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打。
游侠盯着自家叶子,多好一精?长得好,心眼好,身手好,脾气好(你确定?)。如果当年没给他带出来,这会是不是在老精那见天削蜘蛛跳林子玩呢?也不用成天东奔西跑提心吊胆,觉睡不稳,饭吃不好,一年多下来头发丝都不如原来亮了。
叶子拿手在游侠眼跟前晃晃,回神啊,到底怎么个打法?
游侠抬头来了句,叶子,你走吧。
叶子呆了。
游侠转头就走:趁还没给围上,你走吧,回密林你adar那。咱在外边玩这些年,你没够我都够了,回家吧,你要是出点…
叶子站那急了,阿拉贡你给我再说一遍?!
金霹那边试锁子甲,自个叨叨,这玩意咋见水还抽抽呢,叶子你给我看看来咋回…一抬头那边吵上了,一人一精一鸟,叽喳谁说的他也听不懂。
哎哎哎!
听不懂也就算了,蹦起来面对面这俩谁也看不见他。金霹这个气,自个斧子往俩中间一劈,咣一下子楔石桌里。
静了。
都给我说人话!
叶子眼都红了,气得说不出别的来,调头就走。鸟扑棱着翅膀恨不能拿小尖嘴给这不洗头舌头掏出来。
爷家叶子除了哭过陛下就没哭过别人!个不洗头糟心玩意给气成这样,也就爷没大叉子,爷要有叉子一准甩你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鸟叽喳一阵,掉头去寻他家金叶子。
金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问,阿拉贡,你昨晚没回惹叶子生气了?
游侠喘半天气,平静下来。我的错,金霹,你去看着别出事。
金霹当时急了,扛斧子就走。不洗头你真行!叶子这么好放着不要,净上赶着勾搭卷毛娘们…
游侠正憋屈着呢,听这话炸了,挥剑就砍:矮牡蛎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王女了?
金霹拿斧子别回去。不多,就俩!
这边眼看要打,锵一声给人架开了。
王女挽个剑花:闲?城外有水,出去涮涮再回来。
*****
这就叫梵拉无绝精之路。
大晚上,一队黑压压诺多敲城门,游侠一看乐了,一溜小跑过来把领头的抱住。
哈团子僵了下,心说我这新开剪的战袍头一天上身,你能洗个澡再抱我不?到底交情在那,团子也不是林密那路货,僵归僵,伸手拍拍小希望的背没说别的。
女王和领主派我来的,多了没有,连我在内整五百,任君调遣。
游侠说够了。
哈团子四下打量,叶子呢?
游侠表情不大自然:那什么,叶子生气了,墙根坐着给我画圈呢。
自家精交给小希望安排调度,哈团子往墙根叶子身边一坐。
叶子,我都听说了,这事怨小希望。等这仗打完了,叶子你要是下不去手,哥哥替你抽死他。
鸟拿小尖嘴戳叶子手指,咱不气了啊,不洗头那是让头油蒙心胡说八道呢,你要走了就剩他,指定给外头那些丑八怪撕了吃了都不带吐骨头的。
叶子不搭话,就坐那划拉。哈团子看了看没明白,心说这也不是小希望说的画圈啊,叶子这干嘛呢?
划拉着不划拉了,叶子把小石子一扔站起来:我不生气,你们该干嘛干嘛吧,我这没事了。
站城墙上都能看见兽人影,叶子回来了。游侠一看紧着赔礼道歉。
这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让你回去,我的错,咱打完仗叶子你怎么高兴怎么来,我保证不躲不喊不叫屈。
千里之外国王心说,我怎么听这话有点耳熟?
叶子背着弓箭,把手搭游侠肩上:这事我也有错,不全怪你。
游侠受宠若惊,哪能呢,你有什么错。
叶子脸有点热,幸亏天黑看不出来。
我算错了,一万除三百五十八得二十七,不是二百七。加上团子带来五百,算下来一人合十一个半兽人,还成,能赢。
要不是这么多人啊精的看着,游侠真想一把抱住亲两口,心说我家叶子怎么这么可爱。
不管多少,只要你不生气,十一还是一百一,咱都稳赢。
叶子还解释,不是十一,是十一个半。
金霹跳着脚这才插进话来:考虑下别的物种,能说人话不?
游侠说能,叶子说不能。
俩互相看了眼,笑了。
游侠说不能,叶子说能。
哈团子别过眼:你们聊我下去看看。
金霹站矮墙那运气,心说你们就闪吧,等梵拉看不过去降一道雷下来劈你们,眼瞎手抖劈歪了劈外头这帮兽人身上,咱这仗就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拂云归·4】 *高......高能?
领主这预言能力(乌鸦嘴)不是盖的。
开春戒灵来虚晃一枪,刚入夏大批兽人搭着挂就来了。
其实一开始战局还算乐观。都料到有场硬仗等着呢,早做好准备了。两边胶着三个多月,希尔凡们也真给大密林长脸,愣没让搭着挂的兽人往林子攻进来半步。
说是长脸,都是给外边看的,实则消耗真是不小。连瑞文戴尔跟洛丝箩林那边一块牵扯进来打成一条战线,黄土战场都给血喂成黑土地了。
好不容易打退一波,抓紧时间休整两天。领主跟他家瑟兰凑军帐里商量补防的事,想起先前,也有点担心高强度连轴转这位身体吃不消,顺便假公济私给看看。
甭说私事,公事都还没谈完,就接着急报。
面对明显超出预计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兽人大军,精灵王还笑。领主无奈:你还挺高兴?
国王说我当然高兴,越多越好。
这边多了,护戒小队那边就少,好事。
隔天短兵相接,学乖的兽人多搭了一个挂。两个戒灵吃过亏也不往下落了,在天上边转悠边叫唤,尖嗓子那叫一个难听,一大片无差别攻击。
西尔凡们哪受得了这个?
