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另一个抖如筛糠的犯人面前,金凌意味深长地望向聂怀桑:“于是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和他接头这一位,竟是聂宗主嫡亲表弟家的客卿,我想着打狗也要看主人,就带人来不净世向聂宗主讨个说法了,不想聂宗主不在,不净世倒还挺热闹,就跟着诸位一起来了,正好人挺齐的,聂宗主也不要嫌我年幼识浅,不愿和我说和我舅舅说说也是一样的。” 金凌这一通冷嘲热讽巧舌如簧不知怎地竟让江澄联想到了死鬼金光瑶,再一看金凌这半年长开后和金光瑶七分相似的脸庞,不禁脸色黑如锅底,倒是令聂怀桑好一阵心头打鼓,江晚吟素有“疯狗”恶名,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唯独对金凌这个独苗外甥是捧在手心,要是坐实了谋害金凌的罪名搞不好能被他抽死在当场,立刻连声否认:“不不不,怎么会呢,三哥啊不金光瑶把金麟台治得铁桶一般,我哪来的本事在他眼皮底下搞这些事情啊,说不定就是他安排的呢?金小宗主,你把他当小叔叔他可未必把你当成侄子啊,亲爹亲儿子他都下手除掉了何况你一个便宜侄子呢…” 金凌心中怒极,小叔叔就算有千般不是也是他们兰陵金氏自己的事,这些小人过去都挤破了脑袋要往金麟台上阿谀奉承,尤其是这个脸厚心黑的聂怀桑,三天两头“三哥三哥”地向他小叔叔哭诉求助,背后暗下黑手的也正是他,一咬牙,怒道:“聂宗主不必妄自菲薄,你可是有本事得很啊,收买威胁我小婶婶的侍女碧草还有那个思思污蔑我兰陵金氏的不正是你的得力属下聂孝仁和聂孝规!你嫉恨我小叔叔就用各种下作的手段陷害他,连自己亲兄长的尸身都不放过!”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聂清源更是拔刀喝道:“金宗主!我前宗主是为恶贼金光瑶所害,被其五马分尸镇压各处,此事人尽皆知铁证如山,你安敢在此血口喷人?真当我聂氏无人吗!” 江澄见他在金凌面前拔刀,一把将金凌拦在身后,用紫电挽了一个鞭花,慢条斯理地说道:“聂长老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就是,何必动刀动枪。” 金凌趁机高声说道:“就是!哪里来的铁证如山?我小叔叔被你们屈打成招私刑杀害,说他谋害赤锋尊简直可笑!我虽年幼却也知道当年赤锋尊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本来已经好好下葬,就葬在这聂氏陵园!我小叔叔就算手眼通天难道还能在你聂家祖坟私自挖出家主遗体还不惊动主人?就算他可以,他既然谋害了赤锋尊又何必把已经安葬的赤锋尊挖出来炼成凶尸再分尸镇压,简直自相矛盾!难道是盼着他早日作祟寻仇?这不是多此一举没事找事吗!”想到小叔叔被掐断喉咙的残忍一幕,难过地落下泪来,哽咽着说:“你们把他和赤锋尊封在一起,说是防止凶尸作祟,我倒想问了,世家子弟自幼经受安魂礼,从未有过尸变先例,我爹娘,我外祖父外祖母,谁不是无辜枉死,又有谁尸变成凶尸了?怎么只有赤锋尊如此凶性大发?修为高如当年岐山温若寒被我小叔叔偷袭至死也照样尘归尘土归土,怎么不见他来复仇啊?赤锋尊若不是尸身被人炼化,莫非是生前修习邪功!” 聂氏众人皆怒目而视,但金凌一席话合情合理,却教人不好反驳,聂怀桑捏紧折扇,直觉地感觉不对,仿佛有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向他慢慢包裹而来,他做过的事情明明隐秘万分,却被人一件一件地揭露出来,而他却看不出危险源于何处,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当时收到密信的金光瑶就是这种感受吧,他心若电转,镇定开口:“金小宗主,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自家长辈如此丧心病狂,但你没凭没据就把事情推给别人,却又让人如何能够信服?” 