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本来是他跟邹远两个人住,后来邹远成了百花少帅有了自己独居的小院儿,这屋里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也不是百花不想再安排个人进来,只是唐昊这脾气在百花是出了名的,纵使长老们问了好几次,可那帮人宁可三四个人甚至七八个人一屋挤着,也没人愿意来跟他同住这双人房。 这反倒让唐昊觉得自在。 也不管一院子吵吵嚷嚷着的师兄弟们看到他这么着回来了是什么表情,也不管他们探头探脑打量着唐昊带回来的那一副全新的手爪,这青年咣当把房门从里面拍上,速度之快力气之大,险些拍平某个仗着自己是师兄就想进来打问的家伙的鼻子。
这么一搞自然再没人回来讨这个灰吃,那群人就散了,又在院子四角里继续唧唧咕咕,唐昊才懒得理会,只是从柜子里翻出针线来,他截了一段线笨手笨脚的穿上针,挽了三四次却是在线尾挽出一连串不成形的疙瘩,拿过来往内衬里一穿就跑了。 一时发了狠用力挽了几挽终于把那一串小线扣整成了一个小米粒儿大小的死结,拿过内衬来贴在臂甲里侧对正了,唐昊咬着牙一针穿下去,往外抽线的时候却发现麻线自己打成了一个大结。 就放下针去解线上那个结子,解了半天总算解开了结子他喘了口气,拉着线尾刚往外一拽就听嘣的一声响,那根麻线就这么断在了当场。 那暴躁脾气险些把针摔喽。 却是磨着牙重新采了线纫上针,比上次动作稍微熟练一点儿的挽了结子又把内衬上摇摇晃晃挂着的线头拽掉,青年笨手笨脚的缝了两针,这次线没打结。 一时惊喜非常,唐昊赶紧趁热打铁的往下继续缝,没多久他又停下来了。 都不需要拿东西比对他已经看出来,他缝歪了不说,歪的还挺多。 气呼呼的拆了重新缝,在线尾挽了两个结把内衬和臂甲对正了,唐昊瞄了又瞄,他掐住了衬里看准了,用力捅了下去。 下一刻一个哆嗦,不管针线还是臂甲,这青年全扔到了地上。 迅速将手指塞进嘴里吮着指尖,一针扎在自己食指指尖的指甲缝里的唐昊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更是想不通。要知道当初邹远还跟他一起住的时候他衣服破了都是邹远给他补,那时候他坐在灯下看着邹远给他补衣服补的特别轻巧流畅,要多自然有多自然,要多简单有多简单,他压根就没觉得这事儿能难道哪儿去。 怎么今天他自己缝个衬里……他没觉得自己比邹远笨到哪儿去啊就?! 又把指头抽出来看了看看到指甲缝里嫣红一个血珠子冒出来迅速的顺着缝隙流开,百花的小都统咧了咧嘴,他重新把手指头塞进了嘴里。 就那么含着手指头瞪着地上东西一脸苦大仇深,唐昊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踩上两脚,房门却在这时候被人连敲都不敲的就推开了。 那青年第一反应是把手指头从嘴里抽出来藏到了背后去。 然后他才顾得上抬起头来瞪着门口开喷。 话到了嘴边上却突然止住,兴冲冲推开了他的房门的那个是邹远,又一声大喊:“师弟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唐昊哼了一声。 邹远去前线这段时候他担心透了以这小子的身手他还能不能好胳膊好腿儿的回来,甚至他是站着回来还是被人抬着回来,这些东西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此时看到邹远这么着撞开了他的房门而且好手好脚只是黑了太多瘦了太多,他那些个话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往床上一倒,他甩给邹远一个背影:“你还知道回来啊——连招呼都不打的就跑了,我还当你不回来了呢。” 邹远倒也想到了自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个的就跑了回来之后唐昊肯定要不高兴,他甚至特地为此做了准备。就把门关好了阻断了一群探头探脑的师兄弟的视线,跟唐昊一榜同年的青年抱着个白布包裹往里来:“哎呀别睡啊,我可是给你带了好东——哇!” 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是一滑,邹远差点就在这间他自己也住了好些年的房里四仰八叉。 好不容易站稳了,他低头一看,刚刚踩到了的是一副皮制的臂甲,内衬丢在一边,甲面上已经踩出了黑黢黢一个脚印子。 又看到桌上放了副手爪,爪刃上森森云纹,看得出来刚打造好了没多少时候。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青年顿时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一般。 就将脚底下的东西捡起来小心擦去上面脚印,又把吊在半空中晃悠着的针剪断了线扎在线滚子上,邹远讪讪:“……原来长老已经给你配了新武器了啊。” 唐昊一咕噜坐了起来。 从床上下来,他走到邹远面前,劈手就把那白布包裹从邹远手里夺了来。 哎了一声,邹远还想去抢,被唐昊一眼看过来就没了任何动静。他本就比自家这师弟矮了将近一头,因为修习弓箭的关系,他体格上也同样是跟修习近战兵器的唐昊比不了。两个人这么站着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唐昊的阴影之下,更何况这东西……他本来就是专门给那人带的。 便看着唐昊拆了外面包裹露出里面东西来,那也是一副手爪,血槽里血痕宛然,看得出来在它之前的主人手上时也一定是凶名赫赫。