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斗妍厅内。 蓝曦臣领着蓝忘机和魏无羡依次落座,经金光瑶悉心布置,将行动不便的魏无羡安排在了蓝忘机的座位旁,两人共用一个桌案,便于照顾。姑苏蓝氏素不喜饮酒,所以蓝曦臣的小桌上连个酒盏也无,只有几样清淡的小菜。蓝忘机的小桌上倒是有个精致的玉盏,与姑苏蓝氏的格调甚配,不过蓝忘机并不饮酒,所以很明显是给魏无羡准备的。 不一会儿便有美婢过来斟酒,魏无羡淡淡的以笑致意。 这些养在金鳞台的婢女,平日鲜有机会见到榜上有名的世家公子,论姿容天分,魏无羡高居榜单第四,自然风流潇洒,格外招人爱慕。那美婢竟被他一笑晃神,不小心将酒洒在魏无羡的衣服上。 “公、公子,对不起,我帮您擦干净......” 那婢女浑身发抖,忙不迭地掏出丝绢擦拭魏无羡的衣摆。结果手还没触到衣角,就被人生硬的挡开了。 蓝忘机从她手中抽走丝绢,淡淡吩咐道:“退下吧,不必再来。” 婢女连连称是,慌慌张张逃走了。 魏无羡举杯,笑道:“瞧你给人小姑娘吓得。” 蓝忘机正在给他擦衣摆,闻言横他一眼:“别笑。” 魏无羡把玩着酒盏,凑近了打趣道:“哟,含光君真是好大的醋味。” 席间,有不少修士想与姑苏蓝氏攀谈,均是举着酒盏而来,半道又被金光瑶给挡了回去。 蓝曦臣道:“阿瑶,多谢。” 金光瑶却道:“二哥何必与我见外,都是自家人。” 当然也有那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非要与蓝宗主和含光君喝一杯。金光瑶知蓝曦臣和蓝忘机都不饮酒,赶忙过来打圆场,“蓝氏家规森严,蓝宗主与含光君都守着戒从不饮酒,我看不如......” 来敬酒之人是个小门派的家主,平日好充大头到处显摆,如此被拂了面子,甚为不满道:“姑苏蓝氏家大业大,可是瞧不起我们这种独门独户又是小地方来的人?”
金光瑶叹了口气,继续劝道:“还是以茶代酒吧。” 那位家主却不依不饶,“蓝宗主不喝可以,不过含光君总该给个面子吧......” 忽然,一只手接过那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魏无羡轻轻地将酒盏拍在桌案上,道:“这杯酒,我代他喝了。” 那家主果然小地方来的,竟然不识魏无羡,“你代含光君喝怎么行,你是他谁啊。” 金光瑶维持微笑的嘴角都快僵了,歉意的看了蓝曦臣一眼,忙解释道:“这位是魏无羡魏公子,他是......” 这时,蓝忘机开口道:“内子。” 魏无羡道:“我够格替含光君喝这杯酒吧。” 经此一事后,果然无人再来触姑苏蓝氏的霉头。 不过,等到宴会快散场的时候,金光瑶得了空闲,倒是亲自端着玉盏过来了。 金光瑶低声谢道:“魏公子,多谢昨夜相助。” 魏无羡差点惊得跳起来,前世害他性命的敛芳尊,如今却客客气气地向他道谢,世事还真是...... 无常啊。 魏无羡赶紧把盏,回敬道:“金兄客气。当日伐温,若非金兄冒险送药,安能有魏婴一条命在。我干了,你随意。” 蓝忘机以茶代酒,亦敬道:“多谢。” 金光瑶看了眼蓝曦臣,微微含笑:“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 送走金光瑶后,蓝忘机微微侧首,询问道:“昨夜?” 昨夜魏无羡支走了蓝二公子,刚好让他错失一场好戏,便解释道:“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走以后我碰见金子勋辱骂金光瑶,骂的难听至极,所以一时不忿,顺手帮了一下。” 