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咔嚓——
“不——”
顾不得太多,费伦狠狠打马急速奔来!绝望的呼喊声穿透滚滚烟尘,钻进每个人的耳眼。
西风骤起,战场却诡异地安静下来。盟军不由抬头望去——那个傲慢骁勇的精灵王……被足以绞碎山石的地蛇……活吞了?
怎么可能!
将将合拢的巨齿蓦然崩裂,裹杂着大小不一的青灰山石四散溅落。耀眼的晨光之下,一抹灿金紧随其后破风而出!
凛冽寒风鼓起暗银长袍,猎鹰般迅捷英姿如同战神坠入凡尘,令难压慌乱的木精灵瞬间定心。
那是他们的王!
千百年的主心依靠,纷飞战火中令精灵战团攻无不克最坚实的信仰所在。哪怕只是惊鸿背影,足以令西尔凡们无可畏惧,无可退缩。
行云流水一串动作令人眼花缭乱,还不等众人看清来龙去脉,Thranduil已经驱鹿返回阵地。
“后退,注意防守!”
那只倒霉的地蛇重伤下怪异地扭动着,搅乱山石发出刺耳巨响。其他地蛇也终于感知到致命危险,纷纷退回地下寻找其他迁徙路径。
历经突变,战场变的混乱不堪,矮人与精灵各自清点伤损。而巫师则在内心庆幸胡来的地蛇,正好借此劝止冲动的双方,暂时放下成见达成联盟,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大军。
可惜天不遂愿。
后来,巫师在精灵王一次次奚落他消息不准贻误军机时,不得不哑口沉默。他确实没有预料到,看似丑陋呆傻的兽人竟然懂得利用地蛇。对此,Thranduil更有话说:是啊,谁又能料到只会制作可笑烟花的干瘪老头竟然是火之戒的持有者,虽然关键时刻总也派不上用场,但还是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转回孤山。
兽人大军沿着地蛇开辟的便捷通道抵达战场时,矮人铁足军首领丹恩又想叫嚣他那砸掉精灵王脑壳的疯狂言论,下一刻余光瞥见蜂拥而至的兽人,丹恩眼前一亮二话不说招呼军队从侧翼冲上。
精灵军团却岿然不动,甘道夫急道:“Thranduil,你在等什么?大敌当前,你要坐山观虎斗?!”
Thranduil还在心疼差点丢失的长剑,自然没什么好脾气。他悠哉端坐巨鹿之上蔑道:“尊敬的巫师,敢问你五日的说法从何而来?眼前这些丑陋的脏东西又怎样解释?”
他翻手将长剑竖起,凝视其上熟悉的金属纹路,继而错开眼神似笑非笑:“还有,如果我这个时候从背后偷袭,你猜腹背受敌的矮人们能坚持多久?”
甘道夫脸色大变:“矮人已经默认同盟,Thranduil,你不能这么卑鄙!”
Thranduil嗤笑:“左一句背信弃义、右一句卑鄙小人,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印证的话,真是太不给你们面子了。”
言罢,精灵王敛笑挥手,召唤费伦传下军令:集结箭阵,即刻反击;另,分出两队兵士包抄侧翼抢占制高点,尽量避免接触近战!
甘道夫张了张口,明智转身,大步奔赴战场。一路他都在想,如果这位的口舌能稍微不那么锐利难听,大概中土流传的歌谣里,幽暗密林的国主也不会是个恐怖鬼面王。
会是什么样?
谁知道呢。
*****
西南迷雾山脉的兽人日夜行军,抄小路准备偷袭兵力空虚的密林,却不想对方早有准备。
木精灵天生矫健善战,尤其在熟悉的森林里更容易施展手脚。
一系列伏击、近战下来,兽人死伤无数,木精灵也有不小的损伤。Legolas踩在树梢观察一阵,确认目标弯弓对准。
嗖——
视野里,异常高大强壮的兽人堪堪躲过利箭,回头抓起地上散落的长矛掷过回来!
诶,有点意思。Legolas三两步自树杈间跳下,抽出双刀与之面对面。
基本确认,眼前就是这批兽人的首领。不过这长相……还真不能细看,伤眼。
博格显然也有些意外。木精灵发色较深,而这只金色长发太过显眼,难道是……
“你竟然还活着?”
Legolas更意外,这只怪物竟然...通用语说得如此流利,看来是个头领无误。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问,不过出于礼貌(?),王子殿下还是抱以微笑:“见谅,活着。”
见谅?
博格咧开嘴巴露出稀疏歪曲的牙齿,声音粗重沙哑,刺耳难听:“恐怕也只是苟延残喘吧!黑暗将再次席卷森林,何况还有无法治愈的龙伤,再怎么顽固抵抗也不能阻止……”
说的什么?
Legolas听不懂索性不再废话,挥刀劈向比他高出两头的博格。
“哈,你还能坚持多久?四百年的身心折磨足以摧毁脆弱的精灵肉身,竟然还能拿得起刀剑,真是奇迹……”
“……能不能专心点?胡说八道的什么?”
缠斗中,博格发现这只金发精灵并非强装镇定,而是真的不为所动,手下凌厉挂风的攻势丝毫不受影响。
不对,怎么可能?
难道……
博格当然没有经历过龙灾时代,更没有亲眼得见精灵王。这一切都是首领告诉他的,包括金发的精灵王和他的王子……如果眼前不是历经劫难的Thranduil,而是他懵懂不知事的儿子,那就更有意思了。
“你不是Thranduil?”
