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一路追赶着莱戈拉斯,一直追到机场最外边一座废弃建筑物斑驳的墙下。可能是战争遗留下来的产物,这地方一片荒凉,到处堆满了工业废料和锈迹斑斑的金属。最后他发现精灵缩在一堆很难称得上避难所的脏兮兮的砖块后面,两只胳膊抱着头,呜呜地哭泣。看到伙伴这个样子,游侠的心都要碎了,他弄出了足够大的声音来告诉对方自己的存在,然后慢慢地瘸着腿走到莱戈拉斯身边,飞快地朝周围扫视了一圈,确保他们此刻是安全的——暂时应该还不会有人进到有可能打扰他们的范围之内,跟着他蹲了下来。 伸出手去温柔地触碰着莱戈拉斯蜷曲着的后背,他觉得他身上每一丝颤抖的肌肉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你受伤了,”莱戈拉斯轻轻说道,嗓音又粗又哑。 “下来的时候半天才着地,而且地面又坑坑洼洼的,”阿拉贡解释道,“我没想到飞机原来还能这么下的。” 但他小小的幽默没戳中笑点。“我觉得好丢脸,”莱戈拉斯最后这样说着,依然把头藏在臂弯里。“我…我失控了,我生命中还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确实让人很难相信,”阿拉贡肯定地说,“特别是想到你在这数都数不清的年头里曾经见识过的那些东西,我的朋友。”他趁势将精灵搂进怀里,边抚摸着他颤抖的身体边安慰着,“是我不好,不应该像这样贸然要求你去尝试一件未知的事情。” “我知道的,”莱戈拉斯小声道,“我见过它们在天上飞,可我的心还是控制不了我的恐惧。我就像只最下等的动物一样。”在阿拉贡的鼓励下他慢慢地将脸抬了起来,于是游侠立刻便发现精灵耳朵下方细腻的肌肤上粘着一道已经干结的血痕。 “你也受伤了!”阿拉贡惊恐地叫道。“伤到你的耳朵了吗?” “怕是有一点,不过会好的。那声音太大太尖了,就像是往我的耳朵里面插进了一根烧红的铁钎一样。” “我真的很抱歉,”阿拉贡诚挚地说道,“亲爱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全是我的错!我竟然没考虑到你的特殊体质。怕是这几个月周围只有人类的日子让我变得太习惯先入为主了。你能原谅我吗?” 莱戈拉斯愤愤地一把挥掉脸颊上残余的泪水,近乎狂暴地塞住了阿拉贡的唇,一遍又一遍地吻他,他舌尖上带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该我道歉才对,”最后他含混地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们彼此依偎了一阵,精灵的颤抖终于平息了。“你受了太多的罪了,”阿拉贡自言自语地说道,“人类的世界并不十分适合你,我的精灵兄弟,单单只是因为你和我们不同就让你吃尽了苦头。得赶快带你回家去。”
“可能我们应该再联系一下柯林,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去美国的办法,”莱戈拉斯柔声建议道。 “确实。估计他会很吃惊,我们两个居然这么快就又来找他了。” “虽然他不会觉得高兴,”莱戈拉斯点头道,“我把他给我的帽子弄丢了。” “我觉得他不会介意那顶帽子的,殿下。” “那是顶很好的帽子,游侠,不过这种事说了你也不懂。”说着,他颤抖的手指将阿拉贡拉过去再次亲吻了他。
第20章 西渡大海 “任何一个平凡的人,都可以…将自己埋在2千册书里…这样,他在这世上便至少拥有了一处埋藏着幸福的乐土。”——奥古斯汀?比勒尔 (1850-1933) 抽紧纱布的尾端,不着痕迹地塞入翻转处的折皱里,柯林顺手抹了抹阿拉贡包得规整漂亮的脚踝。“还不算太紧吧?” “感觉很好,柯林,谢谢你。”游侠柔声答道,忍住了想要检查一下包扎效果的冲动。他的疗伤本事在这地方完全派不上用场,因为没有一样他熟悉的药材,稀奇古怪的观念倒是一大把,害的他只能去信任那些诸如“阿司匹林”还有“看什么医生…倒看看它自己会不会好”之类的东西。长长地啜了口杯里的茶,阿拉贡琢磨着这伦敦城里的人还真是把调制热饮的功夫发挥到了极限,有那么片刻他不禁有点好奇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酥皮柠檬派。 阿拉贡心满意足的样子让柯林有点忍俊不禁,心想这个男人倒是个好**的料,而且是个够格的爱尔兰**。站起身来他走进另外一个房间,看到莱戈拉斯躺在床上舒展着身体,那张青春永驻的脸上表情严肃。柯林爬上去背靠着床头板躺下,很高兴地看到精灵也挪动过来,把肩膀和头枕在他胸前。莱戈拉斯的发间又一次有了编起来的发辫,柯林轻轻地抚摸着它们,在精灵伴随着一声叹息将全部体重——基本上轻若无物——压到他身上的时候竭力地按捺住了胸中腾起的保护欲。 “我觉得很丢脸,”莱戈拉斯坦言道。“我受不了坐飞机在天上旅行。” “那样会伤到你的耳朵,”柯林说着,耸耸肩膀。“我很抱歉我们没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用指尖摩挲着精灵线条柔和的耳尖,感觉同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我会好起来,我会挺过去的。我们必须赶去萨茹曼的藏身之地和他作个了断,看看是否还有希望回去。” 柯林想不管说什么怕是都会让精灵觉得他是在施恩图报,所以他闭上了嘴巴,勒令自己停止对精灵做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但莱戈拉斯显然不这么想,他抓住柯林的手,将它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还记得我被关了起来,而你到牢房里来照顾我的那一晚吗?”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得掉呢?那是他第一次看着莱戈拉斯沉沉地睡去。