又见爪刃被养护的极好,手掌处的皮套和后面的系带虽然残旧却打理的干干净净,皮套里面的毛绒衬里也是干净整齐,伸手进去摸了一把又软又暖,显然用的是吸汗的材料。 屈指弹了下爪刃听着回声又将皮套套在手上试了试,唐昊这才顾得上去问问邹远,问话时眼睛亮的厉害:“哪儿来的?” 邹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呃,我在关外夺来的战利品,都还没上报记账呢,偷着拿出来的——”说到这儿又伸手来夺,他微微发赧,“早知道长老给你打造了新兵刃,我就不让周师叔帮我瞒下来了——还我啦!” 唐昊才不给他。 稍微一闪就把邹远让到了一边去,他抬着头对着日光继续欣赏着刃上的云纹,又冷哼:“还你?你想的到美。都送出来了还想着收回去么?做梦!” 这下反而是邹远愣住。 又指指桌上另一幅手爪,他问:“可你这里不是已经有了长老给你的——” 唐昊继续哼哼:“我就不能两副换着用啊?”说到这儿把手爪脱下来跟自己新打造的那副放到一起,他转身去匣子里找了钱袋出来,“再说了,那东西可不是长老给我打的——咱们不是每年都有一次请军械局匠师们帮忙打东西的机会么?我攒了半年的钱,又去公开亭上刷了不少任务换的材料,那副爪是我自己攒的。” 说着把钱袋上的线绳抽开将袋子提着底儿往手里一倒,他点了点落进掌心里的几点散碎银子二十来个钱,又把那些东西重新装进袋子里,唐昊将空瘪瘪的钱袋往怀里一揣,他过去拉起邹远手臂。 “走了,陪我吃饭去。” 邹远身不由己的被他拖着往外走,忍不住又要问:“师弟你还有钱么?你那副爪我看着不错,花了不少钱吧?不如我请你——” “叫你跟我去吃饭你就跟我去!啰嗦那么多!安安静静地闭上嘴跟着走!行不行!” “不是我还没去跟长老报备说我回来了——” “明天再说!晚一天报备又没什么,再说了你不去周光义也去了,他还能不替你报备么?现在先吃饭!” “喂唐昊——” “走啦!走啊!” “——别用拖的!” 就要了一份桃仁夹沙乳扇,一份烧云腿拼玉龙球,一锅虫草汽锅鸡,又要了四只酿雪梨做甜点,唐昊额外给邹远点了份鳝鱼凉米线,他自己倒是只要了份普通的米线。 而邹远看了两眼,他说自己在前线呆的久了还是想吃点热的,唐昊就要了个碗来倒了大半碗鸡汤给他,又挑着鸡胸肉乌鱼片猪腰片肚头片玉兰片豌豆尖,满满当当给邹远堆了半碗。 完了从邹远碗里翻了半天捡着下面的米线往自己碗里拨了不少,百花的小都统埋头开吃——还没忘了拿筷子指指自家师兄鼻子:“食不语哦,你那长老不是整天说这话么?” 邹远默不作声往唐昊碗里丢了两块鳝鱼。 唐昊也不在乎,他夹起来就啃,吃着吃着皱了皱眉,唐昊偏开脑袋,呸一声把鱼刺吐在了地上。 看到邹远下一个动作的时候却瞬间炸了毛——是他这师兄夹了一块鸡腿肉又仔仔细细剔光了骨头,这才放到他碗里。 “……我自己会吃!你老实吃你的就行不用给我布菜!” 说着又看了眼好久不见的那人,唐昊撇了撇嘴:“瞧你瘦的那个样的吧。” 这么说着,他把半盘子烧云腿都倒进了邹远碗里。 而吃完饭之后两个人自然是回百花去,只是还没等进门就有人拦住了邹远,是长老那边找他。 邹远顿时转头去看唐昊,唐昊却撇撇嘴,他甩甩手:“去吧去吧,看我干嘛?” ——话是这么说,看着邹远跟人走远了的背影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舒坦,就回房拿了兵器,他出来练习,拿的却是邹远送他的那副刃爪。 毕竟他自己那一副系带还没缝上,内衬也没绷好,这么拿来用,就实在是容易伤着手。 便一直练到天黑,又去食堂打了两个人的饭回了自己房间,他挑着肉菜要了好几份,更没忘了把邹远喜欢的东西都多拿上些。 偏是等到戌时过半都不见那人过来。又想了想人家确实已经搬出去好长时间了,凉飕飕的笑了下,唐昊把饭菜一推,他拿了衣服出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屋里灯还亮着,窗户上投着个影子,坐在桌边不知道弄着什么东西。 推门进去才发现是邹远正拿着针线给他缝臂甲,他折腾了半天还扎到了手的活计放在他手上那叫一个轻松如意,这洗个澡能有多少功夫,双手的臂甲内衬都已经被邹远缝好了,系带也重新绷过了边连在了手套口上。甚至内里的毛皮衬里还被他把边缘处连了一遍,省得打斗时候不小心松脱了,大片的往下掉毛。 却是正在缝最后的几针,又打个结子,邹远低下头去,用牙咬断了线。 桌上饭菜也已经吃了个干净,碗盘叠的整整齐齐。 唐昊突然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而这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邹远问他他出门的这段日子里唐昊的脏衣服破衣服都是怎么处理的,这可让他那师弟实在是挂不住了面子。 就过去把人提起来床上一甩又用枕头去扔他的脸,从橱子里翻出来多的被子把刚从枕头底下爬出来的邹远再次埋到棉花和布料底下,唐昊恶声恶气:“睡觉!” 还不等费了好大力气才再一次从那些东西里面爬出来的邹远把被子铺平,唐昊已经吹熄了蜡烛。 又扯了衣服上了床,高大的青年踢了踢正想把被子尽量弄的平整一些的青年的小腿,他往里面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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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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