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搬了条板凳,这青年大马金刀往门口一坐,表情严肃。 只是等东家把盘糕团小点往上一奉,这点儿严肃,迅速的就被他抛到了爪哇国外。 单手搂着点心盘子,方锐吃的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吃着吃着瞅见个人,沿着墙根低着头往前走,动作表情都有点见不得人一般。 那人偏偏方锐还认识。 抻着脖子用力把东西咽下去,他对着猛招手:“老赵!老赵老赵!” 那人却没听见般的埋头继续往前走,而他这么着方锐也来了好奇心,把盘子往凳子上一撂,方锐身形展动两三下就穿越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在那人背上重重一拍:“赵杨!” 那人哆嗦了一下才回过身来,脸上的笑有点勉强:“方锐?……是你啊。” 方锐就嗯,又往他手里瞅了瞅,他好奇:“叫你好几声呢,我说,老赵你好好儿的不在临海呆着,提着这么些东西你是要干嘛去?” 临海的主帅有点尴尬的把手里东西往后藏了藏,又强笑:“没事,我就出来走走。你忙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待方锐回答,那三十许的男人转身就走,他走的飞快。 看着他的背影,呼啸的副掌门有点茫然的抓了抓后脑勺,再一转身他哇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是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了一个人,他这么一转,正好和那人来了个对脸儿。 抚着胸顺了半天气才算定了神,指着黄少天,呼啸的副帅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你丫吱个声会死人啊你!” 蓝雨的副帅可懒得理会他这不痛不痒的指责,轻巧跳到方锐之前坐过的凳子上蹲下来,青年抄起点心盘子一口一个,饶是这样都没堵住他的嘴。
“我说你有什么话不能在呼啸说不能在蓝雨说不能在神之领域说不能在很多地方说你非得来这里说?还不让我带掌门不让我带小卢不让我带老郑于锋景熙宋晓,你干脆连冰雨都不让我带算了――诶这点心不错,好吃,金陵特产?以前真没吃过嘿!老板?掌柜的?店小二!有活人没有给我照着这个样子再来两盘点心!” 他说的快,吃的比说的更快,吃的时候还不影响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字正腔圆,干净的就跟冰雨的剑刃似的。 那盘点心都是糕团小点,红白黄绿紫五颜六色,甜香糯松,个个儿的都是一口大小,方锐只是愣了一下,三十来个点心就已经有一大半进了黄少天的肚子里。 只看的他心疼无比,也顾不上说话,他上去就去抢盘子。 他这么抢,另外那位当然不干。 要知道自打那日来了刺客之后黄少天天天儿的挤在喻文州床上醒在喻师兄怀里,今天稍微好一点儿,他半夜里醒了。 醒在老地方。 顿时再也睡不下去,就干脆起床练剑,一练一个时辰。 等着喻文州起床了已经是饥肠辘辘,结果进了食堂一看,妈蛋,今天的早餐是秋葵全宴。 捏着鼻子灌了碗粥生啃一个馒头,剑圣黄上了演武场,他得带弟子功课。 不过一套剑法教完了也彻底饿过了劲儿,走在路上看着满街的炊饼火烧馄饨包子杂碎面肉夹馍,他两只眼睛一起往外冒绿光。 可是伸手一拍……忘记钱袋。 就只能一路走一路忍,忍到现在好不容易见到点吃的,他怎么可能还还给方锐。 抢到最后是转过身去用后背护着盘子,黄少天把剩下几块点心一把全塞进了嘴里,这才转身,他把空盘往方锐怀里一拍。 “扫家子气的货,还泥!” ――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捂着嘴,就怕东西扑棱一下掉出来。 接住盘子往后踉跄了一步,方锐看着被噎的又伸脖子又捶胸口的剑圣那叫一个哭笑不得:“我说黄少,你们蓝雨没穷到这份儿上吧?而且今天老林就是来请你吃饭的,你至于现在先跟盘点心这么较劲么?” 好不容易才把一嗓子糯米豆沙枣泥山药咽了下去的黄少天一边砸胸一边打嗝,都这样了居然还要说话:“老、老林?怎么是老林啊?不,不是说……是,是你请我?” 方锐摇头。 “我只是个跑腿兼传话,地方是我订的没错,不过可是老林让我订的。至于谁请你,三楼朝阳最大的那一间,你自己上去呗。” 好不容易才不打嗝了的黄少天顿时咕咕笑了起来,他戳着方锐肩膀。 “宴无好宴啊你们这是?” 方锐一巴掌就给他拍到了一边:“滚,你又不姓刘,我也不会上去舞剑。” 蓝雨那位副帅顿时爆笑出声。 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糕团碎屑,他提着冰雨往楼上走,又背对着方锐摆了摆手:“行行行~那小爷我就上去看看,老林这到底闹的是什么名堂。” 说着,他噔噔噔上了二楼。 听着那双抓地虎没了踏楼板的动静,方锐对着后堂喊了一嗓子,他让店里把茶水饭菜都送上去。 又给自己也要了东西,把板凳搬回来,呼啸的副掌门翘起一条腿,他夹起一个牛肉锅贴。 这锅贴下边金黄,上面却还是水灵灵的鲜白色,搁嘴里一咬白的部分柔软筋道,黄的部分可是酥脆非常,在牙齿上轻轻一磕就碎成了两半,耳朵里甚至能听到嚓的一声响。 然后鲜咸适口的汤汁混着鲜红的牛肉馅儿从破口处一涌而出淋漓着浇过舌面,那滋味儿烫的咬不住,却又美的舍不得吐了。 