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再没了吃东西的胃口,呼啸的掌舵人看着桌上东西,他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而方锐抿了抿嘴,有些事情他之前还没想到,今天看见了赵杨,却突然浮上心头。 “我说……老林啊,前两天,赵禹哲那小子是不是又作死了?” 看了他一眼,林敬言没有说话。 那小子是门内某位长老的远方侄孙这事儿在呼啸又不是秘密,也养出他一副骄纵性格,连他这掌门人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但他那副掌门的话还没说完。 “我记得那帮老不死们一直想摆脱猥琐流都帽子走强打路线,也不管呼啸到底有没有那个底气玩强打,那小子就是拾了他家老东西的话屎才这么闹腾――老林诶,虽然没有先例,但是……你要是再这么顶下去,他们,会不会,在军费上……卡你?” 林敬言顿时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是好半天之后终于苦笑起来,他拍了拍方锐肩膀。 黄少天可不知道楼下这两个人在发什么愁。 他只是上了三楼进了最大的包厢,没多久小二把饭菜茶水都送了上来,这位就毫不客气的开始吃。 白切鸡肥嫩爽口,四喜丸子浓郁鲜活,黄埔炒蛋香滑油润,最好的还是那道白灼虾,虾子绝对是鲜虾活虾,下锅的时候还在欢蹦乱跳的那种,这才煮出来这种清甜脆嫩的口感,毫无腥气土味儿不说,一口咬下去甚至能从虾肉里爆出汁水来。 再配上用蒜米姜末小葱碎碎兑了生抽麻油花椒油熟花生油和现磨的白芝麻香油调出来的蘸料,只吃的青年连吮手指头都来不及。 一盘子虾全都下了肚,他也终于想起一个问题来。 方锐说林敬言请客……可是这人呢? 就站起身来,他打算下楼去问问。不过还没等他拉开门,窗户里已经翻进一个人来。 ――这人当然就是早上亲自来考察过了附近屋顶长相的张佳乐。 而他进来的时候黄少天也听见了动静,人还没转过来,手已经先按在了冰雨上。 看到是他之后才放开,他大大咧咧走回桌边,端起碗来喝了口里面的虫草老鸭汤:“哎我说,你怎么来了?老林也请你了?” 张佳乐正看着一桌子虾壳一脸郁闷,被黄少天一问他就走到桌边,扒拉开那些东西之后坐了下来。 提起筷子夹了块芋头,他暼了眼对面的剑圣:“就不能是我找你?” 黄少天顿时纳了闷:“你找我?你找我自己找就行了,干嘛还要让老林找方锐,拐这么多弯弯道道的,很好玩么。” 请客那位刚把一块鸡胸肉叼在齿间,听见这话两手一摊肩膀一耸,他脑袋一甩把肉吞进了嘴里:“少天,百花可是连海捕文书都下了,我要是还正大光明四处跑,未免也……太不给他们面子?” 噗的把块肋骨啐出一丈远,黄少天脱口就骂――又被张佳乐一把按住了嘴。 “那可是我师门。”他笑,眼神可有点寒,“你就是要骂,也别当着我的面。” 这话气的剑圣指着他鼻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另外那位却平平静静喝了口茶,他扬了扬眉毛:“嫌弃我之前……我先问你个事儿。要是有天你落到我这地步蓝雨下文书通缉你,你会骂它?” 某知名话唠顿时周泽楷了。 好半天才闷闷:“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到底为什么走啊?还一声不吭?临阵脱逃啊,这是小事么?不想活了上战场去啊!这么死了说出去好听啊!” 张佳乐低头,玩茶杯。 把之前跟林敬言说过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和苏沐橙楚云秀说过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了这些,百花张琢磨了一下,他把那俩姑娘跟他说的事情倒了出来。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是话本那里……其实真是不好说究竟怎么着,虽说是有人猜到了文州不会武,不过也有可能就是猜着玩呢。老叶都能变姑娘了,为了招揽捧场的看客,那帮说书人什么噱头想不出来啊。他们可不知道文州真是天生绝脉吧。” 这么说着,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小心觑着那人表情,而黄少天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阴影挡住眼睛。 只是细长的手指在冰雨上握的很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又慢慢抬起头来,他对着张佳乐微笑,笑的如冰雨刺入敌人喉咙前的剑尖。 “好。我知道了。”
那话语太过简短,简短的张佳乐看着他怔了片刻,他不习惯黄少天这样。 这是剑圣,不是他那兄弟。 而那人这样子也没保持多久,很快的,他松了表情,又在椅子上开始扭屁股,就好像腚底下长出了猪鬃垫子,或者干脆犯了痔疮。 却还撕扯着筷子,他嘴唇无声无息快速蠕动,就是一个字儿都不出声。 “……怎么了啊?有话说,有屁放!” 实在是看的头疼眼晕,百花张拍着桌子问。 蓝雨黄腾的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绕着桌子来回快速的转了几个圈,即将把张佳乐转吐了的时候,黄少天突然又停住了脚步。咣当一跺脚,他跺的桌上碟子筷子一通乱跳。 接着张嘴词句喷吐,语速快如过年时候的一挂千响长鞭。 “按理说我早答应了人家不往外说现在就不该乱说可是这个事儿不告诉你我心里实在是过不去张佳乐我当次小人背次信跟你说个事儿这事儿你非知道不可虽然那谁他不让我往外说所以你知道了也别说是我说的――”一口气说到这儿,从头到尾没换过气的黄少天扶住了桌子,他小脸惨白头晕腿软,眼前金星乱迸,上气不接下气。 到现在都没听明白怎么回事的那一位赶紧上去给他抚胸。 “不是,我说,你这到底怎么了?”他纳闷的很。 黄少天苦笑。 “哥,我……我见着孙哲平了。” 这话一说,给他顺着气的张佳乐手下动作顿时一停,而另外那个这时候也缓过劲儿来了,他把张佳乐推开,又和他面对面。 “张佳乐,我见着孙哲平了。” 话开了头,剩下的,也就好说了。 “其实我早在上次见你之前,就见过老孙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说在跟关外谈生意,其实那生意里面,也有他一份。――或者说,要是没他,这事儿也没这么顺利的开头。不过我当时答应了他不往外说,我就没告诉你,可我这次……” 看着脸上失去了表情的青年,他苦笑了下,没继续说下去。 张佳乐则过了好久才开口,他嘴唇哆嗦的厉害。 “他说……不让你告诉我?” 黄少天赶紧澄清:“不是不是,他是让我不要跟任何人说,不是针对你,真的!” 那青年这才闭上嘴。 又听黄少天小心翼翼,他说自己让蓝溪阁的人打听了一遍,现在孙哲平是在关城衙门里当个捕头,一个月大概是六百钱到八百钱的俸禄,管吃管住,一季两身衣裳。 而他就垂着眼听他絮絮的说,眼前有无数影子闪动着,最后都定格在一处,是九年前他初见孙哲平,那人在桃花树下练剑。 当时正是春末,桃花一瓣瓣落下来,却被他剑风揽住,在空中飞飞坠坠,迷离的一片,竟是怎么也落不到地上。 直到他收剑,那些淡粉浅白才慢慢散开,现出中间挺拔的一道身影。 又一闪,变成那日跨进客栈门槛的憔悴青年,左臂用腰带束在身体一侧,下巴上青惨惨的胡茬。 嘴唇动了几下,张佳乐好半天之后才说出话来,嗓音沙哑干裂的仿佛沙漠中迷途的旅人。 “那你现在……怎么又,告诉我了?” 黄少天定定看他。 看了他半晌,那青年十分难以描述的笑了笑,又笑着摇头。 “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旦有假就天南海北的四处跑,我也是在找人。” 像是现在才发现嗓子疼,张佳乐就去抓茶杯,又努力镇定着点头:“是,你找魏师叔。” 黄少天又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不信魏老大死了,虽然连方师叔都说魏老大怕是……,可是我不信啊。”这么说着,他仰起头来把一些东西逼回去,声音颤抖而紧绷,“所以我既然知道老孙的消息,那我就……告诉你呗。我也想要魏老大的信儿啊――哪怕魏老大不想见我呢。” 一时说不出话来,张佳乐就搂过黄少天,他在他背上粗鲁的拍打了几下,又抓着他肩膀用力摇了摇,手指把衣服抓出一片皱褶。 而黄少天迅速低下头来拿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他红着眼睛对着张佳乐笑了笑,笑的还是那么难看。 “你呢,你打算怎么着?” 被问到了的人就沉默。 沉默了许久,他很小声的问他:“老孙他……还好?” 黄少天想了想,摇头。 “不算好。”他这么说,又看看张佳乐,“可是…… “可是,他总比你强。”
第四十三章 各有前因莫羡人 陈夜辉领了萧杰进来的时候,刘皓正坐在桌后批着文书。 见到他过来就拿了根书签把东西做了标记,摞起它们放到一边,他起身给萧杰让了座,一开口就是抱怨。 “我倒还真有些想念叶帅了。他在嘉世的时候,除了不爱在公众场合露脸,要露脸也必然带着面具,其他的公文来往操练后勤,哪一样需要我这个副手帮衬啊。那时候我也就是个摆着看的样子货,你倒是看看现在大帅上位了之后给我这操劳的。” 这么说着,他转回桌案后面拍了拍案上高高一摞文书,长长一声叹息。 萧杰自然不会傻到把他这席话真当成诉苦,呵呵笑了一声,他接过陈夜辉奉上来的茶,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哎,副帅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等忙碌,我这闲人想要,还要不到呢。” 说着话锋一转,他有些忧虑,“不过,副帅,斗神他……到底是?” 刘皓深深看了他一眼,而萧杰只做不知他眼里其他含义,他笑的恭敬:“我只听坊间传闻说是斗神输给了孙大帅,自觉颜面无光,心灰意冷之下辞官而去,只是副帅也知道,坊间这些传言多是说书人生搬臆造,不尽不实之处数不胜数,就比如,我还听说过一句冒犯的,说是……陶长老嫉恨世人只知有叶秋不知有嘉世,这才……” 他做了个手势。 这话说完,他就闭上嘴看着刘皓,而刘皓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最后两人却是一起大笑了起来。 又见嘉世的副帅摇头:“萧老板啊萧老板,这种话你也敢信,还敢当着我的面说出口?单凭这一句,我就能治你个诽谤造谣以下犯上,你信不信?” 这话萧杰不爱听。 呵呵再笑了声,他低头喝茶,又从杯子上方瞥了刘皓一眼:“副帅吓我呢,这玩笑可开不得。” 刘皓又笑。 萧杰确实是有求于他,但是他对萧杰背后那人同样是有所求之。合则两利分则两败,所以虽说是想炫耀一下自己这官威,却也还知道……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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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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