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河依旧没回话,几句话间这头也嚎叫一声臣服在了洛冰河脚下。 正准备去找下一个,忽然脚步一顿,心跳声骤然放大数十倍。心魔剑兴奋地嗡声大作,呼应似的洛冰河面上也涌起一阵黑气,额间亮起红光。 梦魔放低了声音,“你这些日灵力枯竭,心魔剑伺机作乱了,休息一下吧。” 洛冰河只摇了摇头,闭上眼,片刻后额间红纹消失,心魔剑也停止了颤动,只是他脸色更苍白了。 梦魔幽幽叹口气,洛冰河连续耗了七天灵力,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黑月蟒犀。圣陵是所有魔族心中的圣地和禁地,因此不会有人帮他,捕获黑月蟒犀和闯圣陵都只能他独自一人。 想到这里。梦魔忍不住骂出了声:“你这个疯子。” 然而骂归骂,他还是一直注意着洛冰河,当他真的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捕获了两百头黑月蟒犀,急匆匆赶去圣陵时,梦魔真的挺心疼他。 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用。 两百头黑月蟒犀同时吼叫,嘶吼声地动山摇,撼天动地,这是从未见过的盛况。圣陵结界肉眼可见的震颤,但却始终没破。最后把蟒犀们都累得虚脱了,才堪堪裂出一条线。 洛冰河站在蟒犀首领的头上,等了几秒,再一踩,一阵摄人的威压蔓延席卷,顿时百兽齐抖,纷纷又站起来。在第二轮逼近天崩地裂之势的咆哮声中,结界终于裂开了个口子。 洛冰河迅速闪进去,感觉了下天魔血的位置,一掌轰塌一处天顶,踩着黑月蟒犀,伴随巨石倾陷落在了墓殿中央。 烟尘滚滚和晶光乱闪里,洛冰河一双眼睛赤光流转,杀气腾腾俯视下方。背后心魔剑凛然出鞘。 烟尘散去,竹枝郎、天琅君、沈清秋都在这间墓室里。 竹枝郎和天琅君就是这五年一直在南疆活动,阻碍洛冰河上位的敌手,都是天魔血系,竹枝郎是南疆蛇族和天魔族的混血,而天琅君却是血统纯正的天魔族,并且是本族历代天赋最高的天魔血系传人,非常难对付。 竹枝郎上前一步挡在天琅君和沈清秋身前,洛冰河看到师尊回到以前的身体,如此鲜活的站着,刚内心激动,却见他往竹枝郎身后靠了靠,躲避自己的视线。 当即控制不住一团火气上来。 天琅君闭目一阵,睁开双眼道:“勇气可嘉,只是你一人来倒也没什么,却不该捎带两条小杂鱼进来。”天琅君相貌英俊,言行间尽是优雅的贵族气质。 洛冰河不理他说什么,沉着脸从蟒犀头上跃下,蟒犀耗尽了气力,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他死死盯着沈清秋,眼里火花崩炸。 沈清秋突然对他大喝:“回去!” 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这两人偷了师尊遗体,还私自在圣陵复活师尊。洛冰河不答话,一抬手,将修雅抛出,看沈清秋接住后,才转身面对另外两人。 两团烈烈翻滚的魔气分挟在掌中,身形虚闪,直接送了去,一拳砸中竹枝郎小腹,毫无悬念将他击飞,另一手则撞向天琅君。 天琅君稳立原地,分毫不乱,轻松接住洛冰河的拳头,抬手在他肩部轻轻一划,顿时洛冰河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愣了愣,不敢置信,可随即一口鲜血吐出来,告诉他这是事实。他整个下巴和脖子胸膛都被污红,血滴滴答答落到地上。洛冰河睁大眼睛擦了擦嘴角。 这怎么可能,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身体受伤吐血了。 