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糟糕的路况让她绕了个大圈,因为从卡兰拉宏到拉米顿不明原因的交通管制。她到达警局附近的时候已经将近23时了,看起来去警局(和阿拉贡不期而遇)的计划是不可能了,但至少她能给伊欧墨探个班。 这么轻快地想着,她在写字楼的停车场找地方泊车。 ——米亚达的倒车警报器响个没完。 她刚才花了十分钟好不容易倒进车位,现在好了,又得重新挪一次。第二次还是以失败告终——她只好熄了火,绕到车尾查看。停车场照明灯坏了,但还是能看出保险杠离桩杆的距离。姑娘一开始无所谓地哼着歌,发动车往前挪出一点,盯住导航仪屏幕往后倒——报警器依旧固执地提醒她,车屁股下有东西。 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呀! 她开始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一方面希望只是报警器出了故障,但一方面又怀疑车后面真的有什么东西……这个怀疑在深更半夜独自一人的时候特别有说服力: 停车场有好几英亩大,可只有面街的一边有路灯照明,大多地方都乌漆麻黑的。 伊欧雯最终还是决定下车,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她出生在警察之家,是位勇敢坚强的姑娘,现在已经退休的交通部长、也是她和伊欧墨的养父,希优顿·塞哲尔教育他们说, 「恐惧会把你带进坟墓——所以要在你感觉到它之前揍死它。」 姑娘喃喃着拎起裙角,弯腰往底盘下面张望,太黑了,角度又太高,什么都看不到。她刚要站起身子,忽然听到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也许是只猫,松鼠之类的小东西。 她这么想……她强迫自己这么想。出于某种程度上的防备和好奇,她悄悄地退了回来,先打开后车门,然后把身体放低,伸出一条手臂,慢慢地、颤巍巍地往车尾摄像头后面探去…… 她摸到了灰蒙蒙的轮毂轴承,摄像头应该在更靠近驱动杆的位置。 ——蓦地,一个毛茸茸的、温暖的东西从掌心里滑了过去。 这位漂亮姑娘以一个典型的「流浪汉脸贴自动贩卖机够硬币」姿势僵在原地。 一秒后,她和车底下的梅里雅达克·烈酒鹿一起跳起来,面对面放声尖叫。 把周围的警报器全震响了。 …… “那边!” 皮聘警觉地竖起耳朵,指着吵闹声的方向,“我朋友在那里!” 法拉米尔刚好不容易徒手制服一个西装男,因为没带拷具,他只好用屁股坐在对方背上——这个人身上佩戴抽象的眼球标志,装备瓦尔特P22。孩子告诉他很可能是个叫做「戒灵」的组织。小艾克西利昂记得兄长为了调查这案子问他借过数字证书——无论他们为谁效命,光天化日企图袭警、绑架未成年孩子这种行为也够坐穿牢底了。 “没有时间了!”皮聘扯他胳膊,“快去救梅里!” “那这个人怎么办……” 孩子气呼呼地瞪视他,一瞬间用明亮的、睁圆的、充满控诉的眼神化解了法拉米尔内心防线——当即对着那人的后颈举起订书机—— “你说有人在追杀你们?” 伊欧雯捂着额头团团转,觉得自己亟需消化一下信息量,“可、可你只是个孩子呀……” “他们认为我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梅里紧张地说,他没有太多精力和这位陌生小姐解释,但他需要帮助,如果塞哲尔能用车把他载去警局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好!”姑娘绕回来,坚定地表示,“我帮你!” 这下轮到梅里不好意思了,“呃……我……我想说,您也会很危险……” “这种情况如果不施以援手,就和那些坏家伙没区别了!”姑娘微笑,迷人又爽朗,“你们……” 她还没说完,梅里瞪着她的表情变了,直直地看向她背后: 伊欧雯顿时觉得胸口一阵冰冷,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恐惧,但是她的反射神经更快——立即屈膝蹲下。背后的男人扑了个空,竟朝前踉跄载去,肚子上挨了伊欧雯一肘子。可惜姑娘力气不够大,手臂立即被牢牢抓住。她痛苦地憋红脸蛋,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梅里下意识想逃跑,但是看着这位勇敢的姑娘,他怎么也移不开脚步。对方可是为了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孩子拼上性命了呀!男孩又气又急,突然想起来在萨博班上和同伴走散时,莱格拉斯让他们拿储备箱里的东西,他那时候胡乱抓了个和水果糖棒差不多的物体,现在翻出口袋一看,当即谢天谢地没有被搜身夺走! 戒灵拗住伊欧雯的手臂,把她压在车门上。姑娘咬紧牙关,倔强地一声不吭,双脚使劲地蹬踹。男人被激怒了,加大了力道,关节的地方发出一记闷响—— 惨叫的却是他本人。 一个防狼电击器扎在他小腿肚上,半边身体痉挛着塌了下去,当他暴跳如雷地转过身,想要对付小男孩时—— 哐。 面街的地方驶过一辆轿车,车头灯照亮了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两只眼球突出,不正常地往上翻去……梅里张大嘴巴,后怕地往后退缩,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彪形大汉像一滩烂泥似的慢慢软倒,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露出了背后的伊欧雯,极力喘着气,双手举着不粘锅,萨拉波娃握拍的姿势…… …… 皮聘找到梅里的时候,发现同伴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和戒灵并排躺在米亚达边上。 一个年轻姑娘含泪跪在一边。 “天啊!梅里!”他冲过去,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我来了,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法拉米尔追过去,“塞哲尔小姐?” 女人看着他努力回忆了一会儿,“你是……交通科隔壁科室的艾克西利昂的弟弟?” 「交通科隔壁科室的艾克西利昂的弟弟」暂时不去纠正名字的问题,他提着裤腿蹲下来查看孩子,“他好像没受外伤。” 说起这个,伊欧雯的脸蛋不正常地红了,委屈又无辜地表示,“我,我给他吃了一个杯子蛋糕……” 梅里犯着恶心,但还是挣扎着坐起来,用临终交代遗言的口吻宣告,“皮聘!我们没事了……没事了!弗罗多和山姆也会没事的,对吧?!” 皮聘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领子上,可小脸挂着纯粹可爱的笑,“是的,阿拉贡答应我们一起吃晚饭的……” 伊欧文猛地扭过头,“阿拉贡……?” 法拉米尔也瞪大眼睛,“阿拉贡……?”“ “阿拉贡·伊利萨·登纳丹?”两个大人异口同声道,然后面面相觑,“是那个我认识的阿拉贡,对吧?”