金凌怒道:“无凭无据?凭据就是你今日私自开棺!莫不是利用自家兄长的遗体用上瘾了,一次不够要再来一次?上一次害了我小叔叔,这一次又是谁?蓝家?江家?还是对我下毒不够要直接动手?” 聂怀桑连声反驳:“不是我要开棺的,是曦臣哥…泽芜君,他非要凭吊安葬你小叔叔,我也没办法啊,他还把我打晕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啊。”一盆脏水泼到蓝曦臣的头上,反正也不算冤枉了他。 金凌走到凶棺边上,一把掀开充作棺盖的观音像,指着棺中的尸体问道:“泽芜君若是想要安葬我小叔叔,为何不带走他的尸身?” 聂怀桑走到棺边,看见棺材中金光瑶缺了右臂的遗体已然被怨气侵蚀只剩累累白骨了,身上的宗主服也已破破烂烂,闪烁其词:“这也未必,说不定他调换了尸体瞒天过海呢…”一边仔细思索蓝曦臣究竟做了什么。 金凌一声冷笑,从怀里掏出金氏家主信物麒麟印,俯下身塞在了尸骨的左手中,大声说道:“我金氏麒麟印向来只有宗主可以握住,其他人就是握在手上也会烫伤,敢问泽芜君从何处找来一具做过金氏宗主的白骨偷天换日呀?”金凌内心终于明白了蓝曦臣之前为何提出用金光善的尸身换取聂氏黑料的条件了,看来他是真的把小叔叔的遗骨收走了,内心稍定。 金氏与聂氏宗主各执一词,门生吵嚷不休,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一抹白影自远方天际而来,眨眼间便来到眼前,却是姑苏蓝氏,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蓝氏修士走近前来,聂清源刚想找带队的泽芜君当面对质,却猛然一惊。 领头之人不是泽芜君,而是含光君。 无怪大家认错,自夷陵老祖归世以来,与含光君形影不离,同进同出,一黑一白,神仙眷侣,故而一行人中不见显眼的黑衣,又远远看见领头之人手中执着玉箫,便想当然地认作泽芜君;然而走近一看,冰雕雪刻的脸上不见半分笑意,身侧之人不是夷陵老祖又是谁? 聂怀桑苦着脸:“含光君,魏兄?你们这是——”一句话未说完,勃然变色。
忘羡为首的蓝氏众人,穿的根本不是蓝氏校服抹额,而是戴的重孝!只是他们一贯“披麻戴孝”,倒是教人没有一眼看出。 含光君手执裂冰,身负双剑,满脸肃杀,要是平时只是寒风扑面,现在绝对可以称得上冰封千里了,就连魏无羡也没有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沉默以对。 江澄见此也收起满腹刻薄,满面凝重地等着他们开口。 蓝忘机一字一句说道:“兄长昨日应聂氏邀约身赴清河,回来时却身受重伤,已于今晨仙逝,忘机不才,斗胆率蓝氏全族向聂氏讨个说法。” 众人听到如此惊天巨变,皆是目瞪口呆,姑苏蓝氏家风清正,宗主泽芜君修为深厚,人品贵重,享誉仙门,是整个仙门举足轻重的人物,如今一朝横死,竟还和聂氏相关,这,这简直没法收场,蓝忘机带来的都是和他同辈的名士,甚至有几位成名已久的仙门长辈,各个兵刃上都裹着重孝的麻布,看样子是不打算善了了,若是一个不好很有可能就要当场火拼,刚刚还为聂氏说话的附属家族宗主纷纷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力图早点脱身。 聂怀桑大声辩解:“这可真是冤枉,曦臣哥何等修为,十个我也没本事加害于他啊!” 蓝忘机冷然:“温若寒修为远胜敛芳尊,敛芳尊修为也是远胜聂宗主。” 