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吞吞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纸币,“赶、赶路比较重要……” 弗罗多用力瞧他一眼,转身奔向路边的快餐车。 十分钟后,两个小家伙坐在一家打烊商铺的蓬布下狼吞虎咽,小胖子猛啜一口碳酸饮料后感慨自己活着的意义,他眯着眼睛摸摸软绵绵的肚子,忽然想起了同伴,“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皮聘和梅里两个闯祸精能安全逃出来吗?莱格拉斯,我真喜欢他,长得好看,身手又厉害……哎,相比起来波罗米尔就差多了,不过他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我知道他是个道德高尚,有责任心的男子汉!”他叹口气,总结道,“然而阿拉贡不一样,嗯,很难形容。只要有他在,我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担心……” 弗罗多沉默地观察自己的汽水,“唯独这件事,我不能依靠别人帮忙……” “为啥?” “如果求救的话,难保不会引来那些……”弗罗多停顿了一下,枪击的声音还在脑袋里嗡嗡作响,“老实说,我总感觉我被卷进这糟糕事里不是偶然……也许是某个既定好的结果,或者阴谋,我不知道。” “这不奇怪,因为你聪明,只有你知道怎么解决。”山姆舔着辣酱说,“大人习惯忽略孩子,认为我们惹是生非,目光短浅又无忧无虑——至少他们如此认为。但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孩子的优势也正是这些——快乐,食欲,无足轻重的冒险……”他挥舞着吸管,就像西蒙拉特挥舞指挥棒。 巴金斯的绿眼睛愕然地瞪着他,短暂的沉寂和思考后,他笑开了,“事实上,我们不仅是孩子。”他不怀好意地补充,“而且一大杯加冰碳酸饮料就能让他变成博学家。” 山姆立即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但他没法反驳,只能面红耳赤地嘀嘀咕咕,去把包装袋分类丢弃。 接着,他们在街心花园说服了流浪汉分享帐篷——这是个稀有的肮脏体验,然而孩子们依然像童子军夏令营时那么兴奋。 夜里很冷,而且前路未知,但是他们在一起。男孩就是这样,只要凑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动身上路。 * 天完全黑了。 皮聘发现悍马开始减速,司机骂骂咧咧的「该死的随机盘查!」 他立即叫醒梅里,两个人想爬到车窗上瞧瞧外面的情况,葛力斯那克揪住他的头发想把他按到椅套上。悍马忽然急刹车——两个孩子滚到座椅下面。 “操,是路障。” 葛力斯那克迅速拨枪上膛,乌古鲁想说再等等,“戒灵的人就在附近,我们不能和警察干起来。”但车里其他的绑匪都已经准备好了武器。 关卡后面的警察用扩音器喊话,要求他们下车。 「车牌号0215-ISG的司机,熄火,打开车门。所有人配合下车,双手高举贴到引擎盖上。重复一遍——」 司机使了个眼色便下去了,老老实实地按要求做。葛力斯那克躲在后排举枪——眼看他想偷袭,梅里一咬牙闭眼迸出一声尖叫。 子弹打到路障上。 交火开始得很突然:警察的子弹立即还回来,司机肚子上挨了两记,哀嚎着倒下。乌古鲁和另一个人掰开车门做掩护,无暇自顾。两个孩子捂着耳朵,尽可能把身体缩在椅子下面——子弹噼里啪啦地落到车顶上和车身上。 “我们……”第二次遭遇交火,皮聘倒是没有在阿蒙汉仓库时那么害怕,“我们现在说不定……” 梅里眼睛转了转,咬住嘴唇点点头,“我数到三!” 两只孩子步调一致鼓起胸脯深吸一口气,动作一致地滚到了悍马的车轮下面,一颗子弹射中轮毂,弹壳弹到皮聘的脑袋上,“哎哟!” 梅里立即爬过去把他的脑袋捂在怀里,“嘘!” 两边枪声忽然停止,警察的喊话断断续续,红蓝警示灯光交替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不时有人在外面跑动。两个小家伙躲在底盘下面,心脏突突直跳。他们不敢出声,既害怕西装男发现他们企图逃跑,又担心警察把他们当做匪徒一伙的。 突然,一个家伙的脸颊蓦地开花,有人在悍马左侧打黑枪——那倒霉蛋滚在地上呻吟,血淋淋的脑袋忽然转向他们。 皮聘拼命忍住尖叫往后退缩,不料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毫不费劲儿就把他拖到车尾——葛力斯那克狰狞的脸出现在轮胎边上。梅里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扑上去咬住那粗壮的手臂。 葛力斯那克惨叫一声,差点把两个孩子全都甩出去——一记巨大的枪声在他头顶炸响,额头上半部分全飞了,但那双如野兽一般的、黑窟窿似的眼睛猛地瞪大。接着,他保持着这个仇恨的眼神盯着孩子们,慢慢往前栽倒,脸砸在砂砾上。 两个孩子忍住恐惧,用尽全身力气才推开那庞然大物的尸体,爬出悍马的底盘,躲到一个垃圾箱后面。那位骑警队长一手抓着机车把手,另一只手把雷明顿甩到肩膀上,“在我地盘上、朝我的人开火,剥头皮也算便宜你们了。”他说着绕到防护盾后面部署,“两人一组搜查,线报上说有人质,而且看样子对方不止一拨人。”