作为曾被万人唾骂的对象,魏无羡似乎能理解金光瑶被人戳脊梁骨的痛苦,光骂他自己还不够,就连母亲也要被人折辱,换做谁也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蓝忘机立即看向他的腿,“你受伤没?” 魏无羡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金子勋那个小王八倒是想害我,不过被金光瑶挡了一下,后来金孔雀和师姐来了......” 等等。 金孔雀昨夜怎么和师姐在一起?! 秋季,百凤山围猎场。 魏无羡已经大好,正骑在一匹溜光水滑的黑鬃乌骓马上,冲蓝二公子嬉皮笑脸。这匹良驹是蓝忘机费劲心思找来的,通体乌黑无杂,唯独四蹄踏雪,又名“踏雪乌骓”。 蓝忘机牵着缰绳走在前面,提醒道:“此马性烈,小心。” 魏无羡将笛子别在腰间,红色的穗子格外显眼,大笑道:“性烈?烈才好,像我。” 蓝忘机平板无波的俏脸上,终于起了淡淡涟漪。正因为像,所以才费劲无数心思找来送你。 围猎作为修仙界的盛事,以猎为次,以交际为主,当然俊男美女可以择佳偶,胸有抱负的可以展示实力,众世家也能招揽人才。 数十座观猎台上人头攒动,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女修女眷已经按捺不住心情,以扇掩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殷殷期盼着各世家子弟的骑阵入场。 姑苏蓝氏美男子辈出,所以回回都能在各家骑阵中拔得头筹。就好比蓝曦臣与蓝忘机之父青蘅君,当年也在围猎场上惊鸿一瞥名动天下,不知俘获多少女修的芳心。所幸的是蓝家不仅出美男子,更出情种,青蘅君如此,蓝忘机亦如此,恐怕蓝曦臣也差不到哪儿去。 在江澄的冷哼中,魏无羡披着“蓝二夫人”的官皮,厚颜无耻地混迹在姑苏蓝氏的骑阵里。夜猎其实并不依靠马,不过骑术却是世家子弟的必修课之一,说穿了只不过是图一个气势恢宏好看而已。 蓝忘机见他玩得开心,便松开缰绳随他闹去了。姑苏蓝氏的骑阵排在云梦江氏之前,魏无羡骑着乌骓马威风凛凛的从江澄面前走过,顺便附送对方一个鬼脸。 江澄气得想抽他鞭子,却被蓝忘机的眼神硬生生吓回去。 蓝忘机骑在匹雪练似的马上,似宠似哄道:“别闹。” 魏无羡瞬间不闹了。 女眷们仅存的矜持,在姑苏蓝氏入场时毁的连渣都不剩。蓝曦臣端坐在雪鬃骏马上,蓝忘机与魏无羡稍错一步,一黑一白分列两边,三人共同领着蓝氏骑阵缓缓前行。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蓝氏双璧仿若一对无暇美玉,素衣飘雪,腰悬佩剑,背负弓箭,具是潇洒美郎君,见之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蓝湛冰冷如霜,其兄蓝涣和煦如风,一清冷一温和,皎皎若玉树,临风而听云响。 可在这云琅雪瀑中偏偏有点过于鲜活的墨色,乌衣浓烈,红穗恣意,黑鬃逍遥。若说蓝氏为云,他便是天边那抹定云的墨色,解颜唇带笑,星眸内含情,时而敛容,时而浅颦,时而回眸逗弄身旁的白衣人。 红鞍乌骓度秋风,繁花踏尽云梦郎。 魏无羡的名讳在各世家中赫赫有名,尤其是女眷,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此人不仅生得明动俊美,姿容修为稳居世家公子第四,还撬动了姑苏蓝氏这块铁板,据传含光君更是对其视若珍宝,宠爱有嘉。 只可惜重生以来,魏无羡过于神隐,若非熟识之人,很少有人见过其真正风采。 所以当魏无羡随蓝氏骑阵登场时,天生的女人缘再次发作,观猎台上霎时花雨纷下。 魏无羡倒不甚在意,沐浴在花雨中十分惬意。 蓝曦臣看得摇头,转身想逗弟弟一下。却发现蓝忘机神色不善的盯着观猎台,然后纵马将魏无羡挡在靠里的一侧。 