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飞来的,那就飞来的好了,那你飞到这里的原因呢?” 荀彧又不傻,宫城离着他老家颍(yǐng)川颍阴远着呢, 玉玺专职是登基用,她没事怎么会跑到颍川颍阴来。路过这种解释, 他是全然不信的。 “这个……”玉玺已经慌了, 她的脑容量还不够跟文臣斗嘴, 实在是想不出理由来了!
子房说得对,千万不能说谎,一个谎要有千千万万个慌来圆。 玉玺都要哭了,她老实说自己就是一直跟着荀彧的猫又不会死,现在死要面子活受罪吧,承认怎么了,她就是馋他怎么了,顶多就是被打出荀家去。 心里门清的玉玺只能硬撑下去,毕竟谎话都说出口了。 “我要是说,我就是来打精怪的你信不信?”玉玺已经豁出去了,闭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你砍的动你就砍啊! 死皮赖脸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仗着自己脖子硬,梗着脖子等着挨刀。 荀彧的叹息近在耳边,玉玺却吓得像是石头雕像一样,过了许久也不见他说话、动作,只有他衣服上的熏香一直缠绕在玉玺的鼻尖,是她所熟悉的,那股淡淡的,有一丝甜味和土质的香气。 “唉,小玉。”这一叹,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这一声唤,唤的玉玺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玉玺看到的不是责备;荀彧也不再听见解释,他们看到的是充满了孤独;却宽容原谅了所有做一切的眼睛。 四季轮转,冷暖自知;伊人在旁,相依相牵。 “小玉,留在彧身旁吧。” 手中传来的热度让玉玺颤了一下,他们双手交握,她张了张嘴,那句“你怕我吗?”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再问出口,因为她看到了,如同曾经从子房眼中看到的一样,荀彧的眼中倒映着她的容颜,眼眸温柔似水,静静的注视着……她。 “好。” 这一夜,荀宅一切安宁,只有荀彧的身侧多了一处暖源。 一夜无梦,迎来晨光。 荀家的仆从们一个个起床工作,他们一边整理着宅中的一切,一边迎接昨日吵闹的客人醒来,主事的几个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还躺在院子当中的那只巨大的长虫。等待着,又迟迟没听见唤声的主人书房打开门。 典韦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可这是在别人家做客,他又不能明目张胆要酒喝解闷,只能来到荀彧书房外,在院中拎起那条长虫摆弄来摆弄去。 曹操怕典韦闹事,一路不好意思的跟来,在廊下一边等荀彧起床,一边看着典韦,生怕恶来在人家做客的时候,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惹恼了荀彧。 虽说曹操管住了典韦的手脚,但是他管不了人家那张要命的嘴啊! “阿瞒,你说当初那位大夫怎么说的,泡酒可用长虫?”典韦拎着这条大虫子,看上去对它相当中意。 只有曹操很头疼,“恶来,那是百足虫不是长虫。”长虫没有腿。 虽然,人总喜欢把厉害的东西用弱小的东西代称,但是,虫子终归是虫子,长得再大也不能成为蛇啊! 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屋里睡眠不够的吵起来了。 难得以人身与荀彧同床共枕,可惜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可以说刚刚睡沉,就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 玉玺双手撑起身子爬起来,阴沉沉的看了看睡在外侧还没醒的荀彧,迈过他,穿上鞋穿上昨日被脱的一干二净的青衣,顶着一脑袋睡乱的头发开了房门。 典韦见房门打开,还以为荀彧终于醒了,结果就见个小姑娘披头散发的看着自己,“哟,这不是荀先生的小媳妇嘛。” 以常人看,谁又能想到站在哪儿,好似及笄之年的漂亮姑娘,会是个都能当自己祖宗的精怪。 玉玺眯起眼睛,打量了那院中大汉几眼,问道:“你叫什么?” “俺叫典韦,昨日是俺带你汉子去喝酒吃肉来着,怎么,跟你汉子打完了,还要找俺算账吗?”典韦只是开个玩笑,寻常姑娘听见他这话早就羞臊的关门,转身去叫家里的起床了,可他偏偏遇到的是玉玺。 玉玺轻笑,好似春风般,即便是顶着一头乱发,也带着起床的朦胧美。然而,大美人却说:“哦,来年怕是你的忌日了。” 输人不输阵,输阵歹看面。 不过,片刻呆愣的功夫,曹操就知道这句话该用在谁身上了。 荀彧被屋外的巨响和哀嚎吵起来,打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见昨日刚成自己媳妇的姑娘,把以后是共事者的客人打成了单乌青眼的凄惨样子。 连都被打肿了,打得连自家人都要认不出来了。 “小玉快住手!” 要不是荀彧出声喊停,典韦的单青烟得变成双青烟。 就连上桌吃饭时,典韦都不敢相信,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居然力气那么大,能把自个儿按在地下揍。果然,阿瞒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对的。 撕,真疼。 只有曹操双眼发亮,怎么看对荀彧嘘寒问暖,就担心他吃不饱的姑娘顺眼。啊,不对,荀彧介绍过,这是他夫人。 “玉夫人好能耐,世人常说三分练七分勤,不知夫人拜了那位高人学的这般武艺?” 荀彧嘴里那口饭差点吐出来。 世人说没说过这句话他不知道,但是,曹大人管小玉那一顿捶叫武艺?快别欺负人家真正学武的了,小玉那叫蛮力。 “世人?”玉玺不认识这个人,不过拜师的问题她犹豫了,“师承啊……”她要说出子房的名字来,会不会把眼前俩位都吓死?不过,子房只教了她一点读书写字,武艺……剑术?