,里德尔低了下头——似乎是轻吻了一下女孩的手背。 “别太苛责我,菲奥娜,”他轻声说,语气近乎愀然,“这二十年施加给我的恐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释的。你该知道,直到现在我还在每晚惊醒,悄悄走进你房间,只是为了看看你是不是还在。但注视着你睡着的样子,我又难以遏制把你叫醒的冲动,想确认你真的能够醒来。菲奥娜,我没有办法承受,哪怕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设想——只要想到会有我无法预测的危险降临到你身上,使你再次离开我,我就恨不得控制所有的麻瓜首相引爆最恐怖的炸.弹,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躲进最深最深的海底,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打扰。” 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里德尔用低沉柔和的声音说出这样一番恳切又深情的话,连被称为“冷血鳄鱼”的派瑞特斯都略有一丝动容,他却看到那个女孩笑了笑,目光依旧是淡淡的。
“既然你连我醒来的代价都无法承受,或许让我一直沉睡才是更好的选择。那样我就像玻璃瓶里的永生花,毫无枯萎的风险,永远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她似有厌倦般地把脸侧向花园,不再看里德尔。 “菲奥娜。”里德尔轻晃了一下她的手。 女孩不搭理。 “菲奥娜——”又是一声讨饶般的轻唤。 女孩置若罔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的派瑞特斯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干脆让缠在他身上的蝰蛇绞晕了他算了。 他如果犯了错,可以接受钻心剜骨,但真的不想再旁观这种黏黏糊糊的恶心戏码。 过了一会,里德尔叹了口气。 哪怕是旁观的派瑞特斯,都从这声叹气里听出了妥协的意味。 “是我做得不对,你别生气。”他好声好气地哄劝着,“好了,你把头转回来,看看我。” 女孩并没有矫情地僵持,撇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又受不了般地挪开目光,“打住,又来了,不许摆出这种表情。” 里德尔轻笑了一声,“好了,和解了,嗯?” “嗯。” 女孩——菲奥娜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温度,这让她绵软的嗓音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 她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手指卷了一绺凑在她手边的脑袋上的鬈发绕了绕,细声说:“一切都过去了。我很珍惜我们现在的每一天,焦虑和恐惧不值得成为扰乱我们的因素。”说着,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地说,“好不好?” “好。”里德尔柔情无限地说。 大人,你也太好说话了!你们到底谁在哄谁? 派瑞特斯忍不住腹诽。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的气氛,绝不是他以为的父女,但—— 派瑞特斯又仔仔细细看了菲奥娜一遍。 这个年纪——可以说是犯罪了吧? 他一直以为里德尔的心里不存在男女之情,没想到,居然是癖好异常吗? 派瑞特斯在心里偷偷咋舌,那边的两个人也终于温存完,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他是怎么回事?”里德尔拖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了菲奥娜的对面。 “我也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你这个乱收下属的小爱好还没有改。”菲奥娜瞥了里德尔一眼。 听了她的话,里德尔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既愉快又得意的笑容,仿佛一个偷亲了恋人一口的青春少年。 “所以,你又想帮我教训手下了?”他笑得声音都飘了起来。 菲奥娜拿起画笔继续未完成的画,“也可能只是关久了太无聊了。” 里德尔显然不相信这种说辞,望着她冷淡的面孔又笑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派瑞特斯。 “我早提醒过你,派瑞特斯,”他悠然地说,“胡闹要有个限度。” 派瑞特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大人,事实上,我只是在您的庄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难到就这一眼,就足以判定我的罪行了吗?” “我不会,”里德尔心情很好地含笑道,“她可以。” 派瑞特斯:“……” 说完,里德尔又看向菲奥娜,“你想怎么处置他。” “随你。”显然,她现在对派瑞特斯的兴趣还没有手下的这幅画高。 里德尔思考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又转起了戒指。