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漏掉你……杰平常收服咒灵吃了那么多巧克力味道的东西,应该也不喜欢巧克力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夏油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随即又放松下来。 “喜欢。”他忽然说。 “嗯?”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他说,终于抬起眼睛看我,狐狸眼特别勾人。 他很少故意露出这种一看就是在引诱我的神情,于是我一瞬间就忘记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恶贯满盈的五条悟是马上要过来的,心脏砰砰跳,整个身子软下来,双眼迷离地看着他,等着他随便对我做点什么。 夏油杰是男狐狸精,这句话诚不欺我。 因为被抱起来的姿势,我的制服上衣提拉露出了腰部,他用手覆在光裸的腰肢肌肤,我整个人被他手掌上的滚烫温度刺激得哆嗦了一下,他安抚性地对我笑了一下,然后露出雪白牙齿,咬了下去。 五条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我被夏油杰宣誓主权一般地亲咬脖颈。他埋在我的锁骨前又咬又舔,尖尖的牙齿咬过之后又像害怕我痛,用柔软的舌舔。这不算痛,反而给人很奇怪的感觉,我浑身上下都不听使唤使不上力,软成一滩水。我满脸通红,拼命忍住声音。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他的挚友醋劲还挺大,故意让他看到。 我没有吃到巧克力果酱夹心的咒灵,反而像巧克力一样被夏油杰舔了个干干净净,还在毕生之敌五条悟面前丢了脸。 我恨,此仇不共戴天。须得夏油杰哄上一个月我才能消气! 说起哄人这一项,我想起来,夏油杰此人生平劣迹,还有这遭。 他哄我,永远只会那两下。 夏油杰经常惹我生气,但又很直男地不是每次都能发觉,于是我们约定好,只要我生气了,就要告诉他。 这天下着雨,夏油杰和我撑着伞一起走,我忽然停下,说:“我生气了,杰。” 前面的情侣都是手牵着手一起走,可是夏油杰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撑伞,没有和我牵手。总之,我生气了。 “嗯……”夏油杰苦思冥想片刻,不知道突破口在哪里,于是就拿出他惯常用的那招。 我们走到便利店门口避雨,夏油杰收了伞。然后右手拇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指尖并在一起,其余两指自然上翘,做了个小狐狸的手势,倾身在我的唇上用指尖点了一下。 “亲亲,”他弯起眼睛笑,望进我眼睛里,“消气了没?” 因为我说过我生气的时候不许亲亲,所以夏油杰想出了这招间接接吻。 “……没有。”我冷酷地说。 “那……抱抱?”他张开双臂,笑意盈盈看着我。 “你真讨厌!” 我生气地说。然后扑进他的怀里,被他抱起来转圈圈。 夏油杰只靠这两招就能把我吃得死死的,怪不得他不愿意想更多的招数哄我。 “还生气吗?”他将我拥紧,贴在我耳侧说,温柔的气流吹过我的发丝,宛如被风亲吻。 “再抱一会儿。”我不甘不愿地说,把脸埋进去,“……消气了。” 雨还在下,夏油杰还在抱着我。 这么一细数,夏油杰此人作为男朋友虽然劣迹斑斑,但也不是无可救药。勉勉强强可以凑合过,继续做我男朋友。那为什么现在他成为了我早死的前男友了呢? 此事说来话长,一言以蔽之——这个混球先甩了我。 他——妈——的。 你真敢啊。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忽然有一天,夏油杰不告而别,我被迫分手。五条悟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他总是说些这种奇奇怪怪的弱智话,所以我没有太相信。 “我必要找到夏油杰,先甩他两个巴掌,然后说是我先甩的你。看他还敢不敢突然玩失踪。”我摩拳擦掌,说自己的雄心壮志。 家入硝子叹气说:“你再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 我再哪样? 怎么回事,硝子也被五条悟传染了不说人话的怪毛病?我忧心忡忡握住硝子的手:“硝子,你可别和五条悟那家伙学啊。” “你睡一睡吧。”硝子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你这样,悟也这样,老师和大家都很难受。” 我怎么会和五条悟那狗东西一样。我可不困,这两天我一闭上眼,一会儿是五条悟叽里呱啦一些“夏油杰叛逃”“判定为诅咒师并处刑”的废话,一会儿是夏油杰让人生气的笑脸,我看得怒从心底起,想一巴掌甩上去怒骂渣男。 我闭上眼睛装睡了一会儿,听到硝子离开的声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翻窗跑出医院。 我在街上转悠了半天,总算在密流的人群中逮到夏油杰。 他换了发型和衣服,可我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了。就像他能第一时间发现我换了新发卡和新口红色号一样。 “杰。”我喊他。 他转身看我,我注意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收缩,然后又变成那副我看了很想扇巴掌的温柔笑脸。 “啊,是你啊,”他熟稔地喊我的名字,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去那里坐坐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我和他一起进了一家咖啡店,点单上了咖啡和甜点之后。我本应该按照计划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他两巴掌,然后痛斥渣男,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潇洒扬长而去,成为都市传说中又酷又飒的美女。 我应该这样做的。好奇怪,为什么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听过自己这样卑微的、哽咽的祈求声。那简直不像一向飞扬跋扈、我行我素的我了。 