“当……”
等等——
这只丑八怪把自己误认为是父亲,刚才那番话也是对父亲说的。那么……
Legolas愕然抽手跳出战局,搭起戒备的防御姿势:“龙伤?无法痊愈?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
四百年前,密林确实有一场龙灾浩劫。Elrond对他说,他的父亲由于外出未能及时赶回导致母亲惨死龙火,可并没有提及……难道父亲也在那场灾难中受伤?
过去点滴碎片蓦然撞入脑海,激起大片难以平复的滔天巨浪——从他记忆的初始,父亲毫无征兆地病倒,到后来偶尔不适,E大人借口造访...包括盖瑞等人只说是公务繁忙劳累所致,其实……
通体生寒,Legolas狠狠打个哆嗦。梵拉在上,如果这是真的,他都做了什么?
漠然不察,甚至因为孤山之事出言顶撞?
Legolas想起在林谷与父亲告别时的情形。他那明显苍白憔悴的脸色,根本不是太过担心和操劳所致,难道是因为……无法治愈的龙伤?
无法治愈……连那么重的毒箭伤都可以快速愈合,Legolas难以想像,有Elrond大人在,什么程度的损伤才会落得四百年都无法治愈?
“你不知道?哈哈——真有意思,他是你的父亲吧?都快要死了还不告诉他的儿子,是保护还是不信任呢?”
思绪骤然混乱无比,Legolas脸色惨白如坠冰窟,不自觉嗓音里带出一丝颤抖:“收回你的蠢话,或许我还能手下留情给你个全尸。”
“尽管放狠话吧!你以为孤山只有一群可笑的矮人?哈哈哈,Thranduil的战斗力已经大不如以前,这会大概已经被包围了吧?可惜,临死你们也不能见最后一面!”
包围……
战斗力……
最后一面?!
左手刀被沉重的力道打飞,Legolas眼神发直,踉跄下倚住身后的树干。拼命格挡住博格压在他胸前的铁刃,手臂脱力微微发抖,咬牙坚持着,眼前却弥漫上模糊的水雾。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需要龟缩在父亲羽翼之下的幼精灵,为什么父亲不能像对待成年人那样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
是保护,还是……不信任?
不信任么……
Adar,难道我真的让你失望到这种地步……
*****
“殿下——”
胸前的压制被长刀格开,Legolas猛地深吸口气,浑身发软不得不重重倚靠在树干上,哀道:“加里安,这是真的么?”
加里安横刀在前挡住博格,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避讳的:“龙伤是真的,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博格讥笑:“你们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
“闭上你的嘴!”
加里安青筋直蹦,却不忘分神顾着精神恍惚的王子,“相信我,Legolas,也要相信你的父亲……”
Legolas苦笑:“我相信什么……相信他即使重伤在身依然可以凯旋归来?加里安,为什么不拦着他?你不是他的亲卫长么?!为什么不阻拦!为什么……为什么四百多年没有人告诉我……Adar他……他……”
王子颓然坐倒,眼前一片模糊不清,热泪盈眶几乎失声:“我们不是最亲的亲人么?他受伤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什么也不知道,像个白痴一样自持正义去逼问他……我不是他最后的亲人么?我们不是无话不谈么?!这么大的事不对我说,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不懂事只知道胡闹的小孩子吗?一个最可笑的笑话?”
歇斯底里的王子霍然站起:“我要去孤山!”
“恐怕不行——”把博格交给围拢过来的木精灵们,亲卫长抽身拽住脚下不稳的Legolas,“陛下临行交代过,不准你离开密林半步,直到他回来。”
蓄满的眼泪终于不堪重压扑簌滚落,Legolas被拉扯得接连趔趄,心痛如绞,原本明亮的嗓音嘶哑不清:“……如果他没有回来呢?”
如果他没能回来呢?那我是不是就要接替他的位置……
他要去孤山复仇,亲手了结密林的夙怨。他明明没有必胜的把握,却还对你下这种命令,不就是抱定必死决心……
加里安维持一贯的冷淡笃定,仿佛生来缺失感情:“没有那种可能。”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Legolas蓦然推开如山般挡在眼前的加里安,捡起方才掉落的单刀,二话不说飞身几步缠上博格。整个人身前身后气场陡变,湖蓝的双眸冰冷犀利,嘴角紧抿,仿佛凶煞附体般可怖。
双刀灵活翻飞,割破喉咙绞杀兽人头领的瞬间躲闪不及,腥臭血液喷溅在绿叶王子煞白的侧脸,胸前猎装也被染了大片。
Legolas胡乱抹了,蹭花的血迹沾在脸上更加骇人。
眼睛里杀气正盛,根本无意收敛。Legolas粗喘着,入魔似的将滴血刀尖直指加里安——
“我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密林不会失去王子,更重要的……不能失去国王。我必须走,亲卫长大人,请你不要逼我!”
悲痛交加的王子心神已乱,哪里是久经沙场的亲卫长的对手?
不过几招便被加里安震飞双刀,四目相对,亲卫长痛声怒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会惹陛下分心给他找麻烦,根本毫无用处!”
一语惊醒。
Legolas眼中激荡的血红慢慢褪去,迸溅的悲愤也燃烧殆尽。终了,归于一汪晶亮的平静。
亲卫长抽身退出两步:“拿回你的刀,再来。”
【38】
意外之旅走到今日,比尔博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取道地蛇通路的兽人大军源源不断扑向孤山。居高临下瞭望,如同千疮百孔的大地涌出一股股黑色毒血,侵蚀蔓延过少得可怜的人类、矮人与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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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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