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一脸沧桑:此心安处,惟一人尔。
......倒是痴情。
叶子没劝动干儿子,倒让他干儿把他忽悠了:您看我俩爷爷多好,您跟我爹也该过两天逍遥日子,家国大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得了。趁我爹还走动路了,您俩出去转转中土大好河山,往后...那啥也不遗憾是吧?
叶子琢磨一阵是这个理。扯着阿拉贡逼他退位,一溜烟便装跑绿林去了。
路上人皇越琢磨越毛,叶子,我这王当好好的,就这么着被赶下来了,往后史书上是不是得给我瞎写?艾瑞安也得背个大逆不道罪名吧,咱还是回...
叶子也没废话,骈马而行撩开兜帽回头:要史书还是要我?
......温柔(?)乡,英雄冢,谁也过不了这关。
*****
回家不见他爹,一问,加里安说都在林谷呢,叶子你来得正好,顺带捎箱金子过去。
叶子拿弓梢敲那小箱子角,纳闷:捎这玩意干啥?
加里安脸如青菜色:别问,国家机密,外交丑闻。殿下,辛苦。
到林谷,过石桥,先碰上凑一块不知道干啥正事的林密团子。叶子下马过去一拍团子肩:我来...
团子回头瞅见叶子那张笑脸,嗷一嗓子蹦起来,把后边人皇惊的差点把金子箱子扔河里。林密也一副苦瓜脸,跟见着债主似的那么扭曲难看。
……怎么个意思?你俩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这边还没弄明白咋回事,溜达出来的隔壁国王见着他家宝贝叶子,眼一亮:来来来,叶子你来太是时候,adar刚学会道拿手菜,晚上做给你啊。
领主一个踉跄,心说叶子刚回瑟兰你不能等等再放大招,再给孩子吓着浪迹天涯不回家了可咋整。
叶子挽着他爹手就笑,adar你都会做菜了?那我可得...
余光瞥见林谷一把手、胜似一把手和上门姑爷一水摇头叹息,叶子也咂出不对味。他爹几千年要文韬要武略样样不输中土,可就是家里这摊零碎事拎不清楚。食不厌精,品论起来头头是道,说白了就是光会看、会吃,不会下手。
脑子里他爹系着围裙拎着长刀砍瓜切菜那场景简直...不要太美。
领主那是真心疼烧了两回一回比一回干净彻底的林谷厨房,和站余烟缭绕厨房跟前的自家管事大秘那张生无可恋脸。可他家瑟兰那脾气,几千年了说一不二,谁劝得了?
也就一人。
晚上,叶子跑厨房:adar,我有事跟你说。
国王正跟活鲤鱼殊死搏斗,叶子你等会,adar忙呢。
给鱼尾巴扑了一脸水珠子,叶子四平八稳抹了:要紧事。
国王给他唬住了,捏着扑腾扑腾那鱼为难:可这还...
诺多厨子趁机接(夺)过来:陛下,咱家王子的事要紧,杀鱼焉用奥克斯刀,这交给我您就擎好吧。
瑞文戴尔秋景真不赖,父子俩沿着落叶小径往后山溜达,背后金灿灿夕阳把人影抻得戳心似的又尖又长。
adar,领主说阿拉贡因为先前鬼藻的事浸了精灵血,加上你耗他身上不少精神力,他可能跟咱们似的也能长生了。
国王点头说我知道。
领主还说这事没先例,到底能管多久的用他也说不上。或许几百年,或许永生。
国王说这我也知道。
叶子闷头走了一阵,实在绷不住:adar你怎么不高兴?
国王望天:你adar生性内敛,高兴起来不明显。
叶子挽他爹手笑,还不明显呢?我知道你内里高兴,不然也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就为给我做道菜不是。心意领了,厨房那可比战场危险多了,咱不去啊,万一烫着熏着你说你这不故意让你儿子担心呢。
.......哦。
日子太平了,连发泄地方都没有。他就想烧个厨房撒撒气,给顺风顺水的瑞文戴尔添点堵舒舒心,这话能说?
