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她还是慌慌张张地打断自己的走神,再一次投入到她拟定的游玩计划中。 一定是这几天晚上跟希燕聊恋爱话题聊的太多了,早恋是不好的。 她义正辞严地这样想着。 殊不知先前撂下电话的希燕也是摸着下巴一脸八卦:“看起来大小姐是有好感对象的啊,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没有来着,别是唐晓翼那家伙吧。” 啊,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恐怖如斯。 在无数次把唐晓翼拍出脑海和再次走神的死循环中,应雨鼓了鼓脸,认命地放下了计划,决定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的微妙感情。 嗯,首先是她是不是喜欢唐晓翼。 应雨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子前思考了一会,决定暂时放下这种并不明显的少女情怀。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她拍拍脸蛋,把东西整理起来,准备和老父亲商量一下庙会的事情。 海龟岛的庙会是件大事。 大人们熟悉地凑到一起说笑,连常年不出门的病弱美人爸爸也难得放下手中的工作,准备堆到明天一起处理。 他笑眯眯地蹲下身来捏捏女儿脸上的婴儿肥,抬手间淡淡的中药苦味混着清爽的檀香扑进小姑娘的鼻子。 是她熟悉且喜欢的味道。 “那么今天想做些什么呢,小雨?” 当爸爸的处于某些不可抗力,意外地对陪女儿出门这件事没什么经验,有点苦恼地蹙一蹙眉,决定让应雨拍板。 父女俩身上穿的都是有点汉服形式的休闲款,轻薄的面料在已经略有降温的夏末天气很是合适,宽袍大袖,举止风流,正是风雅的模样 不过,这一次应雨给出了让老父亲意外的答复。 “我要和朋友们一起哦,爸爸是不是得一个人了。”穿着亲子同款的小姑娘老气横秋地叹口气,眼睛里却含着笑意,暗戳戳地想看老父亲惊讶的样子。 毕竟是爸爸亲手带大的,连恶趣味都无比相似的的父女俩谁还不清楚谁。老父亲弯弯眼睛,故作娇俏地挽住了一旁站的笔直的老管家的胳膊,笑意温柔,看上去还真有点□□样子。 “爸爸我可以和管家一起哦。” 是刻意放得温婉的好听男声。 工具人老管家夹在斗法的父女俩中间苦笑。 应雨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被逗乐的小姑娘弯着眼睛可爱极了,跟老父亲对视一阵,脸上笑容恍若照镜子的父女俩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小小的亲子互动。 “那么我出门了哦。”应雨站在门口,向着磨磨唧唧收拾自己的老父亲挥了挥手,快乐地赶向了约定的集合地点。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抛下的老父亲目送她蹦蹦跶跶——算得上是很少见的样子离开家门,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女儿长大了的心酸感,清俊的面容上几分感慨。 “这算是长大了吧。”看上去完全算得上年轻的家主轻轻叹口气,向着一旁陪同的老管家这样说道,“当年那么一点点大……” “小姐永远是您的女儿,不是吗?”老管家八风不动。 “话是这么说,”脸色浅淡的老父亲小声咳了一阵,才不紧不慢地接道,“不嫁人也很好吧。” “只要她开心,就已经很好了……” “这里这里!”穿着浅色外套的希燕眼尖地在一堆人里找到了小小只的应雨,忙用力挥着手把人招到自己身边来。 应雨费劲地挤开一群人,跨越千山万水站到希燕身边,来到了伙伴们围成的一小堆里面。 她长长地出一口气,只觉得入口处的人简直多到窒息。片刻后应雨终于缓过神来去看其他人,惊讶地发现这帮人从大到小从唐晓翼到于飞飞都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样子,好像没在入口处挤过一样。 希燕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闷笑一声道:“这群人本来也是狼狈的,来到这打眼一看这么多漂亮姐姐,觉得不能丢人就一个接一个地找了借口去整理。” “猜猜看,唐晓翼的借口是什么?”她神秘兮兮地晃一晃手指。 “唔,洛基肚子疼?” “不哦,他是随手指了个方向说好像看见你了,然后迅速地溜掉了嘛。”希燕看着应雨平淡的反应坏心眼地勾起唇角,“而那个方向,好巧不巧有个金刚芭比哦~” 应雨瞪圆了眼睛。 而且还有一大批脑残粉追过去了。 希燕在心里悄悄补充道。 应雨当然不知道这回事,但这不妨碍她举起小拳头去锤讪笑的唐晓翼,而后者则正在温莎的身边躲来躲去,正像条灵活的狗子。 温莎生无可恋地看着天默默走路,于飞飞被会上的东西吸引,一时还没转过神来,希燕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加油,伊戈尔倒是没什么动静,只不过在唐晓翼躲来躲去的时候悄悄开黑枪而已。 照这么一看,最乖的可能反而是真正的犬科两只吧。 路人们看着打闹的孩子们会心一笑。 等这件事稍微告一段落,应雨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这几个孩子都正是好奇心巨强的年龄段,一个个都呆不住,像这样热热闹闹的打闹只能算是开胃菜而已。六个人一起行动的团体又太大,于是几人决定分组逛庙会。 当然,为了避免投资人遭到多人哄抢的现象,这一回是按着温莎的提议石头剪刀布分的组。
