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碍着方士谦的脸面以及还要他给孙哲平看手外加这屋里实在是脏的一塌糊涂,张佳乐真想在地上打两个滚。 拼命掐自己大腿的时候却见高英杰又朝他这边看过来,说话时依然有些磕巴:“嗯……张师伯,师父让我问您要不要留下来用午饭,他说孙师伯快放衙了,您两位也是好久没见——” 被留客了的那人腾一下就跳了起来。 干干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也不待方士谦过来留他,他已经快步跑了出去。 这反应看的高英杰着实摸不到头脑,方士谦倒是大约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反应,就耸耸肩,他蹲下来继续收拾他的药草,又打了个大哈欠,他闭紧眼睛摇了摇头,把困意甩开。 而那俩孩子见他这样也插不上手,索性过来帮他收拾起了屋子,收拾完了想了想,刘小别小心翼翼。 “师伯,您昨晚上……又到丑时才睡吧?老这样下去能行么?还是好好休息——” 方士谦笑着拍了拍他。 “放心,我有数。” 刘小别想听的可不是这个放心我有数。 只是张嘴还待再劝,却见王杰希从外面跨进来,进来之后看了看四周又动了动鼻尖嗅了嗅屋里味道,他眉头一挑:“师兄你……这是熬药时候睡着了?” 方士谦嘴角一抽,却实在没脸反驳,毕竟他熬药熬到一半睡着了这是事实,王杰希这么说,他也只能受着。 又看自家师弟拧着眉,那个被他从小看着长起来的家伙抿着形状好看的一双唇:“师兄还是去好好睡一下,这些时日师兄为了研究孙师兄的药房甚少休息,再这么下去,身体必然是要受不住的。” 这话说的微草大师兄反而笑了。 把王杰希肩膀一搭,他痞气十足:“还说我呢——”说着抬头冲着门口站着的邓复升喊了一嗓子,方士谦那叫一个不正经,“复升啊,你跟这小子天天一屋睡,他每天晚上都睡到哪个时辰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看看是不是真比我早?” 邓复升很聪明的没有搭腔,方士谦就伸出手来笑嘻嘻的在王杰希头上揉了揉,也不管自己师弟的发髻被自己就这么揉乱,之后又要花费多少时间重新梳理。 不过看到那人眼里隐约怒意的时候还是咳嗽了声,又退一步。 “这样吧,杰希,我可以去睡,但是你也得一起去睡。你睡我就睡,你不睡我也不睡,怎么样?” 王杰希还是一声不出的盯着他看,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眯起来神色十分莫测,那样子盯的方士谦心里直犯嘀咕,他试图开个玩笑来缓和一下气氛:“哦对了,还可以打个赌,让复升做裁判,看咱俩谁先睡着,输了的人就把那玩意儿喝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碗药。 话音未落却见微草掌门人大步走过去抄起碗来就是一个仰脖,咕嘟嘟几声之后,他皱着眉冲着自家师兄亮了亮空荡荡的碗底,又按了按胸口,青年一脸想吐的把碗放回了桌上,他嗯了一声。 当师兄的那个顿时目瞪口呆。 那边邓复升已经给王杰希端了水来,又帮人拍着背,高英杰就去自家师伯柜子里翻了两粒话梅糖出来,微草大弟子则继续呆滞不已的看着他们互动,最后摸了摸鼻子。 方士谦灰溜溜的爬上了床脱起了衣服。 王杰希也不避讳,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直看到自家师兄老老实实钻进了被窝里又看着他把眼睛也闭起来,这才带着一个副手两个徒弟出了门。 临走的时候没忘了帮他把床帏放下来窗户只留下不正对着床的那两扇,又仔细看了看炉子,这青年轻手轻脚的掩上了门,掩门的时候床上已经传来了小小的呼噜声。
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又按了按依然在不断往上犯恶心的胸口,微草掌门人正要去书房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邓复升却伸开胳膊挡在了前面,他神色坚决。 “掌门,您也需要休息。” 王杰希皱了皱眉。 他本是想说服面前这人让他放自己去工作,只是那人就是伸着胳膊坚定的站在面前,说到后来更是换上了一副您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您必须得去休息您要是再不去休息那就算以下犯上我用扛的也要把您扛回床上去!的神色。 王杰希垂头,叹气。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懂了刚刚方士谦看到自己喝药时的心情。 回头想让两个小的帮自己解释两句的时候又发现这后面跟着的也是叛徒,又叹了口气,微草大当家屈辱的从了。 就让刘小别和高英杰自己去做功课,王杰希摇着头回了卧房,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高兴。 换了衣服接了邓复升递过来的银耳百合莲子羹喝了半盏,吃了两颗果丹皮去了去嘴里残留的药味,用清水漱了口,道者拿起梳子拆开头发,那边的高大男人已经放好了窗格和窗帘。 既然答应了要休息他也不打算耍什么过会儿再爬起来的心机,说了句晚饭之前叫我起来,王杰希上床,闭眼。 邓复升帮他放下床帏。 又收拾了碗打算送去厨房,一出门又听见院墙外头两个人在快速而小声的争执着什么,听声音,一个是刘小别,另一个是高英杰。 “我就说英杰你就是心太软了!你那两位师兄比我还早一年入门,你倒是看看跟他同年的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别说贺武出身现在身为轮回副帅的江波涛,就是蓝雨的于锋三零一的许斌,他俩能比得了吗?