幸亏夏末初秋雨水多,火烧起来还算可控。逼到最后,防线收缩不少,眼看着再收就把林子拱手让给奥克斯了,领主一身金褐战甲也提剑上马杀了一阵,觉得给那糟心戒灵扰得心口闷,浑身发软使不出全力。回头一看,精灵王端坐鹿上,放眼望着一地金灿灿的铠甲和铠甲里魂归神殿的自家精,巴掌大的脸上无悲无喜,煞白无色。看了一阵,国王收剑归鞘翻身下来,把挂鹿侧边的权杖握手心里。
毁了,要坏。
领主没顾上拦,国王发话了:加里安,记得把咱们人都带回家去,一个也不能少了。
亲卫长护他家陛下身边,满身都是兽人血,郑重点头。
埃尔隆德——
国王停了下,语气跟刚才下命令不太一样。
等叶子回来,瑞文戴尔也能算他的家吧。
领主劈了个兽人,刚把剑收回来听这话咯噔一下子,气血上涌胸膛发烫,一时说不出话。
算么?
领主皱眉,瑟兰…
算不算?
算。
国王扭脸缓缓笑开,那我就放心了。
别——
领主嗓子里堵得难受,这话还没吼出来,国王眼一闭握着权杖的手一紧。
伴随低沉的辛达古语,黑压压乌云下那微光越来越亮,幅员百里的繁茂密林活过来似的。参天古树巨大根系翻出土地,藤蔓抽动拧绞的声音悉悉索索,夹杂着半兽人难听死了的惨叫,映着倾盆暴雨声,一股脑钻进耳朵里,胀得头都要炸开的疼。
两千多快三千年,西尔凡们辗转流离,终于算是安下家休养生息,说什么也不能再毁了去!
背水一战,使的是同归于尽的底牌。精灵王吃准了,就算他一路溜神殿去,他那先王爹也舍不得骂他半句不是。
*****
再也不想看到那安心释然的精致笑容,再也不想听到森林千百年养精蓄力一击致命的震天怒吼。
偏偏在过后成百上千年里,时不时被这梦境惊醒。那时候,领主总会侧过身去把旁边这人抱紧,在清爽的初春百草香中渐渐安心,才敢睡去。
徘徊的戒灵向着微光中心俯冲下来,领主横剑立马,守在一己力量唤醒森林的精灵王身前几步远处,眼睛里凌厉的杀气直将逼近的黑暗妖物撕个粉碎。
怕么?
如何不怕!
可是,身后源源微光,如有芒刺在背。他早已无路可退——
来吧!人在,剑在,今儿要让你再向前一步,除非我埃尔隆德魂归神殿与我王重聚!
*****
狂风暴雨,天边滚下来的炸雷一个接一个。
兽人的惨叫由密集转为零星,充斥整座森林的戒灵特有的刺耳音波压制,也不知何时悄然散去。
密林褪去潮水喧哗,仿佛一夕耗尽了生机,徒留死寂。
放眼望去,雨幕斜飞,尸横遍野。
光亮熄灭,骤然脱力,眼前早就黑蒙蒙一片,戎装的精灵王虚握权杖踉跄后仰,背上硬邦邦的被什么架住。
陛下,黑妖蛾子可说了,回来削我角,您忍心?
国王想笑,连牵嘴角的力气也用尽了。他敢削你角,你就拔他毛,我准了。
摔倒泥水里的前一刻,被揽进一个又凉又硬的怀抱。紧接着心口炸开烧着了似的一阵激痛,直痛得下意识蜷缩身体微微发抖,实在熬不住歪头吐了几口,眼前却豁然亮了。只见隔壁家领主本来挺俊的一张脸,皱成包子了。
看几千年,到现在都快看不清了,还是顺眼没觉得腻歪。
埃尔,你说有事要说.......是这事吧?
眼见着他家瑟兰脱力软倒他怀里,煞白侧脸贴他战甲胸口位置,呛出口的鲜血顺惨白无色唇角蜿蜒而下,染了一大片,气息凌乱发抖和着雨声几不可闻。领主脸上的水混着倾盆大雨淌到嘴角,渗进去,舌尖散不出去的苦。
恍惚当年,联盟之战,至高王新丧,彼时挚友时不时来营地陪他解闷。等他回过神来重振斗志,还是王子的精灵王翻手把刀尖顶他战甲外心口,笑面灿烂过阳春,暖得发亮,足以消融冬日连天飞雪。
传令官大人,等我们赢了,你请我喝酒!
彼时的神采飞扬,此时的力竭奄奄。
领主几乎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颤抖,眼眶酸疼发烫,偏偏出口的嗓音化骨温柔,上千年从没有过的软溺、顺服:差不多吧,瑟兰,你怎么说?
勉强牵了牵嘴角,却带累更多殷红鲜血汩汩而出。亮比夜星的眸光渐渐涣散,整个世界随之黯然失色。
累,想睡……
染了水色的长睫悄然坠下,收拢最后一道光芒。
手臂上一沉,领主心里猛地一刺,紧紧揽住那绵软吃不住力的身体,嘴唇发抖贴在怀中冰凉的额头。鼻腔酸呛发胀,眼睛里水雾一瞬涌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出,除去一味往鼻子里钻的血气。
知道了,我在,累了睡吧。可记着醒,我欠你顿酒,你欠我句话呢。
*****
埋首好一阵,领主深吸口气小心把人抱起来,长身四下瞭望,偏头跟加里安交待,嗓子里恢复沉稳——
围剿残敌,清点伤损。传我军令,林谷与密林军队合编,誓与林地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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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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