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佐助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很少指责某个人,而只会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哪件事做错了什么。所以伏黑惠一直不觉得对方嘴毒,真要说的话,五条悟那种句句都针对别人本身的垃圾话才更让人头大。 所以,在宇智波先生看来,他在……畏首畏尾吗?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每次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战斗的,但却还是被人说“畏首畏尾”,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伏黑惠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捏着房卡,胳膊上还挂着喜久水庵的纸袋,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应该问些什么:“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佐助拧起了眉毛。这种事要怎么解释? 说他看到伏黑惠在五条悟出现之后对迎面而来的攻击也不做闪躲?为了没什么必要的住院手续把自己的伤口丢在一边?明明知道五条悟不会在意他张嘴去问却还是只在这里旁敲侧击? 日常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构成了一个人的性格,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站在伏黑惠对面的黑发忍者挑了下眉,有些不耐烦地跳过了他的问题,转而说了另一句有点没头没尾的话:“他没有教过你吗?把他当做‘最强’、想都不想超越的可能性,这辈子也别想追上去。” 与其在这里一边纠结一边当一个好孩子,倒不如任性一点、拼尽全力提升实力,日后让五条悟自己把事情说出口。 至于对方的性格问题—— 佐助自觉,刚才说的话已经算是对别人的性格指手画脚了,这种事还是让五条悟来做比较好。 他今天当够老师了。 佐助伸手把伏黑惠手中的纸袋拿了过来——对方还表情怔忪地站在原地,简短地冲对方点了下头,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第七十六章
佐助刚进房间没多久, 酒店的服务生就按响了门铃。 “客人您好,这是您刚才打电话让我们准备的衣服。”服务生手里捧了几个盒子,恭敬地对佐助说, “需要我帮您挂起来吗?” 佐助看见上面的标志。 是五条悟常穿的牌子。 大概是对方没想到今天要在这里住,所以临时让人去买的吧。 他拒绝了服务员的好意, 自己把盒子拿回去拆了。 五条悟显然很清楚佐助的尺码, 放在最上面的两个盒子里是一套样式简洁的衬衣西裤, 还有一身宽松柔软的素色睡衣。 虽然佐助并不在意穿着现在这身衣服对付一下——他完全没有这个世界日本人那种一天不换衣服就要死要活的毛病, 现在这身衣服脱了送去洗衣房明天大概也能穿上, 五条悟这样做还是让他觉得心情不错。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盒子,发现里面是几件五条悟尺码的衣服。 他随手把衣服挂进衣柜,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 凌晨一点半。 哒哒。哒哒。 路边的醉汉翻了个身, 从长椅上滚了下来, 整个人重重地磕在地砖上,痛呼着撑开了眼皮。 “好痛……?” 上面是不是站了个人? 醉汉揉了揉眼睛, 觉得双眼被路灯刺得生疼, 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沾满整个眼眶,在视网膜上留下光怪陆离的晕影。 他抱着头缓了一会儿, 心想大概是看错了。 ——他还没喝多呢,当然知道人不能站在空气中。 然后再睁眼去看的时候,那里果然空无一物。只有玻璃后的窗帘似乎还在微微摆动着。 他就说自己没喝多吧! 佐助在窗帘后,表情阴沉地盯着五条悟,整张脸都淹没在阴影里。 ——佐助佐助佐助佐助…… 五分钟前,他就是被这样喊醒的。 用束缚。 五条悟就像一只啄木鸟一样, 一边在外面用指尖敲着玻璃, 一边在束缚里吵吵嚷嚷, 疯狂重复着他的名字,感觉到佐助被吵醒心情不好之后又开始重复“好困好累好困好累”。 大有佐助不开窗户他就不停下来的意思。 佐助没觉得他哪里累了,看这架势,就算让五条悟再说上一天一夜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高个男人一头雪白的头发在月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窗帘留下了一点缝隙,他恰好就站在那抹缝隙之前扯下了眼罩——背着光的蓝眼睛也仿佛某种猫科动物一样又圆又亮,带着点狡猾的神色。 然后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自然地脱了外套往浴室走,还顺手开了夜灯,把佐助往床边推了推。 “去躺下吧,你不困吗?”五条悟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我好困啊。” 佐助拳头硬了。 五条悟还能站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没开写轮眼罢了。 “别这么看我嘛,”五条悟察觉到了佐助的视线,扭头对他眨眨眼,“我也没想到协会那群老头这么好说话。” 其实也并没有很好说话。 老年人多少都会有些精力不济,晚上被他从睡梦中吵醒,说话听起来比平常还不清醒。不过五条悟没打算和他们耗时间。 他还有别的安排呢。 白发男人笑眯眯地转过来把佐助推到床边坐下,哼着小调去了浴室,然后很快带着一身水汽跑了出来。 现在是压下去了两面宿傩这件事没错,但他还要等虎杖悠仁醒过来确认对方的反应,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安排这个小朋友。 协会大概也会一如既往和他作对。 但他的好心情还是没有被影响。 佐助的起床气、不,他才刚睡着没几个小时,根本算不上起床的起床气还没消,还是坐在床边一脸不爽。 “协会怎么说?”