往下放一步,我们这一年的呢?百花的邹远越云的孙翔都是特例我也不说了,袁师兄什么样子你是看到了的,百花那个唐昊蓝雨那个徐景熙虚空那个杨昊轩,就算是嘉世的那个王泽,他俩也比不了啊!就算不提外人——跟他俩同年的,柳师姐那可还是个姑娘!英杰你总为他俩开脱,你倒是看看他俩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整天抱怨是掌门瞧不上他俩不给他俩出头机会,这是掌门不给他俩出头机会吗!” 邓复升咳嗽了一声之后才走过去。 “别哥儿,少庄主。”把两个人挨个看了眼,男人明知故问,“怎么了?” 刘小别可不管高英杰在后面怎么拉他袖子,他上前一步:“还不是肖师兄和周师兄!年终考核差成那个样子,掌门说要让他俩去下层适应一下,他俩就不乐意了!当面不敢说,背后倒嘀嘀咕咕的,嫌掌门偏心眼儿,瞧不起他俩!这是掌门……” 看到邓复升用手指压住嘴唇的时候放低了些声音,青年剑客却依然是愤愤不平的:“自己不中用,还敢拿掌门找借口!” 邓复升皱了皱眉。 高英杰这时候已经不再拽他那师兄的袖子,转而绞着自己袖子低着头站在一边,微草的副帅就看他一眼,又点名:“少庄主,可是这样么?” 那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指头用力的几乎要把衣袖拧出一个窟窿。 看到这样子也知道刘小别所言不虚,况且那两个人平常是什么样子邓复升也算是亲眼见过,想一想王杰希和方士谦都在睡,虽然他不是很想掺和,但是这事儿,说不得也只有他去处理。 就又叹一口气,他问那剑客:“他们两个人呢?” 那小子几乎就要跳起来:“他俩?他俩出去喝酒去了!” 周烨柏和肖云确实是在喝酒。 王杰希把月例和日常表现挂钩,以至于这两个人虽然是微草三代弟子里面的入门最早的那一批,每个月手上能用的钱却还没虽然没有入军供职但是一直是听话老实的高英杰多。 就更别提已经正儿八经在微草军里任职了的刘小别和袁柏清。 至于柳非,她的表现虽然也不怎么尽如人意,但她好歹是个姑娘。对于姑娘,联盟里的各位当家……向来都是抱着穷养儿富养女的态度的。 也因为这个,这两个人想痛痛快快喝点酒撒撒气都去不了太上档次的地方,就只能跟一群各家的外门一起混在小酒馆里——这更让两个人愈加不爽起来。 是他俩自认好歹也是内门又是三代弟子里的第一批,却沦落到要跟一帮外门的小毛头坐在同一个地方吃酒的程度……若不是王杰希偏心又对他俩轻视偏见,他俩何至如此! 便喝着酒骂骂咧咧,说高英杰性格软蛋居然也能爬到他俩头上去,说刘小别入门比他俩还晚一年凭什么对他俩指手画脚,说王杰希偏心说方士谦更偏心,说来说去就骂到邓复升头上,骂他一个奴隶也能爬到副帅的位置上他凭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舔人脚底板的家伙—— 又听见隔壁桌上有人哼哼直笑,明明屋里吵得厉害,这句话却不知为什么清清楚楚传进了他俩耳朵里。 “……孙翔算什么,关键时刻当然还是得看咱们刘帅的。告诉你们,刘帅可是探查好了,这次这事儿只要能成,保证个个加官进爵,最起码也是连升三级!就是现在人手不够,尤其是缺能直接带兵的,陶长老又信不过刘帅,这可真是……” 那两个人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对视一眼,他俩端起酒杯一左一右靠了过去:“在下微草肖云,这位是我师弟周烨柏,不知……这位师弟如何称呼?” 那人略带警惕的看了他俩一眼之后才举了举杯:“好说,嘉世李睿。” 但张佳乐并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微草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逃也似的捂着脸从侧门窜出来,跑到街口时又看见有个一身捕快衣裳的短发男人背着柄重剑从另一条巷子里过来。 心里砰噔一下,青年换了个方向,他按着脸上蒙脸布子换了个方向匆匆离开,他甚至连那个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都不敢去看。 就那么快步穿大街疾行过小巷,走出去好远才稍微放缓了脚步,他停下来抿了抿嘴,最后用袖子轻轻按过眼角。 他心里堵得厉害。 又看了看天,他想着这个时候就算回去林敬言那里估计他也在忙,所以摸了摸腰间荷包,青年数出几个钱,他转过一条巷子,进了家小店。 这店还是方锐推给他的,说是老板是纯正金陵人士,打小在金陵长起来在那里住了足足五十年,若不是唯一的老来女嫁来了关城估计还会在金陵终老,不过女儿出了嫁,他自然也只有拖家带口的跟过来,又在这里开了家小店,卖卖家乡吃食。 正是因为这个,他手艺尤其纯正,每次呼啸两位当家想念故土风味了就会去他家店里吃上一顿打打牙祭,更说他桂花鸭做的格外好,大煮干丝也是美味,粉丝鸭血汤尤其一绝。 倒也给张佳乐带过几次,不过或许因为张佳乐并非金陵人士的缘故,对于方锐竭力推崇的几样菜他都不是很上心,活珠子更是避之不及,倒是店里卖的小笼包和糕点小团很合他的胃口,什锦豆腐涝他吃着也不错。 所以到了店里要了几样东西,百花张没敢坐在大堂,他往边上用布帘子隔开的小间里去。 又或许是今天时机太巧,他又听到有熟人说话,这次的熟人是呼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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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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