天琅君拍了洛冰河一掌,可自己的手臂也忽然断了,他皱了皱眉,却也没太当回事。 竹枝郎立即代为捡起,双手呈上。 洛冰河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太好,恐怕不能持久战。他眼中闪过凶光,反手握住背上心魔。 天琅君看了一眼:“剑,是把好剑,可惜用得乱七八糟。” 洛冰河心中冷笑,冲沈清秋喝道:“跟我走!” 竹枝郎道:“迟了,两百头黑月蟒犀也只不过能让圣陵结界打开一瞬,放你进来而已。” 洛冰河厉声道:“那就用你们两个做血祭,再开一次!”说着要拔出剑,可还未出鞘,就被猛地插回了鞘中。天琅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他身后,只用一只手指就压住了剑。 洛冰河反应极快,当即转身迎击,可无论他动作有多快,每次心魔剑最多只能拔出三寸,随即就被压回。 这还是他从无间深渊出来后,第一次尝到被压制的滋味,还是完全压制。 几个来回,天琅君似是失去了逗他的兴趣,手腕一翻,不关心魔,直接压在了他天灵盖上。 洛冰河双眼猝睁,一团浓郁的紫黑之气在他天灵上方翻卷。天琅君看着他的脸,平淡道:“像他母亲。” 一旁沈清秋冷冷的声音传过来:“眼睛像你。” 洛冰河心内一顿,师尊和天琅君都知道他的身世? 天琅君缓缓回头,只见沈清秋横剑抵在竹枝郎颈间。 沈清秋微笑道:“这么好的下属,这么贴心的好外甥,没了可不划算。天琅君是不是该斟酌一下。” 竹枝郎低声道:“君上,属下一时疏忽。” 天琅君幽幽道:“竹枝郎有点傻,心地很脆弱的。你这么对他,他会伤心。” 竹枝郎弱声反驳:“君上,我……我没有……” 沈清秋:“我的心一点也不脆弱,但是你这么对我徒弟,我也会伤心。你放开我徒弟,我放开你外甥,如何?” 闻言,洛冰河微微一震,师尊竟然会……因为他伤心。 天琅君摊手,神情颇无奈,“只怕是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沈清秋声音极其冷硬:“我正在给你这个机会。” 天琅君道:“我是指,竹枝郎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竹枝郎猛地朝沈清秋剑尖撞去,真是拼死之势,沈清秋一惊,下意识撤剑,竹枝郎趁势脱身,闪回天琅君身旁。 天琅君一副“你看吧”的表情,笑道:“我告诉过你的,竹枝郎有点傻的。若要我为他受要挟,他会自求一死。沈峰主可千万别小看他。”他看向洛冰河,“既然我外甥受了点委屈,理应在沈峰主徒弟身上讨回来。” 说着五指微微收拢,洛冰河顿感脑子被挤压,里面血液奔流。他闷哼一声,眼角有鲜血流出,自知现在的自己打不过天琅君,无论如何不能让师尊受难,他艰难转动眼珠看向沈清秋,咬住牙里的血沫,“……走……去哪儿都好……别待在这里!” 沈清秋抬头,猛地掷出修雅剑。剑如白电横闪,急刺向天琅君。他微一偏头,剑锋擦过他,铛的一声,钉在身后远处画壁上。 天琅君道:“准头不太好。” 沈清秋却慢慢收回手,一勾嘴角:“很准,正中靶心。” 天琅君微微一怔,当即回头。只见修雅剑正正钉在壁画上微笑女人面孔的一只眼睛上。原本镶嵌在瞳孔部位的宝石碎成数片,闪烁着落下石壁。 那女人明明只是画在墙上的一张脸,可弯弯勾起的嘴角越勾越翘,竟像是越笑越开心,一只嘴咧到了耳朵边,仿佛裂口女的血盆大口。 突然,大嘴之中,爆发出尖锐无比的大笑声。洛冰河顿觉心脏和脑筋狂震不止,一阵锐痛,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不仅他,竹枝郎也受不住似地捂住了耳朵,天琅君按了按太阳穴。 洛冰河顾忌着沈清秋,艰难地使劲看他,只见沈清秋一扬左手召回修雅,另一手朝他伸来。