他警惕地看着五条悟,好像对方头发上滴下来的不是水珠,而是某种能瞬间把地毯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的强酸。 五条悟的白发几乎要和白色的毛巾融为一体了。 他走了两步,脚下用力,欢呼了一声,在佐助几乎称得上凌乱的目光中把自己丢到了床上。 一米九的成年男性、常年锻炼、体脂率极低,还用鱼跃的方式从上空砸下来。 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佐助怀疑自己听到了床板不堪重负的嘎制作响声,甚至觉得自己也被短暂地弹到了半空中。 “快躺下呀,”五条悟翻了个身,扯了扯佐助睡衣的袖子,“协会那边答应无限期缓刑了。” 佐助敏捷地站了起来。 “你不应该监视虎杖悠仁吗?”他把自己塞进旁边的沙发,考虑今天就这样睡了。 房间里的床是很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就算两个人之一身高超过一米九也没问题。 但不代表佐助就愿意这么做。 睡一个房间和睡一张床完全是两回事。他完全可以接受和五条悟共处一室,但这种柔软的床垫会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身边有另一个人,对方的动作、呼吸都会影响到他。 这样躺上一夜,大概比打架还累。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盘腿坐了起来,毛巾顺着肩膀滑到了床上:“他一时半会儿又醒不过来,我当然要回来睡觉,协会专门在日本各地设封印室,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 他端详了一下佐助的表情,“你不会准备坐在沙发上待一晚上吧?” 佐助瞪着对方。 五条悟以为现在这种局面是谁造成的啊? “反正天快亮了。”他摩挲了一下沙发的把手,闭上眼不准备再说话。 面前的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起来,佐助闻到了五条悟头发上散发着的洗发水的香气。 白发男人直接弯腰把佐助拽起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的时候把人按在了床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 “这么紧张干什么?”五条悟委屈地说,“我又不会袭击你,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他的右手压着佐助的左肩,手臂横过少年的胸膛,自己则趴在另一边,撑头看着佐助。 根本不是紧张不紧张的问题,佐助想。 比起来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在沙发上休息反倒对他来说更舒服一点。 特别是五条悟看起来就不像个能安静睡觉的人。 但五条悟看起来很坚持。 他扣着佐助的肩膀,把他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翻了进去,乖巧地收回手闭上了眼,眼见是不准备动了。 “我不会乱动的,”他从眼角瞅了瞅佐助,伸手“啪”的一下把灯关上。“晚安佐助。”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一点窗口洒进来的月光。 佐助睁眼盯着天花板造型繁杂的吊灯,总觉得对方之前说的那句话有点别的意思在里面。 …… 五条悟睡相出奇的好,躺下去真的就像死人一样动也不动,佐助闭着眼挨了半宿,最后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甚至没有发现五条悟换了个姿势,面朝他侧躺着,看起来还睡得很香。 佐助心情复杂地盯着五条悟看了一会儿。 他现在已经这么信任对方了吗?还是说这里的环境太过安逸,以至于他身为忍者的警惕心也在逐渐退化? 不论是哪种原因,都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五条悟睡着的时候,不论是五官还是睡眠质量,看起来都像小孩一样。抿着嘴,睫毛长长的搭在眼睑上,完全看不出来他睁开眼之后性格有多么跳脱。 佐助站在床边,视线从他光洁的额头滑到高挺的鼻梁,掠过润泽的嘴唇,在对方的肩颈停了下来。 然后一脚踹在五条悟的小腿上。 “起来。”他抱臂俯视着睡眼惺忪的五条悟。 后者打了个哈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好累……”五条悟动了动脖子,“让我再睡一会儿。”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的结果就是感觉自己根本没睡。醒过来反而比入睡前还要累,好像浑身肌肉都在抗议。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蜷成一团,闭上眼睛,眼看着又要睡过去了。 门铃响了起来。 佐助打开门,伏黑惠站在门口。 “宇智波先生,昨天……”他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睁大眼睛看着五条悟晃晃悠悠地从宇智波佐助背后走来,把自己架在少年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宇智波佐助表情有点嫌弃,但还是任由对方歪歪斜斜地倚了一下。 “早,惠。”五条悟好像真的只是到门口来打招呼的,说了句话又打着哈欠,转身走了回去。 “那……我先告辞了,”伏黑惠觉得自己可以多考虑几天再去问佐助到底怎么样才能变强,“等五条老师准备好再叫我就行。” 佐助关上房门,五条悟正伸手拽着睡衣下摆把上衣脱掉,腰背处的肌肉微微起伏,一看就是经过常年锻炼、力量与速度兼备的类型。 他扫了一圈,扭头去衣柜里找到了昨天服务员送来的一副,看到佐助走过来,故意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看到我换衣服就要对我负责了!”五条悟气势汹汹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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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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