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身大踏步出了门,走的跟来时一样快。 苏沐橙便拧起眉头。 “出关?此时?” 那边李迅刚刚才把自家掌门人喝空了的茶杯放回茶盘上,听到这句话就讪笑起来,又告了个饶:“沐姐姐,这事儿……您还是别问的好。别人都问得,就是您问不得。” 楚云秀眉毛一挑。 正要发作,却听林敬言吐了口气,他也敲了敲桌子。 “我还是不懂……百花就算要扶邹师侄上位,又何必非要说出佳乐临阵脱逃的事情——他们这么说了,等佳乐回来,又还……如何面对百花门下众人?” 回答他的还是张新杰。 “临上关值守之时主帅不告而别本就是大乱军心的事情,临阵换将更是兵家大忌,此情此景,若要稳定军心,必然要有一个替罪羊——”看了苏沐橙一眼,他还是把后面一句话说了出来,“当日嘉世说叶师叔认输退位将却邪与主帅位置一同给了孙翔,不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又看向此间的两位东道。 “容我冒犯,当年魏前辈辞去,当时两位年少,掌门之位是方世镜前辈代为接管,数年后方前辈重伤退役,为了究竟该由谁继位,蓝雨当时,也是闹过一场的吧。” “若不是当时黄师弟誓死不从更拔剑劈了一张桌子力挺喻师兄,贵派长老,大概也不看好喻师兄这……半点功夫不会的人吧。饶是这样,喻师兄刚接过掌门之位的头两年里,一样都是有不少阳奉阴违的事情发生呢。” “军心人心,本来就是最难掌控的事情,有些时候有些手段……用了也就用了,至于别人信不信,至少,面上已经是说得过去了。” 这房间里,顿时全部沉默了下去。 而最后说话的,是黄少天。 “张新杰,有些时候,我真讨厌你。” 那天林敬言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 之后他们又谈了很多事情,有一些依然是机关阵法器械消息,更多的,就都纠缠在叶修与嘉世,以及张佳乐和百花身上。 以至于林敬言离开蓝雨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沉甸甸的,一方面是因为马上就要回到呼啸去,更多的,却还是为那位同期担心。 就如楚云秀和蓝雨两位当家是同年,彼此之间情谊深厚,他跟张佳乐之间的关系,也一向默契。 走到一个街角闻到茶叶蛋的香味的时候才想起中午太过忙碌竟是一直没有吃饭,掏出钱来跟老板买了两个茶叶蛋,拿在手里剥开刚要吃,他眼角余光瞟见对面的火烧铺子前面有个人刚买了两个原味火烧,正要离开。 一把把那跟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拽住,林敬言不由分说的把那人拖进了角落里才放开了手。 他这么粗鲁险些让那人掉了手里火烧,好不容易被放开了,那人喘了口气,第一反应还是先看看火烧上的芝麻掉了多少。 然后才顾得上整整被林敬言拽的起了皱褶的衣服。 看着他这般动作,呼啸的那位老好人掌门头一次真正动了怒意。 扳着他肩膀把人扶正了,林敬言压着嗓子低吼:“佳乐!” 那个被他们谈论了一天的人便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茫然:“老林你做什么啊?” 说着,又去看自己手里烧饼。 几乎要被他这反应急死,林敬言依然按着他的肩,他把今日从李轩那里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而对面的张佳乐开始还是一脸茫然,后来便安静了下来,最后却只是转开头,他长长吐了口气。 “我本来就是临阵脱逃不辞而别,百花若要这样定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刚放开手的林敬言几乎要抓着他的肩膀摇上一摇。 “佳乐!你——” 没等将后面一串说词倾倒出来,对面比他年龄稍小的青年却已经举起一只手,眼神也重新转为锐利。 “这个先不说,老林,我听说你们最近,在跟关外私下合作?” 林敬言皱眉点头。 “都有哪几家?” “蓝雨,微草,霸图,虚空,雷霆,风雨楼,我是以个人身份参与进去的,轮回的人还没到。……佳乐?” 他看到对面的青年低下头,牙齿反复咬了半天嘴角,最后才下定了决心一般。 “老林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合作’,有没有可能,反而是,引狼入室?”