洛冰河刚欲递出手,一道黑影闪过,伸进了沈清秋手里,旋即黑影就被沈清秋拉跑冲进了下一座墓殿。 黑影是竹枝郎! 洛冰河立即要动,却被天琅君一扯,随即手又压上了天灵盖。血哗哗从头上流下,刚被天琅君一扯的手臂也摇摇晃晃垂下来,彻底折了。 洛冰河心急,要动腿。天琅君像是早知道似的,一踢,洛冰河腿骨传来一声脆响。 天琅君毫不介意锐烈的音波攻击,缓缓收紧五指,洛冰河头上的血止不住地流,眼睛都睁不开了,刚想再使力,忽听隔壁墓殿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喷发了一样。 天琅君登时撇下洛冰河,赶到那边,发力一推,墙壁轰隆倒塌。 洛冰河见天琅君走进下一座墓殿,赶紧跌跌撞撞追过去。途中那座墓殿又一声轰响,洛冰河一进去就见天琅君被一道四人合抱之粗的岩浆巨柱吞没,竹枝郎围着火柱急得团团转,而沈清秋紧紧贴在墓殿边沿。 他只看一眼地面便知道怎么走了,跳下乱石堆,瞬息之间就走出五六步,来到了沈清秋面前。带着沈清秋腾挪走位,安安稳稳,一道岩浆柱都没触发。 洛冰河瞄了沈清秋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言简意赅道:“走脸上穴位。” 说话间,两人已出了殿,进入下一重殿,身后石闸轰隆落下。
☆、圣陵 2
洛冰河扫了一圈墓殿,主殿魔女栖落在天顶之上,是一张眉峰紧蹙,哀恸婉转的女颜。察觉有人入侵那张脸双眼一睁,五官皱挪,表情愈发凄苦,先是淅淅沥沥的水滴从两眼渗落,没过多久,整个天顶上都飘下细密的雨丝。 这是尸雨,不能沾身,但那两人恐怕很快就会追来,洛冰河顾不得更稳妥的方法,扬起一只手把沈清秋护在身下,挟着他就冲了过去。 雨水打在洛冰河背上,每一滴都是侵渗腐蚀的痛。背上恐怕已经烂完了,他面上不漏分毫。 墓殿之后是一条黝黑寂静的墓道,两人一出殿,墓道里就亮起幽幽绿光,一排接一排,无尽延伸。 这是咽气烛,一旦有生人的呼吸,就会亮起光,吸引圣陵里的巡逻守卫——盲尸。盲尸攻击力不太强,却数量奇多,源源不断,令人心烦。 不过须臾,原本在墓道中游荡的盲尸们都流着口水凑了过来。洛冰河举起一只手,神色冷峻又不耐,盲尸们不甘地低声嘶叫,喉咙里尽是呼噜呼噜的低哮,埋着头缩回黑暗之中。 洛冰河撤了手,道:“走吧。” 幽静的墓道里只剩他们两人,经过这一系列变故,他头晕地厉害,脑袋发烫,怕师尊看出来,不敢去看他,其实他多想看看师尊,想仔细地、认真地、一寸一寸地看,这样鲜活且充满生机的师尊站在他面前,是他渴望了五年的画面。
见师尊望过来,他轻轻避开目光,下意识用没骨折的左手擦了擦眼睛上的血迹。眼角瞥见师尊看他的表情微凝,知道他想问他的伤,抢道:“这具身体,灵脉运转可好?”师尊的灵脉,是他花了五年时间,费尽心血一点一点修复的。 沈清秋似是没意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顿,道:“正常。” 洛冰河点点头,“那就好。另外一具身体,我保存了几天,终究是枯萎了,万一这具身体也出了问题,那就不好了。” 闻言,沈清秋垂眸,神色微黯,似是闪过一抹怜惜。片刻后,他道:“你还带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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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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