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很能吃的。”
幸亏Thranduil身手敏捷，才没有成为第一个摔死在自家王座台阶上的国王。他稳住脚步走到王子近前，本来挺严肃的对话忍不住掺着笑意：“你以为杀死龙矮人就能复国？”
“……不然呢？”
我的叶子，你还是太年轻。
Thranduil笑着摇头，“孤山是进驻中土的军事要塞，碍于恶龙在此，黑暗势力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回到矮人手中，就凭他们几个根本守不住孤山，届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黑暗势力？”
Thranduil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转开话题：“Legolas，以后不要那样称呼我。”
Legolas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哦，那是因为有外人在场。”
“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要。”
孤山之夜，对于密林国王来说不亚于四百年前的龙灾。他再也不想听到爱子口中生疏的敬辞，再也不想看到他与自己刻意拉开的距离。
那一次已经够了。
Legolas意识到什么低了低头：“Adar，对不……”
“不必，”Thranduil轻声打断，他要的不是Legolas的忏悔和内疚，“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
久违的包容温和口气，这是外人从未有幸享有的国王的另一面。
Legolas抬起头，嗓音有些闷，眼睛里晶亮闪动：“我记住了。adar，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
【33】
不忍心看陶瑞尔把兰巴斯偷塞给矮人当宵夜而饿肚子，Legolas第七次把盖瑞亲手做的珍贵的梅子酥饼分给她，而后挂在树上摸着颇受委屈的肚子仰天长叹，梵拉在上，保佑Adar早点把矮人们轰出去吧，他们真的太能吃了。
或许梵拉兴起出巡路过密林，听到了王子诚心实意的祷告。
当天夜里天快亮的时候，王宫外凄厉的号角响起——发现兽人！
打了一场总算消下去起床气，Legolas回到王宫给父亲报告战况，进门却见加里安已经在了。
亲卫长破天荒气势不足：“是我失职，恳请陛下责……”
Thranduil面色不善，哼声：“罚你有用？”余光望见儿子，招手示意他进来，不用给这脸黑手软的亲卫长留面子。
地牢的钥匙归加里安保管，也不知怎么被人偷去，矮人们趁着王宫外精灵与兽人混战的空当，溜了。
“钥匙丢了？怎么丢的？”
加里安刚给他家国王解释一遍，碍于确实心虚没好意思翻白眼。
“没有动静，也没人看到可疑的外人踪迹。”
不是外人……难道王宫内部有问题？窃贼不知道钥匙在哪贸然下手，至少该有人发现蛛丝马迹。干得这么漂亮……只能是熟人了。
Thranduil吩咐下去，加强戒备，暗查此事。
简单汇报过战况从父亲卧室出来，Legolas边走边琢磨到底能是谁，没注意差点迎面撞上人。
“Legolas，我听说矮人跑了？！”
Legolas抬眼，正是急匆匆跑来的陶瑞尔。
“地牢钥匙丢了，矮……”
话说一半，Legolas忽然想到什么，后面的话转个圈：“陶瑞尔，刚才和兽人作战没看到你，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我在……外面，没听到号角声。”
外面？
Legolas追问：“号角声音那么大……还有谁和你在一起？”
“就我自己啊……”陶瑞尔恍然醒悟，不可置信反问：“你怀疑我？！”
“我也不想。”
话虽如此，窃贼熟知王宫结构，来去无踪，只能是精灵守卫。前两天得知Thranduil执意关押矮人不肯松口，陶瑞尔就有些闷闷不乐，刚才她又正好不在……前后联系起来，不得不令人起疑。
“陶瑞尔，如果……是你，我也能理解。但你真的不该这么做，放奇力他们出去其实是害了他们，你不是没见过那头龙……”
陶瑞尔苦笑：“所以你认定是我了？”
Legolas也不忍心：“除非你解释清楚去向……”
“我说过，我根本不在王宫，也没有人能证明。Legolas，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诶——
一把没拦住，陶瑞尔掉头就走。
被甩在原地的王子有点委屈，我也没说我们不是朋友，这么大事，是朋友也得问清楚啊……
当天稍晚些时候，Legolas给王宫守卫传国王命令，四门紧闭禁止出入，严查窃贼。
“殿下，陶瑞尔刚刚纵马出去了。”
Legolas脚步一滞：“她有没有说去哪？”
“没有。”
“……知道了。”
八成找矮人去了吧。审美这种东西真是怪异，要知道他都还没分清地牢那十三团乱毛谁是谁，Legolas想不明白，陶瑞尔到底看上他们哪点了？
*****
“呃——就是这样，索林是我的朋友，孤山是他们的家。矮人没有精灵那样漫长的生命，等待有朝一日龙主动离开……既然决定踏上这段旅程，总要为同伴做点什么。钥匙是我偷的，矮人是我放走的，伟大的国王陛下，您要杀要罚我都认了。”
“龙盘踞孤山对精灵也是巨大的威胁，不是么？不如趁此机会和矮人联手赶走恶龙，对您也百利无害……”
栗色卷发的小矮人竭力控制声音抖得不那么明显，别着脑袋尽量不去看王座上一言不发的精灵王。天知道他有多么后悔，昨晚就该跟索林他们一走了之，而不是脑子一抽大无畏地留下向精灵王道歉。
霍比特人到底还是太单纯善良，以为精灵都是林谷Elrond领主那样温文尔雅，宽容大度……如果知道Elrond在他们不辞而别之后勃然大怒，下令将他们敲晕绑回来，比尔博大概要重塑一下关于精灵的观感了。
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都想好了，万一说动精灵们施以援手，这趟送死的行程才有一线生机。反之，如果精灵王失心疯气急要烤了他泄愤，他该怎样在最短时间内套上戒指开溜。