*****
幸福来得太突然,叶子是真高兴得想蹦达。晚上钻被子里跟人皇共享喜讯,俩偷着乐了个大的。
院里秋月沁凉,领主恨不能给他家瑟兰跪下。
艾斯泰尔活得长了叶子不用伤心了瑟兰你怎么还恼了?
精灵王怅然独酌。我没恼,我挺高兴。
骗谁。咱俩几千年老相识了,你现在这“高兴”劲跟叶子他nana去世那会差不多少。
国王说差多了。
领主说差哪了?
国王抿口酒:阿加纳那是以后见不着了,叶子这是还能见着。
领主笑,这不挺明白的。
国王叹气,难得服软:见着归见着,可就不是自己家的。
到这,智者大人可算明白咋回事。以前那是碍着叶子高兴,反正小希望过不多久没了,叶子还得回家。等真把心尖肉割出去了,一腔心血浇灌养起来的宝贝叶子让他养子说拐跑就不给送回来了,他家瑟兰这才觉出心疼。
自个暗戳戳疼吧,表面还得顾着高兴毁了的叶子,不能这当口泼冷水说我不同意你俩分了吧。
领主好笑,过来搂他腰:真格的,宁愿叶子伤心难过也不乐意俩孩子走一起?
国王白眼,我说不乐意了?
领主小声,那就是乐意?
国王哼声,我说乐意了?
领主好脾气着呢,知道那边糟心没处发泄,不冲他来冲谁来?几千年接刀接惯了,都不是事。
叶子有个伴多好,你们父子再亲能跟艾斯泰尔那一样?你不还夸过小希望懂事有出息,护戒那几年把叶子照顾多好,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到现在俩孩子没红过脸,心是齐的,劲是一股,多难得。
瑟兰,孩子大了,该放手了。
国王点头:埃尔你说的对。双子兄弟俩好了,你知道不?准备啥时候放手?
领主手一僵:你非得戳死我算完?
国王白眼:你知道?我以为你真傻呢。
领主叹完气:你还能有地方发顿火,我这自己儿拐了自己儿,不放手还顺回来抽自己俩耳光?
国王说彼此,我也算自己儿子拐了自己儿子,没差。
说完仰脖把杯子底灌干净,抽身溜达回自个屋睡觉去了。
领主愣半天才想起来动脚。
回房间看见他家瑟兰脸朝外和衣躺床边,领主灭了灯脱了外衣从后边把人抱住。
摸索着握住他手的时候,领主心一动探身起来点,拿脸蹭那边脸颊:没事吧?怎么这么冷,哪不舒服?
随说着从床头拽了毯子过来,抖开给披上。怀里人要躲,挣了一下,领主箍得更紧了:天凉了,仔细点吧。你要在我眼皮下边再病了,瑞文戴尔废的可不止一个厨房。
等半天没动静,领主都困了,精灵王才悠悠念叨:那年埃斯泰尔在刚铎病重,叶子哭了一宿,你知道么?
......我知道。
国王软下来点,浅浅的叹了口气:埃尔,我不是生气。
黑暗里,冷冷清清的嗓音穿心透骨过了一遭,最后扎根心里,梗得生疼。
他就这么一个叶子,宝贝的什么似的,在家都舍不得使唤舍不得委屈,放出去替隔壁送人情也就算了,还搭上实打实一颗真心。永生的诀别有多疼,精灵王比他儿子清楚。躲不开,替不了,护不住,偏偏还是隔壁这家人闹的,二百多年揪着心憋着火,可也根本没法生气。
不是生气,是结结实实没着没落没处说没地方发泄的揪心挂碍。
我也知道。
领主心里又疼又痒,把人紧紧搂怀里,答应过一声没再说别的。过于贴近的距离,绵长呼吸与略显急促的心跳交织融合,于无声处泄了心绪。
千百年了,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话说得再多再好听,哪能比得上一个厚实的拥抱来得痛快?