我隔着桌子拉住他的衣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杰……你回来吧……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啊这,我怎么整得和悲情剧女主角似的,我不是拿的虐渣大女主剧本吗! “好啊。”他很平淡地笑着说。 我怔了一瞬,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简单就答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喊我的名字:“你很优秀。”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接着说:“所以……来为我效力吧?”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露出过往那种游刃有余地,诱惑我的温柔表情。摸了下我的手腕。 我拽住他袈裟衣袖的手一瞬间僵住,喉咙紧巴巴的。 那些我本以为听过就忘的,五条悟叨叨唠唠的话,忽然从我的记忆深处翻涌出来。关于“叛逃”,关于“诅咒师”,关于“弑父弑母和屠村”。 我说:“你要我也叛逃,去做诅咒师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事吗,杰?”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很想我,对不起让我们担心了。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腕往上,一直探进我的衣袖里,他的身高比我高许多,手掌也自然大我许多,扎扎实实裹住我的手腕,那里隔着脆弱的薄薄的皮肤,纤细血管里流动着鲜血。是命脉。 他蹭了蹭,手指温暖,熟稔的动作,我感到手腕几乎麻痹。 “既然你这样喜欢我,那就来帮我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他轻柔地说,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为了我的大义,将你自己献给我吧。”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他恍惚了一下,随即又温和地眯眼笑起来:“不愿意吗?” “悟说,如果我是无咒力的普通人,你会毫不留情地杀了我,就像你杀掉伯父伯母一样。 “这是真的吗,杰,你真的会这样干吗?不是因为我是我,而单是通过有无咒力来评价一个人。” “是。”他说。 “……”我的心咯噔凉了半截。 我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整个咖啡店的人都看过来,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猛地泼到他脸上。 “死渣男,做你的美梦去吧!我们分手!”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终于做了电视剧女主角会做的事,迈开步子扬长而去。只可惜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不然更飒。 走到一半,我忽然想起来,夏油杰今天只点了一份甜点,是为我点的。那是一只纯黑色巧克力球形外壳所罩的覆盆子冰淇淋。 是我很久以前一直缠着他说想吃咒灵操术收服的咒灵的样子。我却一口也没吃。 臭渣男不值得我为他浪费美味! 我忍不住回过头。隔着车水马龙看到坐在落地窗边的男人,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咖啡顺着刘海滴落,狼狈不堪。 半晌,夏油杰的右手三指指尖并拢,两指自然翘起,做出小狐狸的样子,在那杯我喝过的咖啡杯边缘点了一下。 亲亲。 ——消气了没? 我永远也不会消气了,杰。 回去之后我和找了我半天的硝子跪地道歉,被她按在床上强迫入睡。我昏天黑地睡了一天一夜,睡眠质量无比好。 我饥肠辘辘起来,一边喝粥,一边对硝子说:夏油杰,我的前男友,我们就当他死了算了。 如果他早早死去,那至少活在我回忆中的男朋友,还算得上称职。 都说死会美化一个人的记忆,在夏油杰完成从“前男友”到“早死的前男友”的蜕变之后,我终于挑挑拣拣出了他的一些优点。 当然,可能是被我的记忆美化过的。 想着想着就觉得原谅夏油杰也不是特别难接受,反而还有点怪想他的。 甚至有时候都想出了幻觉,总觉得他还在和我们一起上课。当着夜蛾老师的面,五条悟在呼呼大睡,我给优等生夏油杰传纸条,纸条扔到一半,才发现那个座位上已经没有人了。 我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变成精神病。 都说一醉解千愁,那之后我开始和硝子学喝酒。我和五条悟一样是甜食派,总是讨厌酒精的涩味,唯一能接受的只有蛋糕里的微弱朗姆酒味道。 我初时雄心壮志,喝了一口就上窜下跳,硝子面无表情看着我耍宝,最后扔给我一罐饮料,我一看酒精含量3%,聊胜于无,但好歹也算喝酒了嘛! 就拉开拉环灌了一气。 “嗝,”我打着酒嗝,抱着硝子的肩膀望天外的明月星辰,“我已经喝醉了。” 硝子很无语地看着我和被捏扁的3%酒精含量饮料易拉罐。 “你说杰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求复合呢,”我掰着指头数,“这都多久了……” 最初我想至少要杰道歉哄我三个月,我才肯考虑要不要原谅他,后来渐渐退让,缩减成三个星期,三天,三小时……不来哄我也没关系。至少来看看我嘛。 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你了,杰。 我好想你。 硝子看着我,叹了口气,忽然将一罐还冒着冷气的易拉罐贴上我的额头,我被冻得一激灵,后仰躲开。 “毕业快乐。”她说。 我眨了下眼睛,不知道怎么滚落几滴眼泪。我赶忙低下头,将它们融在夜色中,笑着说:“嗯,毕业快乐,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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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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