比尔博考虑好这一切，才主动现身要精灵守卫带他去见国王，手藏在口袋摩挲那枚指环。
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比尔博?巴金斯，我说过欢迎你来做客，可不包括这种形式。”
这似曾相识的磁性优雅语调——
小矮人不可置信地抬头，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半天才结结巴巴：“你、你……老天，怎么是你？！”
侍立的Legolas还没从“钥匙果然不是陶瑞尔偷得我冤枉她了怎么办怎么办”的震惊中回过神，立刻又被新一轮当头棒喝敲晕——
“Adar，你们认识？！”
Thranduil交叠双腿靠坐在王座之上，舒展身体并不急于回答儿子的疑问，而是似笑非笑：“比尔博，如果我没记错，飞贼不是你的本职，灰袍巫师拿什么噱头骗你为他们卖命？”
小矮人摸摸鼻子：“一大笔金子……和十三个朋友。”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抚了抚衣角站好。如果密林国王是这位的话，至少不必害怕被烤了吃掉这种恐怖的结局。
“如果提前知道会见到你，即使没有金子我也要来！说起来，你现在当上国王了么？真是恭喜！”
Legolas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我Adar加冕快三千年了，这小矮人什么来头？他悄悄用眼神询问加里安：有没有靠谱的情报，透两句。
加里安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事提起来他就来气，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
没有，王子殿下如果知道什么还请告知。
Legolas：……
“是这个！”
当Thranduil询问他怎样在精灵眼皮下面偷走地牢钥匙，比尔博兴奋地解释：“我捡到了这个，戴上它就可以隐身！”
Legolas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好奇凑过来道：“这是什么？”
比尔博递过：“你可以试……”
“Legolas！不要碰！”
Legolas手一抖缩回来，愕然回望匆匆走下王座的父亲：“Adar？”
小矮人也吓得不轻，手托令中土几番血雨腥风的源头，一副状况外的茫然神情：“只是一只魔力指环而已。”
久违的头疼袭来，Thranduil无奈摇头，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这小矮人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天真，一样无欲无求……或许这才是至尊魔戒应有的归宿，梵拉在上，保佑中土这样太平下去吧。
“还有谁知道它在你手里？”
“呃——甘道夫，索林，菲力，奇力，巴林……”察觉Thranduil脸色不虞，比尔博明智地没有再数下去，“反正很多，怎么了？”
Thranduil后悔死了，十五年前真不该赌气微服出巡好死不死逛到夏尔遇到这头疼的小霍比特人。加里安，你怎么不拦着我？
加里安一副看好戏的淡然姿态。他们的国王陛下的确需要反思一下，好事。
“不要随便给别人，也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Thranduil想抚额，“我不会害你。”
“好吧。”小矮人努努嘴妥协，重新装好戒指。“无论如何，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不过索林他们在外漂泊将近三年，回家心切，我实在不忍心……”
Thranduil挥手打断他的话：“你该在偷钥匙之前见我。”
比尔博小心翼翼：“……那样你会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放他们走？”
就说精灵王不可能像索林说的那样暴躁无理。
Thranduil哼笑：“那样我就可以把你一起关起来。”
“……”
小矮人微愣，继而扑哧笑出声。肯这么说那就是不计较了，比尔博打心眼里佩服，自己这位精灵友人气度可比那帮矮人大得多了。只是……即使做了国王，Thranduil还和十几年前一样嘴硬不饶人啊。
始终跟不上对话节奏的王子忽然想起什么，担忧道：“Adar，我……我想出去一趟。”
“嗯？”
“陶瑞尔赌气跑出王宫去找矮人们了……我以为是她偷的钥匙。”生怕父亲不同意，Legolas接连解释，“Adar，我得找到她，外面那么危险，万一……”
“加里安，派人去……”
“Adar——”Legolas上前一步拉住父亲的手，央求似的：“我误会她了。昨天是她父母的忌日，他们五年前牺牲在伊西利安的黑森林里，陶瑞尔每到这天都会跑出去纪念……我忘了，还以为她是找借口。Adar求你了，让我去吧！我找到陶瑞尔就回来，绝不在外面乱跑，不会有事的……”
尽管有外人在，Thranduil还是舍不得躲开儿子不合礼仪的触碰。他抿唇沉吟不语，终于在Legolas再次操着闷闷的鼻音叫Adar时可耻地投降。
“……两天。”
Legolas惊喜之余为难道：“时间太紧张了，能不能……五天？”
Thranduil眉心几不可见蹙起来，Legolas以为父亲生气了，小心地放开他的手，低下头去。
“三天，无论是否找到陶瑞尔，你都要回来。”
加里安郁卒。陛下，您的原则呢？骨气呢？
比尔博适时插话进来：“正好，我可以带你去找索林他们！”
Thranduil扫过一眼悠悠道：“密林之外危机四伏，孤山大战在即，私以为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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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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