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直视着派瑞特斯,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口吻,“第一,真正地效忠我,第二,死。” 派瑞特斯知道,里德尔之所以一直容忍他偶尔的不驯,是因为他很好用,不管是暗杀、审讯,或者是制造恐怖事件,他都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而里德尔又有自信这把刀不会割伤自己,在没有物尽其用之前,他不会去花时间找新的武器。 但眼下,里德尔明显已经无所谓他是不是还有用处了。 只因为他冒犯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 自由,亦或是死亡? 派瑞特斯看着正在专注地描摹一朵花瓣的菲奥娜,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 “温蒂特·派瑞特斯,向您献上我所有的忠诚,大人。”他微笑着说。 如果牢笼足够的大,那也算是另一种自由。
第92章 这个黑魔王他不做啦 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ooc了! 尊敬的吉格尔小姐: 不知道你有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这封信,但我希望你是以迫不及待的心情撕开了火漆,哪怕这会让信封沾上餐桌上的面包屑。 就假设你确实正在早餐桌上阅读着我的来信吧,我得先多嘴地嘱咐你一句,除了本该涂抹在黄油面包上,而不是单独舀进餐盘里的果酱,以及搭配在一起能齁住嗓子的橙汁,请你不要嫌弃麦片粥的乏味、面包的干涩、培根的油腻以及煎蛋和腌鱼的微腥,就算每样只是尝一口,也足以说明你还算体谅无法在你身边看顾的我的忧愁心情。 重回霍格沃茨,对你来说应该就像放了一个时间稍长的暑假,我不担心你会无法适应校园生活,以你的能力也足以应对“转学生”这个身份可能会带来的各种麻烦——好吧,我想你更可能是对此乐在其中。 那就玩得开心点吧,亲爱的菲奥娜,现在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游乐场,你不用有任何顾忌,也不需要担心是否会闹得不好收场。我想你应该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替你解决。 期待你的回信。 你诚挚的 汤姆 另:别忘了消失柜放在哪,以及,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我。 —— 我诚挚的汤姆: 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待,此时我是在上完一天的课后,在寝室里看完了你的信并开始写回信。 也许你已经忘记了,开学第一天的早上,大礼堂里是如何的吵闹忙乱,身后的过道都是急冲冲地跑来跑去的学生,满天花板的猫头鹰飞来飞去,随时都会发生空难。我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拆开信——谁也不知道它下一秒会不会被摔下来的猫头鹰撞进牛奶杯里。 至于你关心的吃饭问题,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的手艺一直值得称赞,而我现在的胃口和我的身体一样健康,不用担心我会饿死自己。当然,我喜欢你无微不至的关心。 重返校园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感触,在此我要和你道歉,对不起,汤姆,在看到发须皆白的邓布利多和皱纹撑开了脂肪的斯拉格霍恩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二十年的时光在一个人身上会留下多么残酷的印记。你那未曾改变太多的外貌迷惑了我,让我以为这二十年于你就似如我一般,只是闭眼睁眼间的一个倏忽。可显然,它比我想得漫长而沉重得太多。 抱歉,汤姆,为我之前的失言,如果它伤害到了你,请宽容地原谅一个在十四岁上停留了太久的女孩的无知,她现在已然明白,她经历过的一切,对在浩瀚的时间和空间中川流不息的洪流来说,是微渺不足道的。我活过的年头尚且不足十五,而你却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等待了我二十年,如此想来,你对我的爱或许比我的生命更加厚重。 但我不想为此而感谢你,这会使你的爱等同于赠送给我的礼物。但它并不是。它是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如同菲奥娜·吉格尔这个姓名。 我想我得睡觉了,为表歉意,信纸我已吻过,这个隔空送去的晚安吻会在明天早上出现在你的餐桌,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早安吻欣然收下。 至于真正的吻的温度,你大概会在周末感受到。 晚安,汤姆。 你尊敬的 吉格尔小姐 另:这一次的舍友超出了我的期待,是个有意思的一年级小姑娘。你也许知道她,她姓布莱克,叫贝拉克里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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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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