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之时,一声温和的轻笑打破了斗妍厅剑拔弩张的气势。 只见金光瑶身穿兰陵金氏制式、卷云纹月白锦袍,慢条斯理地步入斗妍厅内,胸口怒放的金星雪浪金丝银线交错,栩栩如生。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同样悠闲的魏无羡,他手持随便,腰别陈情笛,闲庭信步仿若这里是莲花坞码头前的街市。 金光瑶在大厅中央站定,尊敬道:“父亲,如此大的事情,怎么不通知阿瑶一声呢?” 金光善被他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惊住,问道:“你......你、你穿的这是什么?为何有卷云纹的式样?” 金光瑶笑道:“阿瑶不孝,忘了告诉父亲一个天大喜讯。阿瑶日前得了泽芜君的垂青,已经和他结为道侣,蓝老先生亲自将我的名字记入蓝氏宗谱......” 话音未落,姚宗主起身,郑重道:“金二公子,说笑也要有个限度。难不成他蓝氏断袖断一窝,先是含光君,现在又轮到泽芜君了?” 魏无羡瞟了那姚宗主一眼,冷声道:“姚宗主注意言辞。” 金光瑶走过去按住他,和善道:“无羡,算了吧。我们口说无凭,也难怪姚宗主不信。”说着,他从袖中乾坤袋里取出一柄通体无暇的白□□箫。 众皆哗然,此乃蓝曦臣贴身法器——裂冰! 金光瑶将裂冰拿在手里转了两下,淡淡笑道:“此箫是曦臣送我的定情信物,见箫如见他本人,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面对斗妍厅内或鄙夷或震惊的表情,金光瑶和魏无羡二人泰然自若。那姚宗主还要开口,却被江枫眠打断。 江枫眠道:“既然姑苏蓝氏的人也到了,那我们就继续讨论刚才的事吧。” 金光善刚想说好,就见金光瑶上前一步,行礼道:“父亲,在此之前阿瑶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碍于外人在场,金光善不好直接拂了自己儿子的面子,否则会留下苛待次子的骂名。他耐着性子,尽量和颜悦色道:“但说无妨。” “是。”只见金光瑶对着虚空击掌三声,厉声道:“把他们带上来!” 霎时间,数十名蓝氏弟子涌入厅内,一半手持木盒,一半压着十余名囚犯,将他们推推搡搡按在大厅中央。 木盒一开,金光善大惊失色,这里面都是一颗颗头颅! “父亲莫怕!” 金光瑶痛心疾首道:“这些都是温氏逆党残部的头颅,他们于穷奇道暗算赤锋尊、泽芜君和含光君,被阿瑶带人及时逮住,已经全部就地正法。父亲,金氏这次肃清有功,可喜可贺啊!” 金光善抖着手,指着地上跪着的十几个人道:“这、这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只见这十余名囚犯身着满是血污的金星雪浪袍,均被毁耳剜目割舌,双手斩断,正趴在地上痛苦的蠕动着。 金光瑶恨声道:“此乃温氏打入我金氏内部的奸细,他们企图颠覆金麟台,重现温氏家业。可惜不巧,也叫阿瑶逮了个正着。” 金光善看着那群被割舌挖目的金氏门生,面色铁青。 忽然,哭得昏死过去的聂怀桑清醒过来,他对着木匣内曹宗主的头颅,状若疯癫的大叫道:“你个死叛徒,敢害我大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第56章 鬼蜮 陡然间,一向唯唯诺诺的聂小公子仿若凶神附体,他竟然夺了家仆佩剑,一剑将装着曹宗主头颅的木匣劈成两半,边剁边哭嚎道;“曹狗!我大哥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串通温氏余孽害他,我灭你祖宗十八代!” 那曹宗主的脑袋被削落在地,不一会儿就被戳成了泥。满地红红白白的碎肉,和脏乱的头发混杂在一处,黏成糊糊烂烂的坨,瞧之十分骇人。魏无羡见聂怀桑剁得差不多了,便伸出两指弹了一下他右臂的麻筋儿,只听“哐当”一声,剑身落地。聂怀桑哭着倒在金光瑶身上,上气不接下气道:“三哥......你一定要杀尽‘温狗’,替我大哥报仇!” 姚宗主和凤鸣曹氏有点交情,他看了眼地上的肉糜,万分不忍道:“人既已死,过往不提,还是入土为安吧!聂小公子何必要碎尸泄愤?姚某认为,仅凭泽芜夫人一家之言,聂小公子就断定曹宗主传统岐山温氏、谋害赤锋尊,似乎不妥吧。” 入土为安...... 前世这群沽名钓誉之辈追杀温氏残党的时候,不管有无犯错,全部挫骨扬灰。现在,居然舔着脸求入土为安? 魏无羡冷笑一声,道:“我觉得,姚宗主此话不妥。” 姚宗主反问道:“不妥?”
