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这事儿您也别操心，百花现在虽然是没个老人在，不过微草霸图蓝雨二代都有不少，那些个事情，我们哥儿几个带着小辈儿们就料理得了，您就歇着吧——至于乐子那事儿，等虚空和风雨楼的回来了，让他们折腾去。
说到这儿把冯宪君扶起来往他那姓王的亲随手里一交，方士谦递了瓶药过去，他冲着老冯呲牙一乐：“您身体什么样儿您也知道，眼看就过年了，您可别倒了。我还说等初一让我们家英杰给您磕头要红包去呢。——再说了，我这还打算跟我家师弟师侄们一起在微草过个年呢？您家里饭虽然好吃，那也不能这天去吃啊。”
完全不知道为啥会被点名的高英杰特别茫然的“啊？”了一声，王杰希碍着在人前没好意思上去抽他，他只瞪了自家师兄一眼，冯宪君倒是给他气乐了，他赶苍蝇般的甩手：“快滚快滚。”
方士谦笑嘻嘻往回走，一回头看到刘小别瞅着黄少天那眼神的时候又折回来了：“长老，今年真没顶峰演武了啊？”
冯宪君认真想了下才回答：“你也知道今年人不够，看看十五的时候能回来多少吧。要是李轩他们还是回不来那就推到二月二，再晚可是真不行了。不过方士谦，你又不参加那个，这么上心干嘛？”
联盟第一神医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我家别哥儿对某人都快相思成狂了，我这当师伯的不该为自家子侄排忧解难么？”
喻文州和黄少天一起瞪他，刘小别腾的闹了个红脸，高英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卢瀚文倒是拽了于锋拽宋晓，他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小别前辈看上谁了？
——然后他就被郑轩一把捂住了嘴。
还打算继续胡诌却看到王杰希脸色阴沉，想也知道再胡说下去肯定是要后果自负，方士谦笑了笑，他说军中不是禁止私下打斗么。要罚俸降职的。
已经明显感到了疲累的老头闻言胡乱点了点头，又想了想，他说不然这样，从今天到三十，后辈向前辈挑战的话，只要自家掌门人和对方的掌门人同意，又有人见证裁决，那就不算私斗。
说完了这句也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说了声大家回去好好歇着去吧，自己已经先被亲随搀扶着往后面走。
后面这群人自然是纷纷乱乱的说着些长老慢走注意身体的话语，而那扇门刚一关孙翔腾就站了起来，他伸手指向联盟拳皇。
“韩文清，和我来为嘉世与霸图多年的恩怨做一次了结，你敢是不敢？”
韩文清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低声问着林敬言是要去呼啸拿东西还是直接跟他去霸图的营地里安置下，又让张新杰去问一下方锐打算怎么办，他竟是生生把孙翔晾在了当场。
被人这么放置，嘉世的新任主帅一张脸顿时就是烂茄子般的酱紫，看到韩文清居然已经开始带着人往外走的时候更是血往上涌。
一把推开刘皓从嘉世的席位上爬出去，孙翔翻过桌子跳下来，他冲向霸图掌门又伸手去扣他肩膀，嘴里更是大喊大叫：“连跟我做个了结都不敢么？懦夫如此，你配被叫做拳皇么——”
他成爪的手指在韩文清肩头衣衫处一擦而过。
是那位拳皇肩膀突然一沉让他抓了个空，又曲臂向后，一肘就结结实实捣在孙翔肋下。
之后身体微侧上身后仰他抓住孙翔伸出的手臂翻腕一拧，肩头微晃伸腿一拌，全联盟论近身拳脚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的那位结结实实的将孙翔脸朝下拍在了地上，又一脚踩在那人背后。
看清了他俩动作的人却没几个，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也就是他们眼前一花的功夫，嘉世那位新上的主帅，就已经在地上趴着了。
接下来韩文清的那句话，倒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朋友们现在就想要改朝换代，还嫩点。”
第七十八章 风雪除夕夜
三十那天邹远的拜帅仪式一切顺利。
且不管当事人心里在想什么，张佳乐在冯宪君隔壁的院子里听着外面热闹又在想什么，换了霸图军服的林敬言和换了临海军服的方锐看到呼啸的贺客的人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至少那个仪式上，一切顺遂，无乱无忧。
拜帅仪式结束之后百花照例是要摆酒，酒宴上真放开了喝的却没几个，绝大多数人都只是略一沾唇，例如韩文清王杰希喻文州黄少天这种更是滴酒未沾。
若是平时畅饮自是无妨，只是今日今时……还是罢了。
也因此宴不多时就各自散场，散场之后一群高位将领各回各的军营，今日除夕，他们也是要犒劳属下的。
又将联盟赏下来的俸银肉蛋米粮散下去，酒这东西却是一人只有二两，暖身可以，谁都不许喝多。
而今日从早上起来就阴着天，厚厚的云彩乌压压的堆了大半片，低的似乎就在头顶上，到了下午更是刮起了西北风。再加上今儿是除夕，街上的人就更少。
门上窗上倒是一水儿的新桃符新门神新对联新福字，窗花红艳艳的从街道这头连到街道那头，连绵的喜气。
不少店都提前打了烊上了门板，老板们回了后院儿围着火炉子跟自己家人坐在一起，嗑瓜子说闲话准备晚上的年夜饭，还开着门儿的，真心是极少数。
——邓复升就坐在这么个极少数里。
桌上东西也不多，一把锡壶一只瓷杯一盘切成薄片的牛肉一碟子油炸花生米，仅此而已。
酒喝的不多，人却仿佛已经醉了，醉的刘皓坐到他对面好久之后才看到他，他歪歪斜斜的笑了笑，说话时神色很有些厌烦：“你来干嘛？”