她看过一阵子算学吗? 玉玺看了看荀彧,见他对此也很有兴趣的样子,细细思考了一下答道:“我师承伐桂书院,师父姓张,名……师山。” 不好明言子房的名字,不过,伐桂书院背靠相师山,子房隐居在此山上她这么说也不算说谎。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但凡是读过百书,熟读历史的人都要因为玉玺的话抖三抖。 就连早已有所准备的荀彧都吓了一跳,他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看了看玉玺,再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曹操时,看到他脸色不太好。这一刻,荀彧只觉大事不好。 “原来玉夫人曾在伐桂书院读过书……”曹操面色发青,时不时抬眼在荀彧与玉玺之间打量。 这顿早饭他急匆匆的吃完,拉着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典韦,与荀彧告别离开了,临走也没像之前那样留下过几日再见的约定。只有一头疑惑的典韦,临走时要走了那条百足虫,说是要用来泡酒。 荀彧送完曹操回来,看见玉玺没心没肺还在啃点心的样子,头疼。 “小玉。” 一听荀彧唤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无奈,玉玺就知道又有事了,“怎么了?出事了?” “嗯,你把曹大人吓得不轻。”荀彧叹息一声,见玉玺还没明白,提醒道:“你说你师承伐桂书院张师山?” “……那个,他认识伐桂书院的教书先生啊?”玉玺只道完蛋了,“那位曹大人一定觉得我要面子在胡侃!” 荀彧摇了摇头,“他知道你不是在胡侃,他只会一夜辗转反侧,想着是怎样的人物,能在此朝代师承开朝宰相的张相。” “……”玉玺吓得嘴里的点心都掉了,“他,他,文,文若,他怎么知道……” 荀彧解释道:“早在张相亡故后,相师山就改名为张师山了。” 玉玺呆住,“原来……是这样啊。” 被关起来的时间长了,她竟然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了…… “小玉,你别担心。”荀彧见玉玺皱着眉,以为她担心曹操的为难,安抚道:“一个张师山而已,荀家想要这个人在伐桂书院,他就会在哪里。” 可是……真正的却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文若就不好奇,我怎么会师承子房?” 荀彧因为玉玺对张相的称呼皱了皱眉,他伸手轻轻触碰玉玺的脸,温柔道:“昨夜彧就明白。” “吾是你的第一个枕边人。”
第37章 番外篇——张良 相师山的清晨, 清新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丝寒冷,枯干的落叶散在院中的石子路上,偌大的庭院中, 翠色的倩影正在扫动着地上的枯叶,她穿得并不多, 翠色的薄衣随风调皮的乱飞,墨色的发丝更是时不时的阻碍她的工作。 这是她在相师山张府的第一个冬季,山中凌冽的风对精怪来说不算什么, 只身着夏季的衣服, 玉玺也不觉得冷。她毕竟是精怪,与屋内频频咳嗽的人比起来, 要皮糙肉厚的多。 “天这么冷,就乖乖呆在屋里不好吗?”玉玺手中的活计不停, 责怪着将窗户打开的某前宰相。 刚入冬便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的张良咳嗽了几声, 平日他看着就柔柔弱弱, 这次病了,显得越发摇摇欲坠。 玉玺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就连脚边扫好的枯叶都看的不顺眼了。 “咳咳,良也没有出屋。”他还敢找理由狡辩。 “可你打开窗户了。” 天这么冷, 病人还自己打开窗户了,谁知道他的病会不会像之前大夫说的那样,反反复复,拖拖拉拉的不见好。 玉玺盯着脚边的枯叶, 手中攥着的竹竿都要被捏断了,“是屋里的书不好看了, 还是裹着的精怪貂皮太暖和了?” 窗后, 张良身上裹着的那身巨大的毛绒貂皮, 还是入冬前,山中突然窜出来的黄鼠狼精,去山下村子作祟时留下的。 而能把人家这身暖和的毛皮和小命收下的,只有玉玺这位小英雄了。 张良摸了摸身上这身暖和到,都能遮风挡雨,躺在雪地御寒的毛皮。回想那耗子哀嚎的凄惨样子,一边可惜着,一边喜爱的摸着这好皮子,“可惜了那小耗子,因为入冬山中的食物少了,才被逼得跑到山下偷鸡。” 鸡没偷成不说,还撞上了在暗处护送张良去看病回来的玉玺,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玉玺手中的竹竿都裂开了条缝,她愤愤不平道:“可惜什么。” 冬日最难熬,尤其是平民百姓,食不果腹,大雪压塌房屋,山林中的野兽,因为山中食物减少下山袭击人。这么多危险,人想平安度过一个冬季要做相当多的准备。就连张府,在入冬前都加固了房屋。 想到此处,张良庆幸道:“若是它偷成了,山下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家在这冬日饿死。”说完又摸了摸身上的毛皮,“只是,它身上这层毛皮,倒便宜了良。” 张良感叹着,却没有听见回应声,抬头去看,只见玉玺沉默的扫着枯叶,面上是难以掩盖的抑郁之色。张良暗道,怪他提起那只小耗子,又把玉玺对嬴政亡故的情绪给勾起来了。 张良动了动唇,想要安抚玉玺几句,没想到一阵突来的狂风吹眯了他的眼,再睁开眼的时候,院内早已没了玉玺的身影,只有那根枯枝与竹竿绑在一起的大扫帚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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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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