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驾车的技术还算不错,一路上没有太多的颠簸。 一辆小小的马车,白玉堂拿着鞭子赶着车,边上一个白衣服的姑娘也坐着。 白玉堂本来就觉得身边这姑娘有点不大对。 说是大家闺秀吧,撕人车夫的衣服上药什么的手到擒来,身边也每个丫头管家跟着;说是江湖女子吧,举手投足间规矩丝毫不差,且连车都不会赶。再加上这姑娘功夫不错,但是这穿着…… 有这么一种说法,想要俏,一身孝。 他白五爷虽说喜欢着白衣,也没有和这姑娘一样浑身上下只有白色,好歹五爷的腰带、衣襟滚边都带了颜色,白衣的底子上也绣了些纹样。 哪有这姑娘的穿法,全身裹素,头发上也只有白色巾帼并两素银簪子。这是去拜访叔父的穿法还是去给叔父上坟的穿法? 进了城,四人两两分开,韩彰带着车夫去了医馆,白玉堂继续赶车送苏虹。 按照苏虹的指路,两人很快便到了一座大宅子前。 刚将车停下,宅子里边出来了八个拿着大刀的浅蓝色短打打扮的家丁,左右分成了两排,白玉堂不由赞叹了一声:“哟吼,令叔家的阵势不小啊。” 苏虹并没有回话,而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宅子里又出来两个人,一个商人打扮,蓝色长衫加黑色长袍,一个武生打扮,褐色武生袍,手持长剑。 那商人打扮的看到白衣姑娘,问道:“这位便是侄小姐了吧?” 白衣女子点点头,那商人一挥手,说道:“让他们进去。” 褐色长袍的武生听到指令双臂一挥,家丁们收了刀站立。 商人一抬手:“请。” 白衣女子这才移步入门。 白玉堂却在车上,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拿着鞭子,还抵着下巴打量着这一切。 商人正要入门的时候,回头问了一下白玉堂:“这位不一块儿进去吗?” 苏虹听到这话,也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一抬手道:“你先走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白玉堂一愣,这……五爷这是真的被当做车夫了?还是被人赶走的车夫? 余下的人也看了一眼“车夫”,没有多话直接进去。 白玉堂在门外稍作停留,抬头就看到明晃晃的“鲁府”二字。 呵,有趣。 盐道、大侄女、鲁府……鲁平! 刚刚那个女子居然是鲁平的侄女儿吗? 不过,这改变不了白玉堂的计划。明日谈判,等着吧! “驾。” 白玉堂赶着马车走远,打算好好去客栈休息一晚,自是没有赶上后面所发生的事。
云来客栈内,韩彰已经叫了饭菜等着白玉堂了。两人边吃边聊。 白玉堂先问道:“车夫怎么样了?” “伤的有点重,要好好养养。”韩彰夹了烤鸡腿,吃到嘴里,味道不错,不过还是安安烤的好,“那个姑娘呢?” 白玉堂倒了一杯女儿红,轻轻抿了一口,才回答道:“送到鲁府了。” 韩彰听到这话,一口咬到鸡骨头,忙吐出来,问道:“哪个鲁府?” 白玉堂笑道:“还有哪个鲁府。” 盐道、侄女、鲁府。 这三个词练起来,韩彰哪有不明白的。 “行了,不说她了,吃了好好休息。我给你叫了水,等下就送上来,好好洗洗。” 白玉堂听到此话也给韩彰倒了一杯:“谢了。” 韩彰无奈:“老五你谢什么,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哥。” 却换来白玉堂一个白眼,白玉堂又盛了一碗汤给韩彰,说道:“喝点。” 第二日一早,白玉堂和韩彰美美的休息一个晚上,打理清爽自己之后,两人便打算去拜访鲁平,好好算一下他们之间的账。 但是等到他们走到鲁府附近的时候,却发现鲁府挂了白布——明显是死了人。 白玉堂上前问道:“请问……” 还没有问出口,便被家丁认出来了。 “就是他!他和昨天那个女魔头是一伙的!” 白玉堂:“……?”什么情况? 韩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见里面的人一下子冲出来,韩彰直接一把抓住白玉堂,两人施展轻功几下子便回了客栈。当然,两人是从窗口进的。 韩彰关上窗户,问道:“老五,什么情况?” 白玉堂却说:“你问我,我问谁?” 韩彰提醒道:“要不你再仔细想想,昨天那个姑娘不是鲁平他侄女吗?” “她自己说的啊!”白玉堂这下也有些不明白了,“难不成她用的假身份?” 韩彰一拍白玉堂,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 白玉堂摇摇头。他虽说长的好,也时常出入勾栏瓦肆,但他还是没有见一个姑娘便问名字的做法。 再说,他去的勾栏瓦肆又不是那些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是以他是风流不是下流! 韩彰也拿这弟弟没办法,说他聪明吧,很多事他都没关注直接忽略掉了;但是说他不聪明吧,这陷空岛几个兄弟里就他白玉堂的武学修为最高,比他们这些哥哥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就是……偶尔遇事不过脑子。 明知道那姑娘可能有点问题,却都不知道套个话的! 也是,白老五做事光明磊落,无论是偷盗三宝还是灭了人家一个山寨都是光明正大的留下自己名字,对个姑娘套话,也是难为他了。 韩彰叹了口气,说道:“老五,你先别出去了,我去探探风声。有什么事咱们回来再说,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然后韩彰就光明正大的从门口出去了。 韩彰见有人去告示那里,便也凑过去看。这一看真是吓了一跳。 告示上面有两张画像,一张一眼就能看出是白玉堂,还有一张赫然就是昨天那个女子的样子。