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听着脑袋里另一个人的声音,扭头看向刚把脚收回去、这会儿正站在一边的另一个黑发少年? 大概是少年吧,不过看起来好像很稳重的样子。 “稍微有点吵,他在问‘你和那个黑发小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之类的。”他模仿着两面宿傩的口气说。 然后那个比他高了不少的白发男人吭吭哧哧地扒住另一个人的肩膀笑了起来,被后者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 “那今天就这样吧。”对方笑眯眯地直起身子。 他好像心情很好,虎杖悠仁想。 粉色头发的少年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点着的是什么,就昏睡了过去。 佐助看着五条悟的动作,很轻微地晃了一下神。 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面宿傩也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回事呢,佐助。”五条悟手上挂着名为虎杖悠仁的高中生,笑眯眯地说,“惠能自己站起来吗?” 佐助眼睛由红转黑,顺手拉了一把还坐在地上的伏黑惠,全当五条悟没说过前面那句话。 这种得意洋洋的语气算什么? “多谢。”伏黑惠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血迹,看起来多少没有之前那么狼狈了。 佐助看着五条悟摆出一副优秀教师的模样,答应满足伏黑惠的“私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走之前找人过来处理一下这里吧。” 五条悟看看手臂上挂着的虎杖悠仁,又看看一边头破血流、同样有些茫然的伏黑惠,好像突然想起来他既没有放账,也忘记通知附近的窗了。 好在这会儿已经到了夜里,学校又离市区有段距离,被人看到的可能性不大。 大概只有佐助这种习惯了事前搜集情报、事后打扫尾巴的忍者还能在这种时候想起来善后的事情。 佐助果然很厉害。 他们现在站在两栋楼之间走廊的屋顶上,不远处的教学楼破了一个大口子,石块砖头洒了一地,月光顺着那处豁口洒进去,照亮了半个凌乱不堪的教室。 伏黑惠突然想起了什么。 “还有两个被诅咒袭击的学生在里面!”他转身就想往教学楼跑,丝毫没有受过伤的自觉。 五条悟伸手按住伏黑惠。“伤员就好好休息吧。”他轻巧地说。 佐助已经消失在了天台上。 他很快就抓住两个人,出现在伏黑惠面前——其中一个被他扛在肩上,免于手脚拖地的情况出现,另一个女生则被拦腰夹着,同样毫无意识地垂着头。 “运气还挺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五条悟语气轻松,“窗很快就会过来善后,我先把虎杖带走,他们交给你哦。” 佐助点了一下头,看着五条悟抬头估计了一下距离,消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七十五章 伏黑惠大概是知道没有死人, 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又摇摇晃晃地坐了回去,脸上带了点庆幸的神色。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 可以看见山坡下一如既往灯火通明的城市,车流来来往往, 路人走走停停,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很快, 清凉的晚风送来了一点蝉鸣, 还有隐隐约约救护车的警笛声。 看来是救护车先到了。 佐助低头看着坐在一边的伏黑惠:“没问题吧?” 伏黑惠点点头:“我来帮你吧, 宇智波先生。”他试图接过佐助手里的人。 “不用。”佐助轻巧地落在地面,看着伏黑惠也跟着跳了下来,落地轻轻扶了一下地面。 伏黑惠受伤不算很重, 只是今天晚上心情一直大起大落, 见五条悟精神猛的一松,这会儿感觉有些脱力。 和赶到现场的急救人员解释情况时, 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编出条理清晰的瞎话。 这大概是每个咒术师要学会的第一项技能——只要他们逐渐成长, 最后总会有独自出任务的时候, 辅助监督人也不是那么多的。 这种时候,是个咒术师都比佐助有用。 他们有三个伤员四个人, 救护车叫了两辆。第一辆车拉了那个被诅咒严重侵蚀的男高中生,伏黑惠也跟了上去。 佐助则搭了第二辆救护车,那位短发女生身上只有一点擦伤,晕过去也只是因为受惊过度,救护车还没开到医院就醒了,然后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注射了镇定剂, 又睡了过去。 下车的时候, 他没在急诊看到伏黑惠, 问了一句才发现对方去了前台,正在帮两个普通人办入住手续,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脸上的血擦干净了,伤口却还没处理。 “去处理一下伤口。”佐助把笔从他手中抽走放在一边。“我们之后再来办手续。”他对前台护士说。 “是。”伏黑惠愣了一下,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和佐助回了急诊。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个年轻人,见到伏黑惠眼前一亮,招手叫他过去。 “我刚才就想叫你过来处理伤口了,”他絮絮叨叨地说,“同学受伤了没错,但是也要自己保重身体。你是他哥哥吗?”医生随口问了佐助一句,然后几乎毫无停顿地说了下去,“还是要多注意一点,不要假装自己很坚强……” 伏黑惠乖巧地躺在床上,闭着眼任由对方用生理盐水冲洗额角的伤口,眉毛都没皱一下。 “看着口子还挺大的,可能要缝几针……” “头发应该不用剪吧……” 伏黑惠猛地抬眼。 如果把额角的头发剪掉一点,五条老师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而且绝对会连着嘲笑他好几个月。 “好嘛,”医生被他逗乐了,“不剪不剪,我也不喜欢发型被破坏,要长好久才能长回来呢!” 护士自觉地推来了装满缝合器械的小推车。 