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好吃吗?明明味道都差不多嘛。我放下空铁盒,托腮叹气,盯着他看。 “接下来基本都是山路了,小姐,撑得住吗?”他瞥了我一眼,抽空问。 我上下晃晃脑袋:“没问题,其实之前我也没怎么消耗体力。” 这是实话,最困难的重启机关部分,运动量基本都被治君包揽,我在控制室主要是精神压力大,前前后后休息到现在已经缓得差不多了。 “唔。”治君戳了戳罐头里的蟹肉,若有所思,“这时候就觉得……还是漆黑小矮人的异能比较好用。” “……漆黑小矮人?”他嘟囔的声音差点被风盖住,我疑惑歪头,重复到。 见我追问,治君比比划划地解释。 “对哟,是黑漆漆的、小小的——”说到这里,他的手在脚踝处敷衍地挥了挥,以示“只有这么高”,继续补充,“浑身冒红光的家伙!” 我沉思一瞬,皱起脸。 “总觉得没法想象。是‘人类’吗?” 治君笑眯眯地比了个叉:“是黏糊糊的蛞蝓!” 黑漆漆的小蛞蝓直立起来冒出红光……是光想想就会掉sa 的程度啊。试着根据他的描绘补全图像的我一时无语,放开脸颊直起腰。 “治君,你夸大其词了吧?” 咬着蟹肉的治君含混抗议:“小姐好过分,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嗯。”我很不走心地应和两声,自顾自起身着手整理装备,将枪支弹药一一背好。完成后,治君也结束了用餐。 他三两下收拾好,熄灭篝火,神情沉静下来。我跟在他身后,转过露营地所在的夹角,踏上杳无人迹的雪山小道。 天色还是黑沉沉一片,北风更紧,夹杂了零星的雪絮,模糊掉手电的照明效果。 缺乏人工修葺的道路跋涉起来分外艰难,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贴着岩壁前进,闷头走了半晌,被治君提醒。 “到悬崖边上了。”凛风将他的声音撕碎,抛洒开来,跌下深不见底的沟壑。 我一顿,胡乱抹了抹护目镜凝神打量。 收窄的山道一旁现出参差陡峭的空旷地带,由于光照不够,难以分辨究竟延伸了多远多深,不过,人要是掉下去,九成九是救不回来了。 我抬头,沉重的黑暗里不断飘下白雪,几乎使人混淆上下左右,根本看不到前路如何。 “走吧。”治君当先往悬崖小道行去。 我吸了口气,迈步随后,紧绷精神注意脚下落足位置。 战术腕表上的时间逐渐流逝,我晕头转向,也分不清到底走了多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风声成为天地间的主宰,我张嘴,试了几次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无可奈何地抿唇,伸手去够治君衣角—— 震动胸腔的长唳刹那逼近,狂风中,一抹暗影鬼魅似的掠来。在我指尖接触到治君的前一秒,某种巨型飞禽的双足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抓起我直冲向天空!
第37章 年少对白(十) 裹挟着雪粒的寒风暴烈且狂乱,恣意奔驰在天际。被牢牢扣住的我就算佩戴了护目镜也完全睁不开眼睛,只能随着不知名的飞禽忽上忽下盘旋。 多亏作战服厚实又坚韧,才阻挡了偷袭者尖利的爪子直接在我身上戳穿几个窟窿,但那股远超人类的巨力还是让我的内脏和骨骼发出了无声尖叫。我死死咬着牙,在一次几乎被甩飞的突兀折返中终于攥住了绑在大腿上的匕首。 飞禽似乎翻过了山崖,来到一片稍微平缓的地带,速度降下。我忍着窒息感勉强睁眼飞快扫视一遍四周,看到明显属于人造物的建筑残骸。为了躲避坍塌的建筑物,飞禽啼鸣一声,倾斜翅膀,飞得越发缓慢。 经过一栋坍毁了顶层的圆形高楼时,一直没有大动作的我蓦地狠狠挣开右手臂,攥着匕首一刀捅进了怪物的足底! 顶着它发狂的嘶鸣和摆动,我拼尽全力握住匕首拧了半圈,在纷乱的羽毛中被一把摔进高楼破损的大洞里—— “咳、咳咳……”连连翻滚撞上某个容器的我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躺了半晌,才攒够起身的力气。 手电脱落在不远处,灯光暗弱了不少,却还坚强地亮着。我踉踉跄跄走过去拾起它,借着照明环顾一圈。 似乎是某个实验室,宽敞的房间里错落摆放着十来个玻璃容器,有一大半碎掉了,看样子像是从内部被打破。极寒冻结了泄露的溶液,将整间屋子都盖上白霜与冰层。 我缓了缓,确认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内伤与骨折,按住脱臼的右胳膊摸索几分种,在军火库的指点下把关节接了回去。试着五指开合,除了乏力和酸痛没什么大碍。 将手电固定回胸前,我用左手抽出冲锋枪,开始谨慎地探索实验室。 从各处凌乱的资料和倒伏的尸体看来,这地方应该突然爆发了某种变故,完全没有准备的研究员正打算带走重要物资,又马上遭遇容器内的实验体出逃,绝望中被屠杀一空…… 我停在一个仍然完好的容器前,隔着玻璃,手电隐约照出了一头巨型怪鸟的轮廓,和之前抓走我的那头鸟属于相同种类。不过这“倒霉”的家伙没像同伴那样逃出生天,而是死在了变故发生的瞬间。 我绕过它,走出实验室弯曲的金属大门。 是条走廊。冰雪模糊了一切装饰,寒风从尽头裂开的缝隙“呼呼”涌入,吹得破碎歪斜的窗框不停撞击着墙壁,仿佛某种异物濒死的吼叫。 