而且,白玉堂的画像边上些了“白玉堂”三个字,昨天的那个女子却是叫“苏虹”。 这时韩彰真的想把自家五弟拉起来打一顿。 你说你长的那么好看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没把人家姑娘打听出来反而把自己的事抖搂了出去,还被弄成了犯人同伙! 若是白玉堂知道韩彰在说什么一定大呼冤枉,他不知道苏虹的名字不假,可是人家苏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啊。鬼知道怎么这个告示就这样出来了。 韩彰余光瞥见有巡逻的衙役走来,忙慢慢后退,就要躲开,退到转角处,正要转身却撞上了一个人。 韩彰一回头,是一个姑娘,她见撞到人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一根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韩彰不要说话。 那姑娘一身水蓝色衣裙,手里挎着一个篮子,回头往来的地方张望了两下,便退到了韩彰身后。 韩彰也随着那姑娘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几个深色短打打扮的家丁正在四处找人,马上就要找到这里了。 韩彰想着这也不关他的事,正要离开,没想到直接被人一爪子拖到了地上蹲着。 做到这点的当然就是那位蓝衣服的姑娘。 韩彰虽说对这个看起来没有威胁的姑娘没有设防,但他好歹是个大男人,就这么被一娇娇弱弱的姑娘一手制住,又不是安安,他自然有些别扭。 倒是那个姑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晃着韩彰的袖子,说道:“这位大哥,帮帮忙,我要出城。” 那姑娘看了看韩彰,又匆匆忙忙的查看着那几个四处找人的家丁。 韩彰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当即向拒绝:“出城……这……我还有事……” 谁知那个姑娘又看着他,那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拜托啊大哥,就这么一次,好不好?” 姑娘虽然求着韩彰,但还是不停的张望着。 韩彰一叹气,如果不是遇到了难事,这姑娘怎么会如此慌张的求助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子呢? 说到底,五鼠还是侠义之辈,虽不喜多管闲事,但这种事情都已经求到头上来了,也不好不管。 “好吧,你先走。” 姑娘又看了眼走过去的家丁,才开心的和韩彰出城。 韩彰本来以为这姑娘是被追杀还是怎么的,结果这姑娘只是到了山上一个坟前,她手上的篮子里的东西是祭拜的纸钱香火蜡烛。 总不好再别人祭拜先人的时候站在一边打扰,便走到一边查看地形。 那姑娘很自然的在坟前跪下,点了蜡烛香火,开始焚烧纸钱。 “伯父伯母,我是珠儿,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你们记得吗?” 韩彰看到那个烧着纸钱的姑娘笑的很开心,一点也不像是被人追杀的样子。 “今天是你们的忌日,你们放心,小虹她今天一定会回来的。”这话说的珠儿自己都不信,小虹已经有三年没有音讯了,“她不会忘记的。” 纸钱不多,很快就烧完了,珠儿起身照料了一下坟前的花。 韩彰也走了过去,说道:“姑娘。” 珠儿笑着回头说:“我叫路珠儿。” “露珠儿?”又撇了眼墓碑上的字,上面赫然写着是苏公道明与苏门林氏之墓,“有意思。” 韩彰走过去说道:“要是没事,我先走了哦。” 说完便转身离去。但是路珠儿叫住了他。 “等一下。”路珠儿掐了一朵花起身,“这位大哥,今天谢谢你。我也没什么可以感谢的,这朵花送你。” 韩彰回头看到路珠儿手上拿着一朵盛开的小雏菊,“啊”了一声。 路珠儿解释道:“这花儿都是我种的,今日出门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的姑娘尴尬的解释,韩彰有点想起自家早逝的妹子,若她还活着大概和这姑娘差不多大了吧。韩彰接过花,说道:“谢谢。” 路珠儿仿佛送了一口气的样子,却看到那几个家丁找来了。 路家有女名珠儿 韩彰见那几个家丁过来,忙上前拦住,谁知带头的家丁冲着路珠儿叫唤:“小姐,小姐!” 韩彰吃了一惊,回头看路珠儿,却见那姑娘已经散去了笑容。家丁对着这个和自家小姐在一起的男子没个好气,一把推开,然后跑到路珠儿面前。 路珠儿板着脸,说道:“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家丁被自家小姐噎了一下,说道:“小姐,你身体不好,老爷……” 还没让家丁说完,便挥了挥手,道:“行了,我跟你们回去。” 几人走了没几步,路珠儿便停了下来,看向了一棵树。突然,路珠儿快步走了上去,小手抚摸着树干,上面刻了两个名字。 路珠儿,苏虹。 路珠儿又绽放出了笑脸,抚摸着两个名字,尤其是那“苏虹”二字。 “小虹……你终于回来了。” 路珠儿回过头,看向几个家丁,眼中的光芒比那阳光还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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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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