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药与汤也不是每份都有,我们虽查出了由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来,安乐侯便找上了我们家。再后来,就是两位看到的样子了。” 展昭心道:“难怪陈州百姓看起来都还安居乐业,原来明面上的事情安乐侯做得极好。而背地里的事情……” 白玉堂问:“夫人,可否告知第一名病人是什么时候就医的?” 金玉仙略思索:“莫约三个半月前,然后两个半月前陆续开始死人。死者肤色变蓝,眼球通红,血管膨胀。而且从正常到死亡不超过三个时辰。” 展昭一听,对上了,又问:“可记得有哪几家?” 金玉仙脱口而出的十个人,又与展昭记忆对上。 白玉堂见展昭点头,轻轻碰了一下展昭,眼里又询问的意思。展昭眨了眨眼,示意一会儿再说。 安乐侯 庞含晴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晴天还是黑夜。 没有被捆起来,也没有被用刑,反倒是被安置在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房间。身上舞姬的服饰也没有人动过,甚至原先用来刺杀的匕首都在边上。 一时间,含晴有些搞不懂那个安乐侯的想法了。正打算起身时,却发现边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年岁不大,一头乌发乖巧的束在头顶,只几丝耳畔的碎发贴在脸侧。 从含晴的角度看不到正脸,只有那耳垂后面那一点朱红在告诉着她这是谁。 突然间,含晴好想哭。事实上,她也鼻子一酸,从汴梁到陈州这一路上压抑着的泪水慢慢上涌。而她的右手也不可控制的,缓慢而颤抖着摸上了那人的头。 有温度,是真的,不是幻影,不是做梦。 趴着的人儿也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脑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他下意识的拿头轻轻蹭了蹭那只手。 含晴看着那微微窜动的头,破涕为笑。 “太好了……” 那人也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来,转头看向庞含晴,一只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感觉到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 “四姐姐,你醒了。” 却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环住,少年身体僵直,却又立马放松。 “太好了,你还活着……” 少年拍拍含晴的肩膀,闷声道:“四姐姐,昱儿没事,没事。你也不用哭呀。” 含晴闻言又收紧了怀抱,又哭又笑的。少年伸出手去拍拍女子的背,无声的安慰着。 片刻后,姐弟俩坐在圆桌前,喝着下面人送上来的粥食。少年缓缓的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半年前,我来陈州的时候,真的是差点就两眼一抹黑。虽然没有姐姐你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里那么糟糕,但是也是我没见过的样子。” “这里已经有人在吃观音土了。我估摸着,如果我再迟来些时日,或许就要易子而食,民变□□了。” “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说把粮食分发下去。可是他们都饿极了,完全没有秩序,一拥而上,我又只会一点点轻功,差点没出得来。” “那时候,出现了一个侠客,他说他是路过,便将我救了出来。后来他听说我是来放赈的,便留在我身边,帮我做事。后来……” 庞昱露出了苦笑。 “他与我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他成了我的幕僚先生。” “我原以为我也有如此好运,得了一个得力干将。我越来越关注他,他掩饰得不错,可是再严密的计划也有瑕疵。他过多的关注了那些来造园子的苦工,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正常的度。而且关注的人越来越少,就好像被筛选过了一样。” 听到此处,含晴放下粥食,问:“那些被筛选出来的工人,是不是都没了?” 庞昱点点头:“一开始,有一两个病了的我也不太在意。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还没有个病了的时候。可是怪就怪在,那位幕僚先生偷偷的去给他们治病。而且不过几日,他们好了之后,又是幕僚先生说情,让他们回来继续上工。” “再后来,陆陆续续的又有人病了,他又是这样给人看病去。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然后我就问他,为什么那么关心那些工人。” “他当时说,因为我是个好官,好官就应该好好对待百姓。争取不让任何好人死于非命。” 含晴无语:“当时你就信了?” 庞昱清秀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霞红:“他当时说得情真意切又正义盎然,我……一时间……哎呀反正就是信了。” 含晴扶额,自家这个单蠢的傻弟弟,真是给颗糖就能骗走。 庞昱尴尬的看着含晴的动作,挠了挠脸,问:“四姐姐,那我继续说了?” “说吧说吧。”她已经大概知道自己弟弟经历了什么事情了。 “他忙前忙后的,差点把自己累坏,有次到了午时还不出现,就去了他房间,想给他送点吃食过去。” 庞昱想着当日的事情,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就直接起来了。 当日,薛先生没起,庞昱将一日的事分配下去后,便亲自提着点小菜去薛先生的房间,敲门三下无人响应,推门而入。 “先生?” 