当然是唐晓翼和应雨一个组。 温莎使劲使眼色: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唐晓翼不知所措地还眼色:你说什么我看不懂啊朋友?! 看得明明白白的其他人:……哇哦。 于是大家都开开心心(并不)地分开了。. 应雨之前来过海龟岛的庙会,此时很熟练地在人群中穿行着。 唐晓翼也来过,但两个人熟悉的路线是不一样的,庙会里的人又多,往往是转头走两步两人就走散了,结果到最后发现在终点又莫名其妙地又汇合了。 第三次撞在一起的搭档两人吃吃地笑起来。 玩具枪、飞镖、套圈、简陋版旋转木马、飞椅、碰碰车、充气垫围出来的湖和上面看起来不太结实的小船、小书摊…… 两个人边走边玩,不一会应雨手上就多了点东西——一只浅紫色的可爱玩具熊,是唐晓翼套圈得来的二等奖。 其实套到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一等奖。但唐晓翼转头一问应雨喜欢哪个并得到答案后,剩下的问题就是人格魅力解决的啦。 应雨拎着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唐晓翼端起枪、捡住飞镖、丢圈时动作,带着点与生俱来的潇洒意味……是跟她这个游戏无能选手完全不一样的写意姿态……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尽管都不是第一次来,但毕竟跟家长出门的感觉和跟同龄人出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倒是都玩得很开心。 开心到不小心撞上了清瘦的男人。 对方身体歪了歪,还有余力低声应答撞上人的唐晓翼飞快吐出的熟练的一连串道歉。 后一步赶来的应雨听着熟悉的声音:“爸爸?!” 看上去孱弱的男人扬起了美丽的脸,愉快地答道:“是我,惊喜吗,小雨?” 理所当然的,老父亲成功混入了原本两个同龄人的的同行队伍里,并抢走了应雨一大部分的注意力。 唐晓翼有一点点酸。 尽管他也没什么身份在这里恰柠檬。 应雨感觉人慢慢地多了起来。 耳边嘈杂的交谈声越来越大,有几个字撞进小姑娘的耳朵。 “据说……放烟火……期待……” “庙会……每……都有……烟花还……第一……” 啊啊,是烟火啊。 应雨被人流夹带着前往据说是看烟火最漂亮的地方。她注意到了正在和老父亲唐晓翼分开,却奇异地并不在意这件事。 被簇拥在人群中,听着别人的心愿与笑声,和别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要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说着。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明亮的火焰伴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云霄,然后再并不算远的头顶,“砰”地炸成一朵绮丽的花朵。 多么、多么的短暂而美丽…… 应雨在心里感慨着,尽管并不是没看过烟花,每一次都能让她欢欣雀跃,完全挪不开眼睛。 熟悉的力道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晓翼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侧站好,见她望过来笑眯眯地比了个V,乱糟糟的头发翘得十分不羁,却也是好看的。 五颜六色的烟火绽开短暂的光芒,在对方精致的面容上打下阴影。 近距离遭到美颜暴击的应雨深吸一口气平复过快的心跳。 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咽下,旁边的人转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叫了她的名字。 “我喜欢你。” 也许是烟火点缀的星空太美,美丽的花儿在告白的人身后绽放,逆光的脸庞看不太清晰,眼神却亮极。 应雨好像想了很多。 初见时他懒洋洋的气质和初露锋芒的推理能力,相处时恰到好处的玩笑,每次安慰他时他茫然无辜的脸,他玩游戏时洒脱写意的气场…… 还有,他谈起冒险队时眼底灼灼升腾的火焰。 她好像想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因为不过是几息时间,她带着笑意的回应就在耳边清晰响起,然后侵占感知的,是对方微潮温暖的手心,和牵紧的感觉。 并,不讨厌。 应雨对上了唐晓翼盈满欣喜的眼睛。 然后微微晃了晃牵住的手。 唐晓翼的心在飞快地,以过去许多年完全没能企及过得速度飞快地跳着。 像梦一样。 他晕乎乎地想着。 而另一边,被挤开的老父亲不死心地巴望着,奋力在人群中找着自己的女儿。 “也不知道这场焰火,小雨喜不喜欢……”
等待第十一天
对于唐晓翼来说,庙会末尾那场烟火下的草率告白,像无法追逐的幻梦。 但是。 唐晓翼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影,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巧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讨打,像只快乐的小鸟从家门口飞了出去。 不管多么不真实,阿雨答应他了诶! 难以抑制地,唐晓翼又一次回忆起了应雨在焰火下笑意盈盈的眼睛,明亮又澄澈。爆开的火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绽放,过盛的光芒将略浅的瞳色掩盖,却在暗下来的下一秒,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微凉的夜风从她背后吹来,吹得他眼睛有一点酸。微弱的硝烟味和她身上甜美的香气混杂着萦绕在鼻端,然后缓缓地,烧上脸颊。 少年时的恋慕之情来的飞快又激烈,直教人晕乎乎地失了定不下的方寸,连带所有顾虑都一并抛之脑后,义无反顾地走向对方。 于是一觉醒来,应雨终于开始烦恼怎样和尊敬的父亲提起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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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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