蓝曦臣:“......” 魏无羡刚从师姐那儿得了两朵紫色的芍药,心里高兴,于是将其中一朵掷向蓝忘机。 蓝忘机抬手截住花朵,挑眉道:“魏婴?” 魏无羡笑得极为灿烂,大声道:“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老生重谈ing 关于两世陈情集全篇涉及的四个不同忘羡之间的称呼: (1)夫人 (2)内子 (3)道侣 (4)仙侣 首先,姐妹们,亲人们。千万不要一看到“夫人”、“内子”就误认为忘羡地位不平等。【狗头保命】我真的一脸黑人问号脸啦…… 我虽然找到的资料不一定非常全面,但是古代同性称呼是有比照异性而来的习惯。(中外都有) 跟两人平不平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能证明位置上下的关系。 夫:上面那个。妻:下面那个 仅此而已。 夫人和内子没有贬义。只是更加社会化和生活化的场景称呼。 而且内子,是丈夫对老婆非常尊敬的称呼。卿大夫称嫡妻为内子。注意,内子与内人是有很大差别的,内人只注重屋内之人,差距感受下。 道侣:最早出现在唐代,沿用至明清,但是完全没有情侣的意思,只是说,道家里一同修炼的朋友伙伴。到了现代的仙魔小说才确定了有情侣的意思。 仙侣:这个词汇含义就比较老了,既有神仙的意思,又有品德高尚的人的意思,还有神仙眷侣的意思。 以上为所有解释,亦不会修改。 最后说一句,忘羡就是忘羡,神仙眷侣
第34章 骄行 魏无羡裹着漫天的香尘花雪,一路扬鞭策马,沿着数十座错落的观猎台翩翩而行。除了江厌离的两朵紫芍药外,他再没接取过任何落花,看上去甚是无情。 女眷们纷纷惋惜,有女叹道:“要是他往观猎台上多看几眼就好了。” 众女笑道:“多掷几朵花说不定他就理你啦。” 江厌离一直低眉顺眼的跟在虞夫人和金夫人身旁,闻言淡眉轻蹙,执扇辩道:“我弟弟成婚了。” 此女又叹:“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谁知道魏公子和含光君以后会怎样,我听说那位出身姑苏蓝氏的含光君为人古板无趣,魏公子天天与他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受得了。” 江厌离微微含怒,刚要开口,却被虞夫人喝止。 “阿离。” 江厌离道:“母亲!” 虞夫人并未理她,而是转身对金夫人道:“刚才是哪家带来的女眷,如此没有家教,口无遮拦,妄自非议仙门名士!” 金夫人以扇遮面,微微倾身,摇头道:“记不得了,应当不是什么名门高户来的,我遣人轰出去便是。” 片刻后,这位女眷被“请”出了观猎台。 女眷席的小骚动并未影响到台下的魏无羡,只见他纵马晃悠悠地来到蓝忘机身边,略一倾身将江厌离所赠的紫芍药别在蓝二公子的衣襟上。 蓝忘机低头看着胸前的芍药花,忽然道:“你的。” 魏无羡伸手将自己的花递给他。 蓝忘机向前微探,认真地将紫芍药别在了魏无羡的胸前。 魏无羡垂眸看着蓝忘机白皙修长的手指,心中一动,抓住他的手,戏谑道:“这位小仙君,你赠我芍药,是不是暗恋我啊!” 蓝忘机抬眼看他,然后直起身指着自己胸前的芍药花,极其认真道:“你先赠,我回赠,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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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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