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墨麒:“现下若是让你与黄药师比试,你有几分赢的胜算?” 吴明的武功水平大概与黄药师差不太多。 墨麒:“一半。” 一半的胜算。 楚留香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也不是没见过墨麒出手,虽说那时候墨麒的内力就已经很是惊人了,但要说与黄药师这般的老前辈交手,那定是没有什么胜算的,除非全靠招式精妙。可现在他们才分别多长时间?道长怎么就能开口就说自己的武功可与黄前辈平分秋色了? “那还差着些。耶律儒玉可是能将吴明的内力废掉的。”陆小凤并不知墨麒从前的内力,也不知墨麒内力增长速度之恐怖,只以为墨麒一直便是这么厉害,咂舌之余,心态还是很平和的。 宫九看墨麒:“你觉得,还有多久,你能一招废了黄药师的武功?” 陆小凤猛地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咳得死去活来。 一招废了谁的武功?谁? 墨麒垂下眼算了一阵:“一个月。” 宫九转向陆小凤:“辽主给的时间有多久?” 陆小凤脸都涨红了:“咳!还!咳咳还有六天!” 一一一个月?! 到底是墨道仙疯了,还是我疯了? 楚留香亦是这般想着,只觉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墨麒本就师门成谜,就这太行观,江湖上若是问起都无人听过。也说不准他所修炼的武功就有这般厉害……应、应该不会是什么邪门武功罢? 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心怀惴惴地想。 墨麒摇头:“六天,来不及。” 宫九看了墨麒一眼:“那就先去,走一步算一步。”他显然是想到先前与耶律儒玉对峙时,耶律儒玉对墨麒的种种退让了,语气酸酸地道,“反正有你在,耶律儒玉也多半不会当真出手。” 陆小凤:“……” 为……为什么有道仙在,耶律儒玉就不会出手?难道是我想的那样吗?陆小凤僵硬地将视线投向楚留香,就被楚留香一脸严肃的表情镇住了。 楚留香缓缓点点头。 陆小凤:“……”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总是找上我。为什么我会被逼着办这个案子,为什么这个案子的人物关系这般复杂,为什么! · · 与陆小凤的谈话结束后,众人约定了第二日一早一起出发,前往辽国解决此案,便各回各处歇着了。 墨麒心里还挂记着身上的白衣,等到终于有机会回房,就第一时间将衣服脱了,随手从衣柜中取了一件深衣,才刚披上,屋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墨麒手上的动作不停,仔细地将衣绳系好:“九公子。” 他已经对于宫九夜袭的行为很习惯了。 宫九走入屋中,背过手去,将门关上,那双总是冰冷的眼中像是融了金子似的,在暖黄的烛光照耀下,几乎让墨麒产生一种那眸子里正流淌着甜津津、勾人一舐的蜜的错觉:“不是说好了,要唤我阿玖了吗?” 墨麒:“……” 何时说好的。 宫九紧紧盯着墨麒,一步一步地逼近他,那眼中流淌的蜜仿佛浸了什么勾人心神的秘药似的,叫墨麒一时之间移不开眼神,只能看着那眸子中的自己流露出不知所措、想要退缩的神情来:“君玉?”
墨麒往后退了一步,腿撞到了木床的边缘。 他简直想要抬起手,像个被逼迫着要被非礼的姑娘一样推开宫九了:“九公子……阿、阿玖。”他看见宫九又近了一步,慌忙改口。 一种陌生的,想要逃避又想上前的矛盾冲动,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僵立在原地,进退不得。 墨麒的喉头紧张的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宫九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大对。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像是想把他按住撕开吞掉似的,烫得他的指尖也开始发烫起来,局促地慢慢收紧了十指。 墨麒僵着身子,腿抵在床边,退无可退,开始想,自己已经在河西府的时候拒绝过宫九一次了,是不是现下真的要认真严肃的再正式拒绝一次。 可这一次他酝酿了好久,都没酝酿出一个字来,只有紧张的汗细密地挂在额头,越是酝酿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宫九又往前了一步,正要说什么,衣摆便带到了原本放在床头矮柜上的东西。那东西啪嗒一声摔掉在了地上,好在是软的,并没有碎。 宫九低头看过去:“……诗经?”他新奇又难以按捺胸口拼命想要钻出来的欣喜的挑起眉毛,“是我送你的那本?” 墨麒才从脑子里挤出的一点拒绝的话,瞬间被这本诗经打了回去,站不住脚了。 他空前紧张地拼命想着解释的话:“这、是因为以往从未有人送过我礼物。” 宫九笑了起来——宫九好像真的很常在他面前笑的,而且笑的真的很勾、不对,是很好看:“我又没问别的。” 宫九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墨麒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刚想要狠狠呼吸几口,就瞧见宫九居然弯腰去捡那本让他失去了拒绝的立场的《诗经》:“你做什么?” 宫九拿起《诗经》,故意问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对了,这诗经送给你也很有一段日子了,你到底喜不喜欢?” 这纯粹就是明知故问了。若是不喜欢,谁会把这诗经从玉门关一路带到太行来,还放在床头? 墨麒紧绷着下颌,双唇紧紧抿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一双眼睛正用力地盯着宫九,好像想要立即从宫九手中把那本《诗经》抢回来。 宫九恶劣地逼问道:“说呀?不说?那我就当你不喜欢了。”