说着拿了酒杯又是一杯下肚，已经半身都是醉气的男人仿佛有着不能对人言说的忧愁。
刘皓就把他的手按住：“邓兄，酒这东西伤身，便是怀念令堂，也莫这么糟践自己——”
话音未落邓复升猛抬头直瞪了过去，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人醉的厉害，翻桌的力气却还有，又一拳掏向刘皓面门，嘴里更是大声喝骂：“你查我？！”
急退数步让开他迎面而来的一拳，刘皓答的却毫无尴尬之色：“不是我不信邓兄，只是事关重大，我总不能邓兄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若是邓兄一时闲来无事拿我开玩笑，那刘皓岂不是要冤死？”
邓复升才不听他解释，只抬腿又是一脚，嘴里更是骂不绝口，刘皓便继续退让，让了几招心里也是反感，他拉下脸来：“邓复升！你若是还继续如此，那我也没必要跟你谈下去了——”
那男人这才停了拳脚。
踉跄了一下之后终于站稳了身体，微草副帅蹒跚着走到柜台后面搬了个酒坛子出来，他拍开坛子口的封泥举坛欲饮，下一刻却被刘皓抓住手臂直拖下来，那坛子酒差点就砸到地上。
人自然也是大怒，他瞪着刘皓：“你又干嘛？！”
刘皓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速战速决。
“我知今日是令堂忌日，只是副帅，你若真想去关外买片草场放马牧羊，这酒却是不能再喝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就是今天。”
瞪着通红的眼睛看了他半天，邓复升终于狂笑起来，笑声苍凉而悲愤，说话时更是万分愤懑：“好、好一个刘皓！之前口口声声称我为兄说是信我——可如此大事，还不照样是事到临头了才跟我说！”
饶是刘皓一向厚惯了脸皮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有些心虚，又见邓复升伸出手来，神色比起之前更加不屑：“除了让你今日才告诉我，怕是还有别的什么规矩吧？无需废话了，一并拿出来，邓某接了便是！”
嘉世那位副帅干咳了两声。
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一丸药来，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温和婉转：“那边说希望邓兄你能交个投名状出来，若是做得到，三日之内到格林之森，除了解药奉上，关外更有千亩草场，牲口牧奴都是现成。只是不论事成与否，关外接应的人在格林之森都是只待三日，初四子时一到他们当即就走，过时却是不候的——”
邓复升根本没理他那些话。
只伸手夺过药丸捏碎蜡封取出内里丸药，他一仰头喉结一动，已是将那东西吞入腹中。
这才回了头来看刘皓，两只眼睛依然是醉酒后的血红，声音更加嘶哑难闻：“你们打算怎么做？我投名状的内容又是什么？”
刘皓正看着他这狠劲儿发傻，听到他问才回过神来，又明显想了一下：“呃，他们今夜入夜攻城，大本营在城北百里，我嘉世和临海自会接应，从哪儿入城却是不方便直说。至于邓兄，他们要你刺杀王杰希做投名状……若是可以，则一并烧了方士谦的药房——”
看了他一眼，邓复升冷笑起来：“我还当要我出兵接应。”
刘皓顿时干笑：“邓兄玩笑呢，你若是能带兵，还要我嘉世何用？”
微草那位副帅根本没接他这个碴儿。
只盯着刘皓嘿嘿冷笑，他一直笑的刘皓面皮发僵了才停下来，又伸出手。
这下刘皓真的不明白了他要什么。就小心试探着开口：“邓兄这是——？”
邓复升笑的讥诮：“你就放心让我自己去刺杀王杰希还烧了方士谦的药房？怎么，不派个监军跟着我一起去么？”
刘皓表情顿时更僵。
又干笑几声，他勉强活动着舌头：“邓兄说什么呢，哪儿就需要监军了，邓兄做事，我等还不放心么？”
邓复升嘿嘿一笑，他伸脚，踩碎了地上的蜡封。
刘皓的干笑声顿时噎在了喉咙眼里，他对面的微草副帅却已经踉跄着出门去了。
走的时候没关房门，北风从外面呼啸着卷进来，透骨的冷。
这一天兴欣倒是关门关的早。
店里伙计大多是本地，该走的都走了，偌大一个店里只剩下五个人，除了陈果自己，就只剩下包子魏琛和叶修师徒，连唐柔都是一大早的就回家去了。
而老板娘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有些郁郁，尤其是下午申时过半黄少天过来说接魏琛回家过年的时候。表情已经是遮不住了的黯然，陈果嘴上却还强撑着要笑，她说回家过年乃是理所应当，叫那老货也别赖在她店里了，跟儿子孙子团聚岂不是美事？
老魏不说话。
他就用一种你这婆娘怎么不识好歹呢的眼神看着陈果，又转过头去拿兔崽子你再敢说你不知道我留下来干嘛的你别说你是我儿子的表情等着黄少天。
蓝雨剑圣顿时给跪。
人却是真心拿自己那个爹没辙，就叹口气，他去问陈果：“不然老板娘你也来我家一起过年吧？”
陈果立刻摇头，用力摇头，她坚决不肯：“你们一家子团聚呢，我一个外人过去像什么话！”说着又去推魏琛，这姑娘有点羞恼，“我说，你到底想干嘛？”
老货摸着胡茬嘿嘿笑了两声，他学陈果刚刚那句话：“他们一家子团聚呢，我一个外人过去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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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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