医生先给伏黑惠打了一针局麻,然后戳了几下伤口,确认麻醉生效才开始缝合。处理伤口的时候,五条悟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我和惠订了一个酒店,邮件转发给你,晚上直接住我房间就行~] [让伊地知再定一间。]佐助回复他。 [大概来不及了。我马上要和协会联系报告这件事,晚上不会回去,剩下的明天见面再说。] 酒店预订的邮件随即被转发了过来。 佐助抬眼看向从病床上坐起来的伏黑惠。 “走吧,”他淡淡地说,“不用管其他人,窗会处理的。” —— 他们在酒店前台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主要是因为伏黑惠脸上带了不少伤,头上缠着绷带,前额的头发被灰尘和血液黏成一缕一缕的,衣服也有几处破损,导致前台怀疑他惹了什么麻烦,把他们拦在那里,旁敲侧击问了好久。 伏黑惠故技重施,用面对医务人员那套说辞解释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脱了身。 另一方面是因为佐助在登记入住时稍微有点不确定。 “和客人您确认一下,伊地知洁高先生的预订,入住一人,五条悟先生,需要更改什么信息吗?”前台小姐语速飞快地把信息过了一遍。 “还有其他房间吗?”佐助随口问了一句。 “麻烦稍等,我为您查询一下。”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敲打了一会儿,遗憾地抬起头来,“非常抱歉,今天所有的房间都被预订了。” 明明不是什么节假日,仙台也不算个热门的城市,这里的房间居然都被定满了吗? “……没有。”佐助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签了五条悟的名字,拿了房卡和伏黑惠一起进了电梯。 协会那边肯定要为了虎杖悠仁的事兵荒马乱一段时间,五条悟大概率就像他说的那样,一晚上都要随时待命。 伏黑惠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 他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着的数字,在电梯停下时终于开了口:“宇智波先生,五条老师最近在做的事很危险吗?” 佐助脚步未停地踏出电梯,语气平静地开口问他:“你指哪件事?” 真要说的话,五条悟做的每一件事对伏黑惠来说,都算是危险程度很高的类型。 伏黑惠轻轻叹了口气,“就是禅院学姐他们也不太清楚的那件事,我知道五条老师不会瞒着您的。” 走廊里厚而软的地毯把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完全吸收,只有中央空调在头顶运转,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 “对他来说不算危险。”佐助平静地说。“但是你们知道就不一样了。” 对五条悟来说,最危险的并非针对他的敌人,而是针对他身边人的举动。他就算实力再强,也没法保护每一个人。 伏黑惠停在了走廊中间,暖黄色的顶灯在他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我明白了。”头发凌乱地翘向四周的碧眼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地终结了这个话题——这让佐助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表情平静,大概并不意外得到这个回答。 是很理智、很成熟的应对。 但未免太过依赖五条悟了。 佐助认识的许多咒术师都是这种态度。就连禅院真希这种称得上反叛的人,在面对五条悟给出的“有点事想确认所以要和佐助找个理由打一架”这种称得上胡言乱语的托辞时,也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似乎已经默认只要是五条悟做的事,他们就无需担忧、无需询问,也无法插手。 五条悟身边的这些人,或是年轻的学生,或是成年的术师,都对佐助态度友善,佐助对他们本身并无不满,甚至可以说已经把这些人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这种行为颇有些当缩头乌龟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他本身经历了太多欺瞒,导致现在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被人瞒着就会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所以才会讨厌这种连努力都没有努力,就直接放弃探究的举动。 “你就只有这个问题吗?”佐助的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渝。 既然说五条悟不会瞒着他,难道就没有想过五条悟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伏黑惠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佐助会突然甩出一个问句。 “但是,我知道的话不但无法帮到五条老师,还会给他添麻烦的吧。”他垂着眼,声音听起来有点挫败。 所以就这么放弃了? 佐助表情冷淡地肯定道:“你这种畏首畏尾的性格确实很容易添麻烦。*” 他不知道伏黑惠经历了什么,才总是摆出一副自己无关紧要、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样子。 想知道就问,问不出来就努力变强自己去查,就因为五条悟是这里的最强,所以认为自己永远无法超越对方、乖巧地做一个好学生就够了,实在是很没意思。 五条悟还和他说过,希望伏黑惠有一天能成长到和自己比肩的地步。 佐助觉得,照这样下去,对方下辈子也看不到这一天。 好在还会不甘心,不然他都要同情五条悟了。 伏黑惠猛地抬头看着佐助,为自己从对方口中听到的、近乎指责的话感到十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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