只见房内所有物件整整齐齐,窗几明亮,庞昱将食盒放置在桌上,便要去内室叫人起来,却不料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位薛先生,坐在镜前抚摸着自己的脸,而梳妆镜前摆着一块肤色的东西,上头影影约约有些毛发。 庞昱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被吓到了也是有的。 再者,汴梁城瓦肆中多有说书人,那些鬼怪光影之说他也或多或少听过几回。再加上恰好有画皮鬼之类的,年少时更是容易联想。 庞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慌忙中撞到了花几,上头一盆花重心不稳,啪得一下便掉落在地,碎成七八片。 那声音将庞昱吓了一跳,薛先生却毫不在意,反倒是冷静的开口:“侯爷来了。” 庞昱吓得坐在地上,薛先生回过头来,却是用的庞昱的脸。当即,庞昱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然后我就被送到了这里,出也出不去。薛先生偶尔会过来,讨论些赈灾治理的东西。那些奏折文书,也是给我看了才发出去。” “我也问过,为什么把我关起来却不动手。” 薛先生当时看着庞昱,那一双迷人的眼睛会勾魂一样,将庞昱定在原地。薛先生凑过来靠着庞昱的耳朵:“侯爷,外头太乱了,薛某只想把侯爷好好保护起来,等时机到了,侯爷自然能出来看看,看看某为侯爷准备的一个陈州仙境。” 可怜庞昱年少无知,那薛先生本貌又长得极好,第一次被人如此靠近,心脏莫名其妙的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等庞昱回过神来,人早就走了。 此后,庞昱就在软红堂的一间屋子里,过着被软禁的生活。直到三日前,庞含晴不知道为什么被送了过来,而送过来的那些人却一个看得见他的都没有。 含晴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气。 另一边在找寻含晴的三人,从龙卫与赵霜妍一无所获,白玉堂得到金玉仙相助约定,先回了客栈交换信息。而后,白玉堂道:“展昭已经到了陈州,我去寻他。” 便离开客栈,去了展昭留给他的地址。 此时的展昭已经将夜行衣换下,一身粗布衣衫,房内本就有文房四宝,连夜写了信件将陈州所见写成蝇头小字。 白玉堂推窗而入的时候,展昭恰好在卷信纸。 空酒碗 展昭知道进来的是谁,自然不用防备。还打了声招呼:“来了?” 白玉堂抱着剑“嗯”了一声,便走向展昭。 此时的展昭将信纸卷号塞进小竹节桶中,桌前笔架上面站着一直灰白色的鸽子,咕咕的叫着,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还摇头晃脑的查看着刚进来的白玉堂。 白玉堂见了这鸽子也愣了一下,问:“猫儿,你这鸽子甚是眼熟啊?” 展昭将小桶绑到鸽子的腿上,说:“信鸽,大概同品种的鸽子都长的一样吧。” 白玉堂挑眉,他那只亮羽可是哥哥的那只的蛋孵出来的,说可日行千里的绝世好鸽。这种鸽子世上存世极少,又通人性,一般只认一个主人。 “咕咕!” 鸽子乖巧的让展昭绑信件,可却一直在看白玉堂,还歪着头叫了两声。 白玉堂很自然的把手伸过去到鸽子脸边上,鸽子眨了眨眼睛,自己把头凑过去蹭了两下。 展昭无语的看着自己的鸽子在向别人撒娇,也伸出手去摸了两下鸽子头。鸽子也咕咕两声,蹭了两下。 白玉堂笑道:“你这鸽子还真是认主人。” 展昭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也不知为何,小羽竟然喜欢亲近你。” 白玉堂又摸了摸鸽子头,鸽子舒服的咕咕。 “或许是因为我也有一只这样的鸽子吧。” “嗯?”展昭看向白玉堂:“你也有?” 白玉堂点头:“我那只叫亮羽,是我哥的鸽子生的。我记得当时只孵出来两只,一只我哥带走了,还有一只就留给我了。” “咕咕!” 扑棱扑棱 小羽在房里飞了一圈,白玉堂伸出一根手指,小羽乖巧的停在了白玉堂的手指上。还傲娇的把绑了信桶的爪子抬起来,好像在炫耀什么。
展昭无语的把自己的鸽子抓回来,说道:“小羽,去给包大人送信,路上小心别被人吃了。” 说完便双手一抛,小羽被迫飞出屋子,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以及……有些脾气的“咕咕”声。 白玉堂在边上憋笑憋得很辛苦。 展昭回头看了一眼白玉堂那因为憋笑而有些扭曲的脸,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好笑的!展爷才不会因为自家鸽子亲近别人而吃醋呢! 见展昭的脸色不好,白玉堂清了两下嗓子,又见桌上有空酒碗,想都不想直接提了茶壶倒了一碗。 隔夜的茶水自然不好喝,展昭似乎也是早就预料到了回来会喝水,一开始就让店家放的白水,并没有茶叶。 自然,这么做也很符合一个贫穷的流浪剑客的做法。 毕竟,茶叶也是要钱的,江湖人嘛,有那钱喝茶还不如喝两口酒来得舒服。 白玉堂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事,对没有茶也不多说什么。可喝了一半却叭砸了一下嘴巴,问:“你这酒兑了水?” “酒?”展昭一脸不解,也过去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是水啊。” 白玉堂看着展昭清澈的眼睛,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味觉。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味觉出问题了。可是上次是用了令牌的后遗症,而这次他身上并没有令牌。 白玉堂又喝了一点,还是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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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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