末了,怀里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虚握住领主搭过来的手,向背后的温暖胸膛靠了靠:好好一个密林,算是栽你手上。
领主心神一动,下意识握紧那透着幽凉的指节,气息都染上三分滚烫,埋在金发里的面容漏了笑意。
不胜荣幸。
*****
其实叶子是想在瑞文戴尔陪他爹过年来着。
这几年跟家里书信来往偏多,好不容易大伙团聚一遭吧,奈何他爹祭出大杀器。
其实也没怎么着,但架不住人皇那边脑补太厉害,一个冷淡点的眼神都觉得夹枪带棒。没招,被害妄想症晚期都这症状。何况实打实拐了老精家宝贝儿子,还害人一家子跟着提心吊胆那么多年,人皇确实心虚。
实在扛不住了,人皇下来拉着叶子:咱陛下真是好耐性,憋了这么些年的大招总算要发了。叶子你在这吧,我回刚铎了,啥时候你爹气顺了啥时候我再回来。
叶子给他揪住:阿拉贡我怎么这么看不起你呢,打仗那时候的勇气呢?决心呢?甭说我adar没怎么,他就算拎刀来了你也得应着。这么点事就退缩,我都替你害臊。
人皇一口气憋死当场,心说我也得敢,打仗那时候可兴还手啊,这会我要动你爹一根头发丝,不用你,我干爹先得清理门户了。单方面碾压还不许投降,叶子我到底是不是亲的?
那必须是亲的。
到后来看着实在可怜。趁伊西利安有点杂事,叶子跟他爹打了个招呼带人皇先回绿林了。
转过年,领主领他家瑟兰出去玩正赶上倒春寒,没看好天气让倾盆大雨淋了个透湿。叶子兴高采烈拎着绿林特产大草莓来的时候,他爹刚能起来床自个溜达,脸上还显苍白,声也有点哑。
把筐子递给林谷精,叶子笑呵呵来拉他爹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不笑了。
快二百年没打仗,领主好汤好药养着,好言好语哄着,就淋个雨领主回来喷嚏都没打一个,他爹能病成这样。
下来叶子找领主:您给句准话,我adar到底怎么个情况?还能不能好了?您不是说三五百年能回五成么,这怎么…
领主说就一条路。
叶子说西渡?
领主一副孺子可教脸。
中洲大地,精灵力量日趋衰竭,长久岁月里埋下的暗伤光拿药压着不是事,还得回海那边慢慢往回养。
叶子没多说别的,陪他爹待几天看确实没事了,借口家里还有活等着,快马一鞭回绿林。
*****
伊西利安。
叶子偷摸拉人皇,阿拉贡,给你个历史性任务。打仗那会,当将领的最会蛊惑人心………不是,我是说鼓舞士气。太平日子过久了,你这技能不能扔了吧?这会救个急,阿拉贡,你这么着……
人皇听完叶子嘀嘀咕咕,有点迟疑:我这么干陛下能不能劈了我?
叶子保证:没那事,我adar快两百年没劈过人了。
但不代表他不会开荤。这句叶子没说。
说白了也没多大点事。
绿林现在环境好了,加上西尔凡们天生神经大条,平顺日子过起来也懒,谁也不提往西边去。精灵王那边更无为而治,子民开心他也乐呵,见天跟领主往外转悠,挺美。
以前叶子真这么以为的。领主在,还能亏了他爹?俩精在哪那是家,落魔多都能搭棚过小日子。
直到这回。
叶子才知道,先前折腾太狠,他爹身体是真垮了。消散不至于,可隔几年准得藉由什么引起来病一回。就他爹那性子,不想让儿子知道一准瞒得死死的,最可气领主也惯着由着他胡闹。折腾来折腾去,伤不了命,伤身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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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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