看着骑警部队一个个制服笔挺,皮靴锃亮,跨在哈雷机车上准备突人的模样,两个孩子目瞪口呆。 梅里揉了揉眼睛,“这几天来,我认识到了很多新东西……” 皮聘讷讷地接腔,“比如分不清警察和黑社会了……” 正当他们试图向骑警求救的时候,一个阴影刹时笼罩在他们头上——乌古鲁无疑是团伙中思路最清晰的一个: 他知道如何利用人质,即使他现在暴跳如雷,脖子上还冒着血。 他轻而易举地将两个小孩挟在胳膊下面,往警察搜寻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 * 23时35分,法拉米尔·艾克西里昂警官在警局楼下的杂货店里搅速溶咖啡。 他今天轮值。下午的时候忽然收到阿拉贡的邮件: 「法拉米尔,由于时间紧迫,我无法登门拜访。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都必须告诉你,波罗米尔现在已经殉职。他曾是位英雄,也曾是位忠诚的伙伴,我很遗憾。请节哀。」 经侦组长小艾克西里昂只感觉当头一棒,在办公室里浑身僵硬,握着手机发呆——巨大的悲哀和冲击把他压得透不过气来。为了消化这个噩耗,他甚至吊住门框做了几十个斜体引身。 然后他去洗手间抹了把脸,鼓起勇气想再看一眼手机—— 阿拉贡发来第二封邮件: 「抱歉,搞错了。删了刚才那条吧!波罗米尔还在,我猜他能跳玛祖卡 :-P 」 法拉米尔坐回椅子,安静谨慎地把手机放回原处,装模作样地开始整理卷宗。办公桌上只有一份文件,他看了三遍,能把被告那家瑞典侵权公司名称背出来了。为了集中注意力,他开始做数独—— 直到把全球数独锦标赛全做完。法拉米尔呼出一口长气,最终还是决定划开手机确认自己是不是进了梦境边缘(limbo),生怕错过阿拉贡的第三封邮件。 但是没有。 也就是说波罗米尔、他的亲哥哥,好好的,在跳玛祖卡。 他朝天花板翻白眼,亲切问候了一遍阿拉贡全家,但是心情好到能飞到波利尼西亚,随手抄起办公桌上的钥匙,去楼下找点吃的。他把无线电留在了办公室里,自然没听见交警的警戒信息。 但是当他靠在货架上顺手抽了本杂志的时候,一声枪响钻入耳朵。警官绷紧脸,从比基尼中抬起头,声音是从对面法贡写字楼附近的停车场发出的,他敢肯定。 各种各样的汽车防盗警报声此起彼伏——艾克西里昂立即走向收银台:一个孩子站在那儿,费力地踮脚,小脸上挂满泪痕和脏污。嗓音棉软,混着啜泣,但表情坚定,他对收银员说,“请问,能借电话吗?……我叫皮瑞格林·图克,13岁,我需要帮助,还要一根热狗肠。” 法拉米尔走过去,出示证件,“刚铎经济犯罪侦查组,艾克西里昂警探。” 孩子回过头瞪大眼睛从下往上打量他,“你配枪了对吧?” 非外勤警探皱眉摸索全身,只找到钥匙钱包和一个订书机。 “呃……我得去申请警械……” “来不及了!”孩子拉住他就往外面跑——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眼见警示灯光越来越远,获救的希望也随之越来越渺茫——两个孩子死命地挣扎,最后一个百合花手掌用突击刀抵住皮聘的喉咙,对另一个说,“老实点,我们都不想受苦,对吧?” 梅里磨着牙床,在心里诅咒他,“你要带我们去哪?” 绑架犯不吭声,手里拿着枪,连拖带拎催促他们往前走。皮聘又饿又累,脚下发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乌古鲁想去拎他的时候,一颗子弹飞了过来,打穿了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汽车门板。 “操……戒灵!”西装男忙不迭矮身找掩体,两个孩子趁机一下子挣脱,往停车场跑。乌古鲁还击了几枪,警报器震耳欲聋。躲在暗处的戒灵暂时停止了偷袭,乌古鲁虽然受了点伤,但是脚程很快,眼看就要追上逃跑的孩子—— 一个上了年纪的门房从车闸控制室里探出头来,“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两个小东西像猫一样从车闸底下钻了过去,跑进法贡写字楼底下的停车场。 乌古鲁不得不停下来,气急败坏地朝门房大爷挥舞手枪,“打开车闸!” “哦,先生,我不能这么做。” “你他妈的,我说打开车闸!” 门房大爷苍老但硬朗的脸部肌肉动了动,眼睛里一片漆黑,他看看西装男,又低头看着指向自己的枪口,“唔——”他咕哝着,胡须微颤。 砰。 慌不择路逃跑的两个孩子回过头,发现乌古鲁躺倒在地,脑袋上的窟窿还在冒血——门房大爷手里垫着他的枪,痛心地摇摆胡子,“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都不好好说话……” 皮聘张大嘴巴,想对这个全民拿枪突人的世界发表一下感慨。梅里忽然把他拉倒在地,“有人!” 他们立即趴在轮胎下面,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很浅,正从另一排车位开始一辆辆排查——两个小孩紧张地互相注视。 “怎、怎么办?”这么下去他们两个迟早被逮住。 梅里抿住嘴巴,朝伙伴使眼色,“你比我矮,你可以从那辆甲壳虫下面爬过去,到对面求救。” “那你呢?!”皮聘想抓住他的袖子,没想到男孩退了开来,站起来吹了声口哨——在那紧随而至的脚步声响起来之前,往相反方向跑。 * 23点40分。 烘焙烹饪课从晚上六点到九点,结束后伊欧雯·塞哲尔小姐得到了一句「您的手艺……颇为深奥。」的体面赞扬。她挺得意的,几个月以来的付出有了回报,即使她哥哥对甜食不感兴趣,但警局总会有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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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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