第二十五章 街斗 百花的军营没有院墙。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断的花树,桃,李,杏,梨,木棉,海棠,山茶,玉兰,到了花开的时候万紫千红姹紫嫣红,倒是好一片风景。 只是现在近冬时候,这些树上叶子落尽了,会结果的那些早被人收了果子去,便也没有什么人闲着没事做,跑到这里来。 唐昊却在林里。 他做人颇独,百花上下除了邹远就再没第二个说得上话的同门,所以除了逢五逢十的例行点卯,他也懒得去演武场上。 到时候碰上门里其它各位,就算那些人不主动找事,唐昊也不想听他们在背后嘀嘀咕咕——就更懒得看他们那些轻蔑不屑之余,又夹杂了不少嫉妒羡恨的眼神。 所以即便是那里环境更好,一应军械设备也都更齐全也懒得往那里跑,久而久之,四处找地方修习的时候倒是看上这里清净,便常来这林中自行练武。 何况他练的又是爪,百花上下,也没有一个人,能教的了他。 这日也不例外。 只是练着练着又隐约听到远处嘈杂无比,他素来独行,更懒得理会百花门里那些破事,偏偏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身影,正从马上下来。 ——说熟悉并不熟悉,但若要说是不熟悉,最近这些天来,又在百花见了太多次。 那是,蓝雨的于锋。 自那次邹远被长老派去蓝雨办了些不知道什么事情之后就时常过来,次次打的都是学习狂剑斩法的旗号。 又跟邹远走的很近。 鬼使神差般的,青年不自觉靠近了些,近到一个那边注意不到他,他却听得见那边说些什么的距离。 他看着那位蓝雨出身的狂剑翻身下了马,客客气气的跟门口当值抱了抱拳行了个礼,他说他来找邹远师弟切磋,唐昊顿时嘴角一挑。 今天邹远……还真不在百花。 他登台拜帅的日子已经选定了,有些事情,自然要去料理一下。 不过那个弧度刚刚勾起却看到朱效平从门里恭恭敬敬地迎了出来,告诉那人说月底邹远就要登台挂帅,今日就被周光义陪着去了关里见冯长老,还要去神之领域,办一下相应手续。 ——那话说出来的时候,唐昊可以发誓,他在于锋眼底看到了一丝没来得及隐藏起来的……某种情绪。 有些时候揽镜自照,他也曾在自己脸上见过。 只是他不会如于锋这般掩盖。 又听见朱效平规规矩矩——是一种他现在在邹远面前根本不存在、当初在张佳乐面前也一样完全少见的,规规矩矩。 那个人就那么规规矩矩的表示说,就算邹远不在,于兄也不必就这么回去——就算今天邹远出去了,于兄您也不是,就没了来百花的理由。 那人堆着笑的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唐昊突然很想笑,而他看着朱效平接过于锋的缰绳半弓着背引了蓝雨那位内门子弟进了军营的时候却又怎么样也笑不出来,他收起手中钢爪。 长长吐了一口气,低着头看了半天自己鞋尖,唐昊转了身朝营外走去。 他突然很想喝酒。 唐昊素来不跟人交际,今天邹远又不在,他就回房换了衣服,也没去门内长老那里请假,也没去军中值星官处报备,更没跟军中同门招呼一声,只自顾出了门,无声无息的一个人往城中来。 到了常去的小酒馆门外却看到这家店门扉半掩,竟不像是个做生意的模样。 酒招子倒是挑了出来,斜斜挂在门前,三角青布下面缀着的杂色绳结被风吹的缠在了竹竿上。 虽然门扉半掩,不过毕竟门板没上,窗户也一样支着。 想着这家店是自己来惯了的,跟老板虽然不算多么熟悉,却也是能在打烊了之后还能叫起他来打壶酒再烧一锅糊辣鱼的关系——就何况他现在似乎没打烊。 那自己进的更是名正言顺。 这么一想,唐小都统就不再迟疑,他推门而入。 踏入门槛的下一刻却有只青瓷酒杯横空而来摔碎在了脚前半步远,里面带着的酒水溅了唐昊半鞋。 唐昊顿时就要怒,只是还不等他发作,已经有个被酒气浸透了的声音沙哑的扑面而来,咆哮着砸在了青年脸上:“滚……滚出去!知不知……道这家店,今天小爷,包……包了!” 唐昊怒极反笑。 要在这种小馆子里摆出身耍地位,身为百花内门的他,还真就不怕谁。 定睛在店里仔细找了找,他终于从个阴影里瞅见了烂泥般软在桌子上的一团,穿着的却是嘉世的衣服。 眯着眼睛再一认,他好容易才认出来那团烂泥,是最近刚去了嘉世没多久的孙翔。 纵使是唐昊对外面的事情一直都懒得去刻意打听,某些大事,他还是清楚的——就比如自从叶修“落败出走”之后嘉世便一直闭门整改,连带着孙翔这位新任主帅的挂帅仪式都只限于嘉世内部,没邀请各军各门的头面人物前来参加。 同时还隐约听说了的,是嘉世内部对于孙翔,也一直是,有些暧昧的,非暴力,不合作。 名义上他确实是嘉世的主帅没错,可这位主帅在嘉世内部,他说了的话倒是不能说不算,却总要再经过陶轩甚至刘皓的点头,这才能一件件分派下去,又要打几个折扣下来。 就更别说嘉世内部议事的时候,那些恭恭敬敬的让人都发不起脾气来的,“大帅只需专心操练军队便好,这些无关小事何劳大帅费心,交给我们便是”。 所以本来怒气冲冲的想算一下飞杯打人的账,顺便也将在百花的那些愤懑一并发泄出来,看清是这人的时候却收了怒意,只嗤声一笑,声音里竟是有点可怜。 又自顾自去柜台后面打了一角酒出来,老板不知哪里去了,唐昊就熟门熟路从柜台下面翻出个青瓷的碟子来,用长长的竹筷将柜前盆里用盐水泡着的花生毛豆豆干一类一样盛了些,满满的堆了一盘。 端着盘子提着酒壶,他找了张桌子坐下。 那边的孙翔嘶声斥了一句却不见人离开,又见他反而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整治了酒菜坐了下来,因酒而泛了红的脸上就显现了三分怒意。撑着桌子,他歪歪斜斜站起身来,再踉跄着走到另一人桌前,伸手将人肩膀一推。 “听、听到没?这家,店,今天、今天小爷包……了!” 唐昊正拿起酒来要喝,被他这么一推手腕跟着一抖,酒水就淋漓着泼了一襟,恰是把方才刚刚才压下去了的怒意都重新浇了起来。 抬头,青年怒视着对面的醉鬼,那边那货却这直到这时候才认出他究竟是谁,顿时就拍着手笑了起来,又大着舌头,他口齿不清:“唐、唐昊啊,唐……小都……统。怎么、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今……天,今、今个儿邹,邹那谁,那个邹那谁他今天,不是说去,去神之领域祭拜了……了吗,怎么着,他没……叫上你,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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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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