想起那被残忍地剪掉了的头发和那双空茫的眼睛,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感谢过你那时的善意吗?” “感谢过很多次了。” “那我必须再感谢你一次才行。” “不用的。”柯林倾身向前亲吻了精灵生满金发的头顶。莱戈拉斯像是屏住了呼吸,要不就是他的喘息过于轻浅,以至于让人察觉不到。尔后他阖上了苍白的眼睑,沉入了最深层的睡眠。这样一来,到底该怎么把这两个人弄到美国——以及最终送回家去等等这些似乎都显得来日方长,柯林干脆放任自己什么也不想,只单纯地享受这段计划外的短暂相聚。脸颊贴着莱戈拉斯羽毛般柔软的秀发,他也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几个钟头都已经过去了,公寓里一片晦暗。阿拉贡这时也躺到了床上,蜷曲着身体靠在莱戈拉斯身侧,在彼此的拥抱中安睡。这一瞬间柯林心头不由得闪过几分对游侠的嫉妒之意,可同时他倒也确实想象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人更值得拥有这个精灵的爱与信赖。不管这趟冒险之路要将他们带往何方,他都注定无法成为他们的旅伴。 S.S.查塔姆号启程的日子是个周六。这是一条中型客货两用船,自南安普顿出发,终点是美国维吉尼亚州诺福克市。船上一共载着四十八名各级船员和将近九十名乘客,多半都是美国人,还有两个来自中洲。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餐厅,阿拉贡和莱戈拉斯两人本打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有那样的地方。餐厅里到处都是人,俨然一处热闹的交际场,大家成群结伙地围坐在大号餐桌旁边,忙着互相介绍、寒暄客套。正当两个人停在过道上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位下级船员走了过来。 “尊敬的二位阁下,船长希望邀请您与他共进晚餐,”他对他们说,“请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走开,灵巧地在人群当中穿梭带路。两人一头雾水地跟在他后面,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告诉过你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舱里的,”阿拉贡小声咕哝道。 “那地方太小了,而且我也饿坏了,”莱戈拉斯同样压低着嗓音抱怨着。“不过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很快就要登上王位了?” 两人刚走到船长的餐桌旁边,立刻便受到了一群上级船员和贵宾的热烈欢迎。船长亲自起身为他们作了引见,听到他称他们为莱?格拉斯王子和亲随阿拉贡上校,游侠笃定地用手肘戳了戳精灵的肋骨。 “这一定是柯林想出来的玩笑,”他小声用精灵语说。 “王子?”一位贵妇人问道,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将头发整齐地绑成一条发辫塞在衣领下面的弓箭手。“敢问阁下是哪一国的王子呢?” 这个问题彻底把莱戈拉斯搞懵了。“塔拉维斯(精灵语,即“森林精灵”),”最后他这样回答,“是北方一个生长着很多大树的国家。我想您恐怕没有听说过。” “啊,就是类似于芬兰那样的国家吧?”她的同伴,一个面色红润的男士跟上去问。从穿着和口音上推断大概是个美国人。 “您的英语讲得真优美!!”一位裹着最为时髦的巴黎时装的年轻女子娇滴滴地赞美道,显然这身行头令她感到相当有自信,全然无视了她所乘坐的根本不是什么豪华游轮,只是条虚有其表的货船这一事实。 “我的家庭教师很出色,”莱戈拉斯尽可能试着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显得很不以为然。 “上校,我一向都能分辨出一个人身上的军人气质来,”一个上级船员对阿拉贡说,“您是不是参加过世界大战?” “我经历过很多场战役,”阿拉贡很诚实地回答,“属于我自己的战斗至今仍未结束,但我正渴望着它的终结。” 这番话赢来了一群人的首肯和低声的赞同,游侠不由得窃笑起来。“殿下,您想用点什么呢?”他用精灵语朝莱戈拉斯发问道。“敢问这些食物可曾合得上号称蜘蛛之国、兽人之邦的黑森林王子的口味?” “他们的语言真好听啊,是不是?”那个年轻女子又朝左边的男士嗲声嗲气地问。 “去给我XX他个发情中的强兽人娼妇去,要是她还能看得上你的话,讨厌的人类。”莱戈拉斯笑着朝同伴骂道,这时第一道菜端了上来。 那一晚又过了些时候,莱戈拉斯来到甲板上的栏杆旁边,抬头凝望着悬挂在漆黑大海上空的群星。他的身体很快适应了船上的机械所发出的阵阵低沉而有节奏的声音。把发辫重新解散,他让头发像一面旗帜般地随着海风自由飞舞,时而有几缕散乱的发丝从他眼前掠过。阿拉贡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有点踌躇地靠在栏杆上,感受着下方翻腾的海水擦着两侧的船舷奔涌而去。 “我觉得很对不起柯林,这已经是第二次和他告别了,看来他的心注定要经受很多次考验。”游侠用轻柔的精灵语讲道。 “他有一颗善良的心,”莱戈拉斯表示同意,“在这个时空里我总是不敢奢望还能找到其他像他那样高尚的人。这是片奇怪的土地,朋友。” “而我们只不过是半路经过而已,”阿拉贡说道,对此颇有同感。他体会着海风扑到脸上那温润潮湿的感触。“在这个地方你对海洋的渴望并没有带来多少困扰,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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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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