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瑞尔说着掉头就跑，Legolas二话不说紧追上去。莫里斯呆了片刻，疾呼：“My King说殿下不可以单独行动啊——”
后果就是，小分队一行十五人在布满零碎蜘蛛尸体的林子里翻找了整个上午，莫里斯用剑挑起被砍得烂兮兮的蜘蛛肚子上的黑色圆石，嫌弃地远远伸过去：“是这个吗？”
陶瑞尔一把抓过，没注意脸都青了的小侍卫。
天啊……这种精怪不得会单身这么久都嫁不出去。
Legolas凑近：“这是什么？”
陶瑞尔用衣角擦干净石头，重新收好，抬头笑道：“没什么。”
“……”
回程，Legolas反思许久。原来话说一半真能憋死人，阿拉贡，我对不起你。
一段日子没见面，Legolas还有点想念那个人类游侠。他抬头，透过繁密枝叶的空隙望向天空。
湛蓝的星星点点，一如不久前从林谷分道扬镳，游侠流露出不舍的眼睛。
说好的游历又不知要拖到何时，游侠却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你所说，我等不了太久。如果能说服你的父亲，我随时恭候王子大驾。”
Adar说因为龙才不能放他出去，那么建好工厂杀死龙，他就可以自由游历在中土世界了吧？
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Legolas打了鸡血似的招呼队友们：大家不累吧？不如我们把明天的任务也一并完成，早点做完好向陛下交差！
一片哀嚎。
陶瑞尔替广大劳苦群众问出口：殿下，您不能是被蜘蛛精附体，想要累死我们以侵占王宫吧？
如果那样，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陶瑞尔点头，也对，你就朝陛下多笑两下，整个密林连上瑞文戴尔都不在话下。
那倒是……等等，为什么有瑞文戴尔？
【31】
日子如同王宫外淌过千年的河水，时缓时急。
冬夏流转，三载春秋。
伊西利安的军工驻地初具规模，秋末，费伦派人传回消息，黑砂矿找到了，等打点好运输线路便可源源不断输送回来。
希尔凡们天性爱玩，大事小事只要有借口就是开宴会，这么大的喜事哪能放过？
林谷领主大人下马正对上热火朝天的忙碌场景，一路跟着密林亲卫渐渐远离欢闹，走进清静多了的书房。
书桌上铺着数张地图，一身简装的Thranduil正与王子和手下商议什么，抬头扫了一眼远道而来的客人，随口问道：“Elrond？有事？”
拥有随意出入王宫、尤其是国王书房起居室不必通报的权限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隔壁领主大人便是其中之一。王宫亲卫们早已习惯，加里安整理好羊皮纸地图，出声询问：“陛下？”
看出Elrond的确有事要谈，Thranduil挥手示意加里安暂时退下吧。走在最后的Legolas朝着Elrond微笑施礼：“Elrond大人。”
Elrond抱以浅笑。
Thranduil捏着酒杯施施然坐下，下颌微抬，示意对面有事说话。心里却想着，以前没注意，Legolas什么时候跟隔壁家领主这么亲了？这事得……好好调查……
心思活络着，额头贴上一只温暖干燥的手。
蜻蜓点水似的，Elrond放下手站在老友对面，面有愁容，啧了一声。
Thranduil又好气又好笑：“什么意思，我没治了？”
Elrond沉思片刻，更像自言自语：“这仗不能打。”
说的什么？Thranduil斜他一眼：“Elrond，不能聊好走不送，忙。”
说罢不再理他，埋头看军工图纸去了。
领主大人不以为意，捡了舒服的椅子坐下，虽说语气仍是波澜不惊，话里话外却暗含隐忧：“孤山的矮人要复国，找上米斯兰迪尔各处游说招兵，路过瑞文戴尔让我拦下了。正巧洛丝箩林的盖拉德丽尔有事找巫师，借此能拖一阵。但索林决心已定，孤山一战在所难免，恐怕……”
Thranduil的表现比Elrond预想的还要平静，头也不抬随口问道：“恐怕什么？”
“密林距离孤山太近，恐怕难以置身之外。”
推开图纸，Thranduil执杯靠在椅背里，小口啜着醇红的酒液，末了微微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Elrond张了张口，放弃辩驳。
“Thran，你有几分把握？”
“一分……”
Elrond皱眉。
“……也没有。”
“……”领主大人由衷想要西渡，再一次，意愿非常强烈。
“如你所说，战争在所难免。”精灵国王收敛玩笑神情，正色道，“一分与九分没有区别，还是那句话，我会全力以赴。”
三年前，龙伤复发病痛交缠，他是这样回答；三年后，养精蓄锐蛰伏待机，他依然这样回答。
老友这脾气，千百年如是，恐怕到死也改不了。
改不了，也无需改。密林国王有任性而为的资本，也并非孤军作战。
“我会想方设法说服索林，既然他已等待三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Elrond沉吟，“至少两年，我需要你的配合，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祝你好运。”
Elrond警铃大作：“Thran……”
隔壁领主这种错愕中带点愤恨的复杂神情真是百看不厌，Thranduil好笑地摆摆手，“我是说矮人。他们贪婪又固执，可不是那么好说服。”
“总要一试。”
“随你。”Thranduil不置可否，而是歪头浅笑，“许久不见，喝一杯？”
梵拉在上，他明明想要劝阻的。可面对灯火下那张鲜有温柔的笑脸，竟然鬼使神差点头说好。
……绝不是他意志不坚定，Elrond这样想，一定是那个神秘的诅咒又发作了。
*****
“塔吉尔来信了？”
“你是猫么？！”
“吓到你了？sorry。”
晚宴结束，Legolas找到躲在王宫之外的陶瑞尔，后者正在拆一封书信，被突然出现的王子惊得险些直接撕碎。Legolas抱歉地笑笑，继而撺掇她快打开。