含着两眼泪,方锐嘘着气,他好容易才连汤带肉咽下一嘴,接着就抄起茶杯来猛灌了两口凉茶。 又从脖子后面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摸走了桌上的鸭血粉丝汤。 那青年差点又给吓着。 不过这次这人很快就从边上绕了过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他抄起双筷子往汤里添了点香菜,再捏着勺子抖了勺辣油进去。 看到是他,他那副掌门顿时把嘴撅的能往上放一盘子盐水鸭:“老林!怎么连你也吓我!” 这来的自然是呼啸的大当家林敬言,被方锐这么一叫,手就停在了半空里――黄色的竹筷上还夹着块暗红的鸭血,又弹又滑悬在筷子之间颤颤微微仿佛力气一大就会碎成两半,上面还贴着两片香菜翠绿,葱花雪白。 又有一滴辣椒油鲜红的沿着筷子滚下来跌进碗里,露珠一般。 于是方锐顿时不说话了。 瞅着在汤面上不断浮起汇聚的油花和晕染扩大的辣油,他舔了舔嘴角。 而林敬言笑着摇头叹气。 把筷子上那块鸭血放进方锐碟子里又拨了些鸭肠鸭肝鸭胗给他,林敬言端起碗来喝了口汤,他夹起粉丝咬了一口。 这粉丝烫的恰到好处,正好是熟的透了心却还不至于烂的没了咬劲,得用门牙按在下唇上使点力气才能切开。嚼在嘴里也是韧韧的打牙,倒让他忍不住都要称赞一声。 正吃着,身边那个青年又问了个问题。 “你怎么不上去?黄少可上了三楼了。” 林敬言把筷子转向小笼包。 从褶处挑开包子皮朝里面吹了口气,捏起笼屉边上附着的空心麦秸抽干净了汤,呼啸的大当家一筷子挑起肉馅扔进了嘴里,又夹起外皮在蘸料碟子里抹了抹,他好整以暇:“我上去做什么?” 方锐更纳闷:“不是你让我定酒楼请黄少来?” 林敬言点头,他又夹起一只小笼包:“那也不是我请他啊――我也是受人之托。” “那干嘛要我找他?”这下方锐彻底茫然。 “你当年不也是蓝雨外门出来的么,”手里没停嘴下也没停,比自家副帅大了近十岁平日里又像师兄又像师父的呼啸掌门人笑了笑,他拍拍方锐的肩,“要见黄少那人最近摊上点事儿不太好正大光明出来,所以得麻烦你了。” 哦了一声,方锐也笑笑,又捏捏下巴,他嬉皮笑脸:“不麻烦不麻烦,再麻烦也比不上老林你金屋藏娇啊。” 没提防他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青衫的男人差点就呛着。 而他那副掌门又捏了捏下巴,他继续嬉皮笑脸。 “我说这天儿也冷了,食堂里咱们的住处也挺远的。反正院子里有小厨房,不如跟长老们打个招呼,咱俩自己开伙算了?――反正我是受够了吃一肚子热饭再灌一肚子冷风了!” 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提醒自己究竟哪儿出了纰漏,林敬言一笑,他说好。 对面蹲坐在椅子上的方锐顿时眉飞色舞:“你同意了那就好说了,我回去就去写条陈――诶老林筷下留包!你别想独吞!” 几乎是整个人趴到了桌上去的把剩下的几个小笼包扒拉到了自己这边来,青年气呼呼的瞪了自家掌门人两眼,刚要低头扒饭又想起什么,他就用根筷子敲了一下碗,叮的一声脆响。 “说起来,我刚刚看见赵临海了啊,提了一篮子药和材料,往新安当的地方去了。” 林敬言认真起来:“赵师弟?往新安当去了?拿了什么东西?” 方锐就说了几样,又摇摇头,他耸耸肩膀:“我记得住的不多,不过就这些……他镜月是不打算修了对吧?” 林敬言则默然。 片刻之后他放下筷子,又把两根筷子整整齐齐摆好。 “他那是……用自己镜月升级的机会,给临海换军费呢。” 方锐顿时也默然。 联盟二十军,一般来说人事是由各家的掌门自己处理,联盟不会插手;但是要是放任他们拥兵自重……这谁都得睡不着――所以就有了长老团。 主帅管着养兵练兵,长老团管着给钱花钱。 那么这钱又从哪里来? 跟长老团一起,从联盟里来。 而因为各军的规模不同战绩不同,联盟给的军费数目也是分成了三六九等,至于临海,恰好就属于兵力羸弱无法风光大胜于是军费薄弱结果兵力越发羸弱…… 死循环。 对于这种事情,赵杨也没有不服,毕竟联盟养军是为了保家卫国,而军费一共就那么多,拿出来平分,弱的不会变强,强的却毫无疑问的一定会变弱;所以不如集中精力供养那几支强军,让他们守护一方平安,再用这平安换取关后民众安居乐业…… 民众有钱了,赋税就能多收上来些,像他临海这样的队伍,自然也能跟着沾沾光。 当然也知道有不少同行想了别的法子来自力更生补一块军费,靠山的吃山靠水的吃水,譬如百花的花蜜果酒微草的汤药膏丸……这都是军费来源。 实在不行,学风雨楼组建商队走南闯北,这也是条来钱的路子。 只是临海号称临海,驻地却实实在在的不靠海,它荒凉偏僻贫瘠穷困,而赵杨习武是天才,说到经商……就实在一窍不通。 这些事情林敬言和方锐都知道,其它各家也知道,所以每年年终例会上为了银子打架的时候类似于百花微草蓝雨霸图这等不用完全依靠联盟给钱的都会多少帮扶着点儿,――却不知道它穷困至此,要一军之主,用自己贴身兵刃的配件来给士兵换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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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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