他这么说完,便把《诗经》往自己衣襟里一塞。 墨麒实在憋不住了:“哪有送了人的东西,又中途要回去的道理。” 宫九理所当然道:“有啊,我这不是就要回来了?” 墨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主动上前了一步:“还给我。” 宫九捂住胸口:“怪了,这明明就是我的东西,你瞧,上面的字都是我亲手写的。” 墨麒:“……还给我。” 宫九:“你来抢啊?它不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便来抢嘛。” 墨麒的眼神瞬间露出一丝被惹恼、或许还有一丝羞窘的味道,他站在原地握着拳克制了一会,猛地跨上前几步,当真伸手去拿那本被宫九护在衣襟里的《诗经》。 手刚一伸进去,就被宫九摁住了:“咦,墨道仙,太行仙尊,国师大人,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宫九不让墨麒把手抽回去,愈是用力,墨麒的手掌就被迫与他的胸膛贴的越紧,简直像是要直接摁进胸腔里,摁进肋骨里,最好能抓住那颗在胸膛里扑簌簌乱跳、丝毫不听理智主导的心脏,叫它老实一点,不要再这般胡乱地在耳边跳得轰轰作响。 “宫九,你……”墨麒的眼睛都要赤了。 他的手掌触及到的分明是一片微凉的皮肤,可他偏偏觉得好像被宫九摁进了能灼伤皮肤的岩浆里,他想要抽回来,可那岩浆却死死吸住他的手掌,让他撤手不得。 “你放开。”墨麒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宫九哼了一声:“我放开?你都能和黄药师打个平手了,要是真想把手拿出去,还不是小菜一碟?” 墨麒的手顿时抖了一下,而后半是被揭穿的羞恼半是被挤兑的恼怒地伸出另一只手,狠狠钳住宫九的肩膀,而后猛地一推。 宫九顿时被推飞出去,一下撞进了床里。 宫九在满是冷香的床上打了个滚,很是意想不到。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墨麒直接推出门去,摔进雪里呢。 他真的止不住笑了,笑软在床上直抖:“仙尊,道仙,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是当真生气,倒是把我扔进雪里呀。扔到床上算什么?” 宫九刻意地舒展开四肢,软在床上对着墨麒舔了舔唇。 墨麒手里紧紧攥着终于拿回来的《诗经》:“你,我——”他是真的眼睛开始发红了,瞪着还在撩拨他的宫九,恨不得立即扣住宫九的手腕,叫宫九知道他是撩拨不得的—— 这想法刚刚从他的脑中冒出来,就瞬间将满脑袋冒泡岩浆的墨麒浇醒了。 宫九正要调侃墨麒怎么就知道说你我,连句整话都说不出的时候,屋子的门被哐地一声撞开,他都来不及眨眼,墨麒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了。 宫九惊愕地迎着灌进屋内的夹雪冬风吹了一会:“……跑了?” 居然……跑了? 他几乎想要大笑起来,没想到墨麒居然能这么可爱,这么不经逗,正一遍遍想着墨麒夺门而出前最后那个快要绷不住的表情,门外传来哆哆哆的敲门声。 李安然不尴不尬地站在已经撞得敞开的门外:“那啥,师弟不在啊。” 宫九收敛了笑容,坐了起来,脸上又回归了冰冷,简直能和这太行山巅的夹雪冬风一比森寒:“不在。” 李安然挠挠头:“我本来是想来找你问问,那个《诗经》的问题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需要问了。” 宫九眼神一动:“诗经?” 李安然点头:“对啊。师弟不是有一本《诗经》嘛。他以前又不是喜欢诗经的人,这《诗经》肯定就是别人送的啊,你瞧瞧,页脚都有些翻黄了,还翻出了两道灰印子。” 宫九下意识地想要去看那本《诗经》好验证一下,却想起那《诗经》已经被墨麒抢走了。他只好问:“两道灰印子?” “对啊,有两首是他常看的嘛。一首是《桃夭》,一首是《月出》。”李安然蹭进屋来,“那啥,我就确定一下,那诗经是你送的吧?” 宫九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却没有回答李安然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诗经》的?” 李安然嘿嘿笑了一下:“师弟回来的时候,我帮他收拾包裹,从包裹里头翻到的,结果我才问了一句,他就反应特别大的抢走了——现在应该是给他藏在衣柜的最底下吧。” 宫九下意识的道:“衣柜的最底下?不是放在床头——” 他突然明白过来。 墨麒当时都把《诗经》藏在衣柜最底层了,可现在却又出现在了床头的矮柜上,唯一的解释不就是——墨麒真的经常拿它出来看吗? 宫九几乎摆不住自己的冷脸了,就是寒冰也能给他喜悦出一朵冰花来:“多谢师兄告知。” 李安然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被宫九以一种不那么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而后又被拍了拍肩膀:“呃?” 谢啥?告知啥? 宫九已经满面春风的走的没影了。 李安然:……? 不懂,不懂。以前是看不懂小师弟,现在小师弟找了个媳妇,他看不懂的人又多了一个。 ………… 太行山后,寒潭。 墨麒沉在水底。 深蓝色的水毫无波纹,嶙峋的光透过厚实的冰层照入水底,在他赤.裸的身体上投下游离不定的光带,宛如一尾尾银鱼,衬的墨麒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深邃五官、强健的令人怦然心动的高大身躯更加俊美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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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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