“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
被国王放逐在外的木精灵塔吉尔不定期写信给妹妹，陶瑞尔格外享受这份难得的喜悦。尤其，她的父母双双牺牲在伊西利安之后，姐姐分享给她的快乐几乎成了陶瑞尔的精神支柱。
“塔吉尔喜欢上了一个矮人？！”
陶瑞尔揉揉差点被震聋的耳朵：“很奇怪吗？”
“你不觉得？”Legolas更加吃惊，“精灵和矮人相差太多，根本不可能……”
看到陶瑞尔一言不发收起书信就走，Legolas意识到什么，忙追上去：“抱歉，我不是有意……”
“你说的对，我们与矮人相差太多，的确没有可能。”
陶瑞尔下意识伸手进口袋，指尖触及冰冷的黑色圆石，摩挲着刻画其上的矮人语。
我等你归来。
多么可笑又荒谬。三年前，孤山脚下烈焰滔天，陶瑞尔几次劝说他不要进去——他们势单力薄，根本不可能扭转大局，贸然闯入火海唯一的结果就是随孤山矮人们一起殉葬。
“不行，我的哥哥、家人和朋友都在里面！”年轻的矮人匆匆塞给她这颗石头：“我的族人可能不喜欢你，再向前有危险。陶瑞尔，谢谢你，如果我能活下来……”
哥哥……家人……当年送姐姐远去时撕心裂肺的不舍与难过重新翻涌上来，陶瑞尔一把抓过奇力递来的东西揣在怀中，从背后抽出短刀。
“你会活下来！我跟你一起救人，你不会死，你的哥哥也不会——”
那一刻，赤红火舌裹杂着灼热气浪扑面而来，星光与月色骤然破碎弃他们而去，矮人却从近在咫尺的精灵战士眼睛里，捕捉到比星光更耀眼的坚毅与顽强。
无畏，不屈。
面对黑暗恶龙的挑衅，不论短暂即逝的矮人生命，抑或珍贵长久的精灵永生，他们都不吝拼上去一搏生机。
然而现实却是，他们被龙的攻势冲散，直到今日，她仍不知奇力未说完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包括石头上的刻字，她也是询问过Elrond大人才明白的。
如果你还活着，我等你归来。
收束手指，陶瑞尔把圆石握紧在掌心。似乎通过这样一个媒介，将她的祈愿和呼唤送往不知身在何处的矮人身边。
王宫窗子透出的橘色光亮铺洒半面，Legolas察觉到异样，小心问道：“陶瑞尔，你在伤心什么？”
陶瑞尔摇头，并不打算解释。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的心事不和我说，还能说给谁？”
还能说给谁？她已经没有亲人，交心的朋友也只有从小玩到大的王子而已。
陶瑞尔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很荒诞的事……你真的愿意听？”
Legolas微笑：“是的，随时随地。”
*****
一月之后，费伦护送第一批黑砂从传说中的海矿运至伊西利安，Legolas随手抓了一把仔细端详，难以置信这就是古籍中记载的神秘矿藏——它看起来太普通……可以说太丑了。
然而，又普通又丑的黑砂提炼后铸造的箭矢，于百米之外轻松穿透钢质铠甲，Legolas不可置信地放下弓，捧起尖端泛着金属光芒的羽箭，真心想回到半月前对那几车黑砂道歉。
是我有眼无珠，你们一点也不丑，你们最俊了，你们让王宫的希尔凡们又有开宴会的由头了。
百里之外，林谷的诺多们可没这么好命。
“My Lady想请灰袍巫师来洛丝箩林……”
面对远道而来的哈尔迪尔统领，Elrond诧异道：“米斯兰迪尔两个月前就出发了，还没有到吗？”
“两个月前？可是My Lady并没有发出邀请啊……”
四目相对，Elrond心里一沉，糟了！再三确认过，他豁然站起快步走出去：“林迪尔，招待好矮人一行，等我回来！”
“事实上……”林迪尔紧随其后小声说，“他们今早不辞而别了。”
Elrond脚下一顿，“不辞而别？！”
“是的，我也是刚刚知道，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说着，林迪尔递上一页信纸，“他们留下了这个。”
总不算太失礼……才怪啊！Elrond不久前建议他们晚些再复国，甚至许诺林谷届时可以出兵协助，索林只说考虑一下，转头竟然溜了？！
二十年前，密林的精灵王也是这样允诺矮人的，然而龙灾降临，精灵只是袖手旁观，任由孤山一支葬送火海。索林不肯相信Elrond也情有可原，他在留书中感谢林谷的招待，表示矮人可以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敢劳烦高贵的诺多精灵为他们身赴险境。
Elrond只权衡片刻，当机立断下令——
“林迪尔，派出两路骑兵，一路追寻矮人踪迹，一路向密林通报，告诉Thran早做准备！哈尔迪尔，我与你共赴箩林，即刻出发！”
林迪尔答应一声：“大人，如果找到索林，将他劝回林谷？”
Elrond头也不回走出去，嗓音一如往日平稳不迫，要命的话说得更像闲话家常：“劝？给我就地打晕绑回来。”
固执如索林，劝是劝不回来的。Elrond以为，即使矮人们再鲁莽也要等到甘道夫回来，所以他并没有布置太多人手看管，也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此时真是追悔莫及。以宽厚仁德示人太久，Elrond想，是时候拿出另一面给这些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的人们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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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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