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邹远也不是唐昊更不是孙哲平张佳乐相继离开之后在百花时日最长的张伟,是朱效平。 他说他不知道呼啸那边究竟是怎么个事情,但是张佳乐私自离开百花之后却是去了关外又跟几个蛮子互相勾结他怀疑那人是投了敌叛了国—— 话说到这儿席上又接连站起来几个,话说的最快的那个当然是黄少天,脸色铁青。 他说你有什么证据。 连半眼都没往即将就是百花新任主帅的邹远那边看,更没问冯宪君意思,朱效平自行离席出了房间,过了会儿领了个趟子手进来。 若是叶修或者张佳乐在这儿,自然认得出这是那日客栈里,险些扯了张佳乐面巾的那人。
而这人站在大堂正中面对着无数上位者的目光他腿肚子都在打颤,声音也抖的厉害,偏偏是在听到朱效平叫他讲一讲他怎么认出来了张佳乐的时候……他所有的战栗都突然中止。 开始的话还是结巴而不流畅的,说到后面就顺了许多,他从那个晚上开始说,先说了桌上的事情,又说他怎么看到张佳乐和另外一个人从另外两个蛮子屋里出来,再然后就是某天的北桥桥头,那个曾经是百花主帅的人,他用百花缭乱,救走了一个蛮子。 这些话还没说完孙翔的脑袋里面就已经掠过去了些什么东西,想回头去捕捉又从指缝间迅速的溜走了,刘皓就眨了眨眼,他回过神来仔细的听,于锋则去看邹远脸色,又貌似平静的扫了眼朱效平,唐昊则一直盯着林敬言。 林敬言垂着头什么都没说。 赵禹哲却在说,他意气风发得意洋洋。 “若不是百花同僚说出此事,我呼啸还只当林敬言是私藏了一个师门叛徒。但是张佳乐既然做下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那林敬言私藏张佳乐,这事儿就大了。我叔公本来只是想着林敬言如此为了私情罔顾军规门规呼啸不能再让他把这个主帅继续做下去,掌门一职更是不能兼任,他连以身作则垂范子弟都做不到,又何谈为人师表?而现在张佳乐跟关外蛮子私下勾结,那林敬言同样是有通敌之嫌,我呼啸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却也,同样容不下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这段话说的倒是正式非常,也不知究竟背了多久。 林敬言什么话都不说,他也无话可说,另一边黄少天几次想站起来替他反驳又被喻文州强按着坐下去,赵禹哲却是说完之后就退了下去,经过雷霆席位时还扫了戴妍琦一眼,声音颇轻:“我叫你不改订单。” 戴妍琦看都没看他,只嘴唇翕动,声音也不大,两个字都清晰入骨。 “傻逼。” 那刚刚还在洋洋洒洒的人一张脸腾的就涨的通红,主位上的冯宪君却终于挣扎起来。 自从听到赵禹哲那些话之后他脸色就苍白非常,百花呼啸轮流发言的时候更是按着胸口气若游丝,王杰希方士谦两个人一边一个看顾了他好久,此时终于缓过来了些。 又在自己贴身侍卫的扶持下坐起来,仿佛瞬间就老了十岁的冯宪君颤颤巍巍:“林敬言,张佳乐他,确实是在你那儿?” 林敬言沉默许久之后才点头,一个是字说的坠地有声。 那老者就又急促的喘了一阵气,他再问,这次问的是赵禹哲:“那你呼啸……是打算让谁接任?” 赵禹哲压根没看林敬言:“我叔——”说到这儿却被人狠狠拽了把,他终于反应过来,自然忙不迭改口,改口太快还险些咬了舌头,“我、我呼啸长老的意思,是让方锐副帅暂代——” 话音未落某娃娃脸青年已经腾的跳了起来,不算太大的一双小眼用力睁着,他一席话说的那叫一个快速流畅,言辞仿佛玩笑,语气更是飞扬跳脱。 “哎哟让我当掌门?这倒真是抬举,不过这玩笑开的也忒大了点吧,呼啸可是现成的有个衙内等着接班呢,老林都做不好的事,哪条轮得上我啊。” 说到这儿转头去看冯宪君,方锐嬉皮笑脸举起左手把右手按在胸口,他越发没个正型:“而且冯长老我要跟您自首,老张住在老林那儿的那件事儿吧,其实我也知道。张佳乐他出出进进不爱走正门踩碎了我屋顶上好几块瓦,我打老早就知道他在老林那儿住着了。老林要是有通敌之嫌,那我至少也是个知情不报。还暂代掌门一职呢——林敬言都不配在呼啸教书育人了,我方锐还有脸在呼啸蹭饭吃?” 说到这儿的时候一帮人还以为他是借题发挥,却见方锐冷不丁就从怀里拿出一封文书来,又让侍卫给冯宪君递上去,他又眨眨眼:“这是我辞呈,冯长老您开开恩帮我准了吧,也省得我败坏他们呼啸门风。” 这话完全就是当面打脸,呼啸一帮人顿时都恨极了那说话的人,冯长老则喘着气继续按着天胸口,方士谦就摸着他的脉拿出两粒药来用水化开了扶着他帮他喝了下去,林敬言却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黄少天则是嗤的一声笑。 他才不管呼啸那群人气成了什么样,方锐这事儿做的帅气他就想叫好,只不过碍着场合不对才没真个站起来鼓掌喝彩,只是这样的一声笑在这屋里也一样的清晰非常,只把呼啸那帮人脸上颜色变得更加莫测。 而方锐谁都没搭理。 甚至都不管自己那辞呈冯宪君到底准不准,他当场把身上呼啸的制服外套一扒一扔,接着就溜溜的窜到了张琳韬边上在他边上挤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再冲着张琳韬上手的赵杨讨好一笑,一双眼睛眯起来,弯弯的两道。 赵杨按着脑门叹了口气。 那边林敬言却笑了,笑的完全不像是他此时该露出的表情,而冯宪君看看他看看方锐再看看呼啸那帮又是愤怒又是慌乱的人,他问林敬言:“你可有什么要替自己辩解的么?” 林敬言摇头。 “林某无话可说,既是呼啸觉得林某不适合再在呼啸待下去——那林某离开呼啸便是。” 冯宪君也叹了口气,他是真为眼前这位感到心疼,只是话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可说,就顺着他的意裁决下去,那老人一身无奈。 呼啸的人还未等他抬起印来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话未出口却听霸图首席上韩文清咳嗽了一声。 那边呼啸的列席者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纵使再怎么心急,他们也没胆子跟这位抢着说话。 拳皇就在一室的安静里起身,又将背后披风拂开,他看着林敬言,神色认真。 “我霸图有意组建一支千人旅,重点就是机关陷阱。之前因为找不到合适人选操持,所以前几日我述职的时候也没有开口。现今敬言你离了呼啸,那我便冒昧一问。你若愿意屈就,我韩文清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这席话他说的简短,语义却极重,重的林敬言整个人都是颤抖,视线更是微微模糊。 一时只觉得双手重若千钧,心头又暖如盛夏,他咬着嘴唇一揖到地,声音在抖,语气却坚决非常:“不敢有辞。” 要不是喻文州用力掐了一把,黄少天这次就真要当场鼓掌叫好,另一边呼啸一群人却是谁都说不出话来,又看着林敬言脱了呼啸的军服外套,再看着韩文清亲自解下自己披风披在他肩上。 一时间一个个儿脸上红的红黑的黑青的青紫的紫,他们连自己原本想如何发难都忘了,最后说话的却是百花的人。 问张佳乐那事儿,是不是该给他们个说法。 冯宪君终于接过话茬。 “林敬言,张佳乐既是在你那里,你能不能把他请了来?”那老人说的审慎,他态度也认真,“这事儿干系重大,我自然会仔细查,认真查。张佳乐跟你一榜同年你当他是兄弟,他也是我看着长大。说他通敌,虽然我老了,可我还没糊涂,但再让他在呼啸住着,这肯定不合适。林敬言你要是不放心,你带我的亲兵过去把他请过来让他先在神之领域住着,一直住到事情查清,你看行不行。” 这态度反而让某几位都发作不出来。 而林敬言笑了下,他说林某听长老的意思就是。 就写了封信交给冯宪君的亲随,写完信落款的时候韩文清默不作声的把书信拿过去将自己名字签在了林敬言下手,接着张新杰也签了,然后蓝雨的两位掌门也签了,就连一直陪在冯宪君身边的微草大弟子都下去签了一个,连带着还把王杰希名字一起写了上去。 这一溜名字瞬间把百花那群人的脸色看的跟呼啸那帮子货色如出一辙,冯宪君就叹了口气,又将书信递给自己亲随,他说你可务必好好的把张佳乐请过来。 那人躬身退下,林敬言则被张新杰拉了去坐在他下手,冯长老则说在张佳乐过来之前,大家先把邹远拜帅的仪仗大典商议出来。 这些事儿唐昊本来应该好好地听,却不知为什么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听到一群人在耳边嗡嗡嗡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他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林敬言,那人坐在韩文清身后张新杰下手,身上裹着韩文清一件披风,眉眼间有一些疲惫,却笑着跟宋奇英和秦牧云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心里沸腾的跟粥锅一样。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一群同门都站了起来,唐昊懵懂着左右看了看,这才看到张佳乐进了屋子,一身旧衣头发随便挽了挽,眼角极细皱纹。 又见身边邹远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们看着张佳乐,张佳乐却没看他们一眼,只往呼啸席位上瞧着。发现要找的那个人坐在霸图那边时他终于开了口,他跟林敬言说了声抱歉。 方士谦则在冯宪君身后冲他招了招手,他比了比口型,说那货再有几天就全好啦。 于是他也一笑,又回以口型:辛苦,等事情了了请你喝酒。 之后对着冯宪君抱了抱拳,他随着那老者的亲兵往后面神之领域里走,踏入那扇门的时候百花的席位后面突然有人发了声喊,声音撕心裂肺甚至带了哭腔,是方才站在人前诉说的那趟子手—— “张佳乐!你为什么要走!” 张佳乐脚下一个踉跄。 可直到那扇门在他背后关上,他也没回头。 再之后冯宪君完全没提这事儿。 他说这事牵扯太多,既然说了让他查,那他就会好好查,怎么查用谁查不可在此地公开,大家要是有心,还是把重点转移到三十那天邹远登台拜帅的事情上来。 这次反而是那刚刚跟林敬言一同签名作保的那几位认真起来。 仪式怎么安排典礼有哪些步骤具体怎么进行,仪仗用什么什么事情交给谁比较好哪些东西又有什么特别的讲究,这些东西,这帮前辈一项项都清理的妥当。 倒让百花的人纠结非常。 而这些东西都安排完了的时候方士谦插了句话,他说冯长老您最好是好好的回去休息休息。咱们议事已经议的差不多,年前也别开会了,三十邹远登台,还有的是东西要准备呢,咱先忙活那事儿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9 首页 上一页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