魏无羡负手向前两步,挑眉道,“敢问姚宗主,灭岐山伐温氏,功在何人?” 姚宗主刚想答“金光瑶”,就发觉自己差点被魏无羡套住七寸要害之处,立即闭口不言。 魏无羡见他不开口,便继续问道:“那我再问姚宗主,岐山之上勇救赤锋尊、诛杀温若寒的人,又是谁呢?” 姚宗主被逼的面颊赤红,刚想反驳,就见魏无羡仰天大笑,仿佛听尽了世间笑话般,前仰后合道:“我看姚宗主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答。当日灭岐伐温、扫平叛乱的,不正是我们蓝氏的宗主‘夫人’、金氏二公子金光瑶吗?” 姚宗主拍案而起,喝道:“魏无羡,你别仗着有姑苏蓝氏撑腰就为所欲为。我不过一时未反应过来,竟被你如此羞辱和曲解。”说着他对着上座的金光善拱拱手,“大义凛然”道:“这里是金麟台,不是你们云深不知处!金麟台上一切以金宗主为主。” 魏无羡道不慌不忙笑道:“我们在说金二公子伐温,姚宗主为何要扯到金宗主身上。再说,金宗主一向以二公子为豪,时常夸他有金老宗主再世之风。那这金麟台就是他的家,一个儿子在最尊敬的父亲面前,自然句句肺腑,据实而谈。反倒是姚宗主你,三番两次,挑拨离间金宗主与次子的关系。还是说......在这金麟台上,父子反目成仇,兄弟堄墙,姚宗主便能趁乱得到好处,壮大姚氏......这不就如同温氏逆党一样,其心可诛!” 姚宗主捂胸顿足,骂道:“魏婴竖子,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 江澄冷哼道:“我觉得说的句句在理啊。” 姚宗主刚想反驳,但见哭得七荤八素的聂怀桑猛然回魂,他惊恐道:“三哥,我我我......我怕!” 金光瑶柔声道:“怀桑别怕,三哥在。” 聂怀桑的身体抖若筛糠,他抓住金光瑶道:“三哥,姚宗主跟曹宗主关系那么好,我毁了曹宗主的尸首,他肯定恨死我了,会不会报复啊......大、大哥下落不明,我、我,我怎么办......” 说罢,聂小公子突然双腿软倒,要不是金光瑶眼疾手快,他就直接跪到地上去了。聂怀桑颤颤巍巍地绞着双手,连连求饶道,“姚宗主,别杀我!你千万别杀我......我、我修为不高,你放我条生路吧,曹宗主死有余辜,不、不干我的事......” “你......你!咳咳、咳......” 姚宗主这辈子没受过如此大的“冤屈”,一时气急攻心,竟喷出一口鲜血,倒在桌案上! 姚氏座位旁乱成蜂窝,金光善忙差人去请大夫为姚宗主诊治。而方才那位污蔑过蓝氏的客卿,则起身轻蔑的看着魏无羡,鄙夷道:“一朝娈童得势,便敢如此猖狂,想不到姑苏蓝氏衰落至此,百年世家毁于妖童。你......” 那客卿话未说完,就突然噤声。众人望去,见他脖子上不知何时缠了根极细的丝弦,越套越紧,而琴弦的另一端竟然握在金光瑶手里! 姚氏门生见状,手持佩剑纷纷而起,一阵金铁交鸣,场内寒光迸现,利刃出鞘,姚氏门生列阵与蓝氏弟子于斗妍厅之上对峙。 然而在姚氏出剑的瞬间,江澄亦持剑而起。云梦江氏弟子手握剑柄,出鞘半寸,紧盯着对面姚氏的一举一动。 顷刻间,三方成剑拔弩张之势。 姚宗主强撑着坐起来,怒道:“快放人!” 金光瑶唇角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然后五指收拢,手臂施力,丝弦一紧便将那客卿从桌案后拽出来,一头砸向了斗妍厅的石柱。 姚宗主大叫道:“金光瑶!光天化日下你竟敢行凶杀人!” “人又没死,何须着急呢。” 金光瑶踹了踹昏死过去的客卿,道:“姚氏客卿出言中伤含光君的仙侣,我今天不过是代为教训一番,以他日防祸从口出,害姚宗主为难。” 姚宗主愤恨道:“这里是金麟台!” “难道我不姓金吗?”金光瑶笑着对金光善拜了拜,乖顺道,“既然父亲已让我认祖归宗,我自然能在金鳞台上肃清温氏叛党。” 姚宗主心头一惊,似有不祥之感,兀自强撑道:“你有何证据证明我姚氏客卿是温氏乱贼?!” 魏无羡道:“为何不能?若说对温氏的了解,我想除了金二公子之外,这世上无出其右。” 姚宗主气急败坏地将茶杯砸了,叫嚣道:“证据呢?!我要证据!” 金光瑶慢慢道:“他是不是温氏党羽,让仆人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一金氏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竟然出人意料地从贴身衣物里翻出一个画着温氏家徽式样的白绢。 姚宗主面如死灰,大叫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光瑶高举这块布帛,恭恭敬敬地献给金光善,痛心疾首道:“父亲,现在温氏党羽已经渗入仙门百家,若不早日肃清,今日蓝氏之鉴,便是他日金麟之果。世间多是狼子野心之辈,而父亲一向仁慈,阿瑶担心如此下去,金麟台恐遭人暗算啊父亲!” 金光善接过白绢,犹豫道:“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江枫眠道:“光善兄,人赃并获,还是按规矩处置吧。免得妇人之仁,夜长梦多。” 金光善纠结半晌,终于应道:“拖下去,按规矩办了吧。” 金氏门生领命,正待要拖着此客卿下金麟台放血时,聂怀桑突然再次疯疯癫癫地冲向众人,一阵拳打脚踢,要将这个客卿打死。金氏门生忙去拦他,然而触碰到他的瞬间,聂小公子竟然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怀桑!” “聂公子!” “怀桑兄!” 众人立即围过去查看情况,然后待大夫诊断后,却得到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聂怀桑竟然中毒了!
第57章 焦铜 负责为聂怀桑问诊切脉的大夫为金氏家养医师之首,其真名不详,诨名“药不死”,乃金老老宗主用万金招揽来的名士,仙门盛传其医术出神入化,死马医活未尝不可。一身仁心,颇有医德。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老爷子写药方随心所欲,按他的方子煎出来的汤药,苦中有辣,腥中带酸,一口反胃/三口升天/五口不入轮回/七口永世不得超生,死去活来犹如中毒。但几副药下去也吃不死人,久而久之,人送外号“药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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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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