第12章 23时50分 门铃一响,莱格拉斯立即抬头,冷酷地注视屋子主人。 吉姆利后退一步,愤怒地在心里诅咒他这辈子都遇不到称心如意的姑娘——这个男人受了伤,半夜三更来到他家门口。正常人难道不是应该表现出一副有求于人,畏缩示弱的态度才对吗? 莱格拉斯不是正常人。 虽然他跪倒的样子脆弱无助、一反常态,某种程度激起了都灵先生的同情心。他好不容易才把人扶到沙发上,但是莱格拉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现出一个伤员该有的态度: 自进门起便一言不发,毫无主客之道地霸占了沙发和电视机,并且始终把手枪放在大腿边上,像只建立地盘意识的山猫似的,只要吉姆利试图靠近就把手搭在枪把上——天知道他干了什么勾当,为什么受伤。 当然,都灵根本没有准备见鬼的白兰地,为了避免挨枪子儿他只好贡献藏了好几年的灰雁。 在莱格拉斯衔着瓶口昂脖子之前,吉姆利以为只有斯拉夫人才这么干。然后他把剩下的伏特加全倒在肩膀上……男人的肌肉线条非常美,以至于那副血淋淋的场景竟有些被白桦木过滤的、纯净但情色的味道……吉姆利又是抽气又是唏嘘,莱格拉斯抬头问他借手机——
吉姆利假装给他递止血纱布,其实竖起耳朵想听一听他究竟给谁打电话。 莱格拉斯用完好的肩膀夹话筒,“Ada……”他垂下眼睑,仿若思虑又像是犹豫地沉默。沉默的15秒时间不够追踪地址,他轻轻地说,口调近乎温柔—— “我不能回去。”然后挂断。 如果他口中的「Ada」是个和他一样不正常的家伙——友好的邻居先生有强烈的预感,这通电话足够让对方炸平白宫。 现在门铃响了。 坚强勇敢的都灵先生必须先拯救自己。 因为莱格拉斯迅速披上外套,用眼神警告,「去开门,小心点说话。」 「我还能说什么吗?」吉姆利暗自腹诽,「沙发上那个脸蛋很好看但脸色很难看的家伙……和我什么关系?上帝他妈才知道,那是我的好邻居!送了我一个两磅的母亲节蛋糕,如果条件允许他还想送我颗子弹,所以我能说什么?我不但被他霸占了车位,还被他霸占了沙发!可我是个体面的绅士,伊鲁博的都灵!我是讲道理的,绝对不是屈服于黑恶势力的懦夫。我收留这个家伙是出于人类崇高的美德,纯粹的宽厚……耶稣基督啊……」 他嘟嘟囔囔着打开门—— 阿拉贡·伊利萨·登纳丹警官先生站在那儿。灰眼睛迅速环顾了一圈屋内,便径直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吉姆利大吃一惊,明明是现代社会,可为什么人类文明一夜之间退回到了野蛮的石器时代?! “先生你不能私闯民宅,先生——站住!我要报警了!!” 一张证件贴在他脸上。 “我就是。” “哦……呃……长官,我能帮你什么吗?”吉姆利长吁短叹一声立即改口,亦步亦趋跟在阿拉贡身后,捧着他的警官证,控诉般地指向靠躺在沙发上的莱格拉斯,“那个人其实很可疑——” 莱格拉斯举枪对着门口就打,吊灯砸下来。 “我的灯!” 阿拉贡跨过那堆残骸,步速丝毫不受影响。 莱格拉斯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机,连续扣扳机。 吉姆利的尖叫比枪声还响,“我的青花瓷————!” 警官坚定地向他靠近,仿若从走出黑暗,莱格拉斯咬住嘴唇又是一枪。 “我的迭戈里维拉——!”吉姆利绝望地抱住头,“老天啊!你真想打死他就干脆一点!” “闭嘴。” 子弹擦过大叫着的都灵的头顶,朝路易·夏尔·安东瓦尼·德赛·德·维古将军的镶钻匕首飞去…… 趁吉姆利一边哀嚎一边抢救收藏品的时候,警官来到阿蒙兰斯面前——男人肩膀上挂着西装外套,从下往上瞪视着他,眼神讥悄、悲哀,长春花蓝因防备而加深,和花园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罗斯洛瑞安的莱格拉斯近在咫尺,真诚坦率,坦率而可爱。 现在他握着枪。 “你来干什么?” 阿拉贡向着他、他的枪口慢慢附身,双手撑住茶几,尽可能靠近,把阴影完全覆盖在他身上,这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满足和胜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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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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