我不太想一层层转下高楼,于是迈步靠向缝隙,试图找找近路。 ——“咚”! 沉重的撞击声过后,怪鸟过耳难忘的嘶叫自楼外冲进来,缝隙间,一只充血的黝黑圆瞳死死瞪住了我! 我惊得连退三步,反射性抬枪打出一梭子弹。 发出狂暴的怒吼,挣扎着想钻进楼里的怪鸟来回撞了几下缝隙,见实在无法撼动外墙,不甘地徘徊片刻,带着阴冷的眼神飞走了。 贴墙警戒的我用手电向缝隙处晃了晃,再三确定楼外没有东西,才敢大口喘息。 “该记仇的是我吧!”牙关发战地骂了一句,我心有余悸地探出缝隙往下观察。 不同程度移位的外构件和裸露的水泥钢筋,再加上冻结加固它们的冰雪,形成了一条方便快捷的下楼通道。我深呼吸,掏出背包里准备的绳索,慢慢顺着这条路落到地面。 废墟里一片死寂,一路走来只有风雪。 我回头看了眼这座特意建在基地之外的研究院,不知第几次按下通讯器:“治君?听得到吗?我正沿着扶梯到更高一层的平台上去……” 还是杂音。 我失望地闭了嘴,攀上最后一节梯子。 率先冲入视线的是照亮了整个高层平台的幽幽荧光,我不禁偏头眯了眯眼睛,适应几分钟才继续前进。 脚下平台是依托高出研究院一截的半悬空山崖改造而成,人造的庞大支架遍布各处,犹如钢筋铁骨,支撑着血肉似的岩石。 借助荧光,我发觉这里其实是一处交通枢纽,密密麻麻的缆车、悬索从平台延伸至黑暗中,想必连接着四周山峰。只是电力彻底中断,缆车基本成了摆设。 绕了一圈在中央站定的我叹了口气,刚想再次联络治君,忽然捕捉到一种熟悉的声音。 是怪鸟的叫声! 呼吸一紧,我立马扑出翻进一个集装箱后,握紧冲锋枪悄悄往外瞥了一眼。 足足四只巨型怪鸟盘旋而下,显然是之前吃瘪的那只回去搬的救兵——这些东西还挺有集体意识啊! 对惨死研究员的同情心烟消云散,我恨不得把他们从地狱里拽回来扔给那些怪鸟。伸手一摸装备,最有用处的大概是手榴弹,数量还不够一只鸟两颗的。 可恶! 考虑到经验和体力,我带的都是后坐力小容易使用的东西,适合应对眼下情况的霰弹枪、榴弹枪都在治君身上…… 怪鸟已经包抄到集装箱后,我狼狈地开枪抢出一条路,退向边缘处停放的缆车,左支右拙间,后背撞上缆车半开的车门。 腥风扑面,一只弯曲的黑爪直抓而下,我不由瞳孔一缩—— “砰!” 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子弹射穿窗户又自缆车打开的半扇门中飞出,霎时击中扑来怪鸟的翅膀! 血羽四溅,那只爪子抓了个空,我一头雾水地侧翻出去,回到平台中心。
通讯器嘈杂一瞬,响起治君的声音。 【小姐,场外支援到了。低头。】 理智反应过来之前,潜意识就驱使着身体弯了下去。我惊喜交加,让开飞掠而过的另一只怪鸟,倏地抬眼。 第二枪,分毫不差地击穿了这只怪物的头颅,于幽光中带起一抹红影。 “治君!”我叫到。 【在哦,】他回应我,【狙击手待命中~】 随着轻快语调到来的是第三、第四枪,又一只怪鸟哀鸣着坠下平台。仅剩的那只还维持着战斗力的怪鸟徘徊半圈,不敢再滞留,和伤了翅膀的同伴一起悻悻挥翅飞离了。 我一下子卸去力气滑坐在地,抄起通讯器追问:“你在哪里?我们怎么汇合?” 不知在何处注视着我的治君没有立即回答这问题,而是缓缓沉下语气,吩咐我:【小姐,先站起来,往左边走六步。】 我挣扎着起身,依言照做。 “怎么了……” 【往下看。】 疑惑的我垂眸望去,定了数秒,蓦地睁大双眼。 被刚才一番战斗扫清的霜雪之下,露出了透明冰层,下颌大张的深海巨兽骨架封冻于冰层中,似坠似跃,冲击力十足。 那骨骼散发出的荧蓝幽光没了遮挡,辉芒大盛,照得我面无血色——
第38章 年少对白(十一) 我连退几步,扶住身旁翻倒缆车的车头,惊魂未定。 缓一缓神,之前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的平台异状一一映入眼帘:中央部分的缆车悬索几乎被摧毁殆尽,仅剩边缘一圈残留的断裂痕迹能够证明变故前此地到底有多少相关设施;就算侥幸保存的边缘地带,大部分缆车也被震碎了车窗、车身不同程度弯曲变形;除了这些附加设施,平台本身的地面更加惨不忍睹,由冻土岩石、钢筋水泥联合形成的坚固存在,中心处被生生打碎一个大坑,保守估计也深数十米,差一点就将平台击穿……现在我还可以稳稳立足于此,只能归功于那凝固了巨怪骨骼、顺带重新粘合了地面的庞大冰层。 我盯着提供天然照明的地面,沿着冰层与原平台的交界处转了一圈,清理掉阻挡视线的积雪,总算看清楚巨怪的模样。 那是个类似鲸鱼又像异形的庞然大物,蜷曲的粗壮腿骨表明它绝不止生活在水里,体长超过十米,光是两颗头部遗存下来的骨骼都比我整个人要大,怒张的颌骨像是在咆哮一般,使注视者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避开两张深渊巨口,我停下脚步,轻轻“咦”了一声,中断了向治君的同步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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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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