聂怀桑喊冤不迭:“曦臣哥昨天逼着我打开了凶棺封印便把我打晕,一醒来就说我害了他,这,这无凭无据的…” 蓝忘机勃然大怒:“我姑苏蓝氏岂会用自家宗主性命去构陷你这等卑鄙小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短刃“兄长昨日半夜用蓝氏保命的传送符直接传送回云深不知处,聂宗主可认得这歹毒暗器?” 聂怀桑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捏住折扇,却被蓝忘机劈手夺过,短刃插入扇骨的暗格内,严丝合缝。 江澄开口冷嘲:“我之前倒是错怪金光瑶了,聂宗主,做你的义兄,才真是不易!” 金凌远远看向东边天际,泽芜君,愿你和小叔叔一路走好。 不辞冰雪为卿热清河上演的这一出闹剧如何收场已经不是始作俑者所关心的了,他脱下白袍,换上布衣,解下抹额,小心翼翼地编成一个网兜,包裹住那盛着他挚爱魂魄的养魂玉,珍而重之地藏在胸口,登上了前往东瀛的商船。 琵琶湖畔的别庄里,枫叶正红;蓝涣在苏涉亡魂的指引下一一摆出复生仪式所需要的材料,这片土地世代聆听石山寺的佛音,是至纯至洁之地,不用担心阿瑶的魂魄受到任何伤害玷染,这些本是阿瑶为别人准备的,阴错阳差,结果却用在了他自己身上,果然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纯白的灵焰在眼前稳定燃烧,这火焰的燃料是精纯无比的灵力,饶是修为精深如蓝涣也觉得负担甚重,他稳了稳心神,开始了复生仪式。 “父亲的骨”从金凌那里用怀桑的各种阴谋证据以及挽回金氏声名换来金光善的尸骨,投入棺中替换阿瑶,拆下的右手骨刚好用在仪式之中。 枯骨投入火焰之中,三角阵法亮起一角金黄。 “母亲的泪”从棺中抱出阿瑶残破的尸骨时,观音像落下一滴血泪,孟夫人,我必不负阿瑶。 玉瓶中的泪珠倒入火焰,另一角亮起绯红。 “至亲的血”阿瑶生前真真切切疼爱过的孩子,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阿瑶,再不用为他忧心。 最后一角浅蓝终于点亮。 三个角上的色彩合为一处,白光大盛,在耀眼的光芒中,一个人形逐渐显现,蓝涣取出珍藏的养魂玉,轻轻印上一吻:“阿瑶,回来吧,我很想你。” 把你的灵魂向我敞开,欢乐和痛苦我全都接受,美德与罪恶我全不回避,回到这个世界吧,回到我的身边。 良久,就在蓝涣几乎灵力耗尽,全凭毅力支持,心生绝望时,一抹淡金色的光晕从玉佩中飘出,擦过蓝涣的脸庞,晃晃悠悠地向白光中飘去,投入那具新生的形体。 皎洁的月光下,依旧是那难描难画的眉眼,蓝涣怔怔地落下泪来,这么久以来,他全凭那个阿瑶的一句“不会恨你”坚持下来,如今明明他的阿瑶已经回来了,他却心生惶恐,这才明白,比起阿瑶恨他,他更害怕睁开眼的阿瑶连恨意都吝于赐予。 金光瑶很暴躁。 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众叛亲离死无全尸,死了还被人当成陪葬品和凶尸封印镇压在一起,就是佛祖也会暴躁的。 他今天刚刚复活。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据他所知近百年来死而复生的成功先例就只有夷陵老祖魏无羡一个。 他应当惜福的,但他还是很暴躁。 本来在棺材里无聊地缩成一团躲避着死鬼大哥毫无神智的怨气,默默在心中回忆金麟台的支出明细,瞭望台的花费款项,还有金凌明年的生辰礼物…忽地就金光大盛。 再一睁眼就与蓝涣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虽然蓝涣美貌稳居世家公子榜榜首,但金光瑶觉得继承了母亲明艳相貌的自己眼睛更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