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想当今人主的玉玺是自家侄媳,更不要说这玉玺的身份往上翻翻,还能翻到秦王在世说起。 只是略微想想,荀彧自己都有些遭不住,更不要说几位年纪大了的叔伯。 媳妇辈分太大,单论都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好。 几位叔伯有心再打听打听小玉的身份,到底是宫城那边哪家的闺女,荀彧都用唐司空做解释给含糊过去了,已亡故人做的媒,谁还能上他哪儿打听人。 几位叔伯心里跟明镜一样,唐司空那个斯文败类在位时就想拉着荀家一起作死,硬塞个闺女过来搭交情一点儿也不奇怪。心下了然也不再多问,只觉委屈了荀彧这好孩子。 可荀彧这好孩子却觉得委屈了小玉。 可现下他也变不出另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家,为了让小玉上族谱,只有借用姓唐的名义了。 只是拿出族谱填个名字的事,除去派人通知没到场的几位叔伯、在外任职的人外,当天“赵氏”便被填在了“荀彧”的身旁。 本来叔伯想写唐氏,不过在荀彧意见下,改成了赵。 追溯玉玺的身世,她该跟着秦王姓赵才对。 把这件事办妥当了,荀彧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告别几位叔伯回到家中,就见女郎活得比想象中还舒服。 廊下,小玉嘴角含笑,水流顺着她白皙细长的指尖,洒落在书房外几株冬植的叶片上。潺潺流水,美人笑颜,多好的美人浇花图啊,作画欲又大涨的荀彧却又苦笑起来。 自己忙的这几日,小玉却像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给花草浇水。 最近一直维持着人形的玉玺自然察觉到了荀彧的气息,他一进大门,身上那股醉人的熏香便飘进了她鼻子里。一回头,就见到了荀彧这几日忙来忙去,略有些憔悴的脸。 这几日荀彧一回家,俩人便黏在一起。自家人都欣慰,只当荀家这辈终于又有一个开窍了,不再光读圣贤书,也懂得醉死温柔乡开枝散叶的重要性。 可只有当事人很无奈。进了屋里,指不定是谁压谁。 与最近被折腾得厉害的荀彧比起来,玉玺小脸红扑扑,一看就过得相当滋润。 如果说,之前她宛如一朵待开的花般娇嫩,那么现在便是在朦胧夜间绽放的昙花,素净淡雅,月下美人。一瞥一笑都是那么的让人心颤。 “文若你回来啦。”玉玺迎接的笑容,让荀彧的心都暖和起来了。 在这寒风中奔走算的了什么,回到这家中看到玉玺对自己一笑,荀彧就感觉浑身都是干劲。 “吾回来了。” 玉玺放下水盆跟着荀彧一起进入书房,接过他脱下的外袍,叠起来,又看着他自己沏茶,给她也倒了一杯。 他们这样的相处看上去与寻常夫妻又有什么不同,有时候连玉玺自己都要忘记了,她非人这件事。 不过,哪怕这幸福只是短暂的瞬间,玉玺也觉得十分满足了。 她笑着转身,将荀彧脱下的外袍收入柜中。这会荀家的家仆送来了一封请帖,是曾同荀彧一起读过书的同族送来的。 收到这封请帖,荀彧面露难色,要说“去”,他刚从外面回来,可是“不去”……难免折了这些年来的情谊。 “去吧。” 外袍被送来眼前,荀彧苦笑着,接过衣服穿上,“吾去去就回。”临走时,他对家仆交代了一些家里事,才急匆匆的又出了门。 玉玺目送着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院中,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抬头望向天空的眼中只剩冷意。 阴沉沉的天空,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而她身旁的家仆像是毫无所觉,大门外隐约有铃铛的响声一下下传来,而那浓烈的臭味也越来越近。 玉玺抬手,用袖子掩住了鼻子。 在味道最浓烈的时候,那铃铛声停在了荀家家门口。 不多一会,有一年纪略小的家仆来到她面前道:“禀报夫人,外面有一位道士求见。” 玉玺笑着问道:“他是不是说府内阴云密布可能有妖物?” “……回夫人,是说过。”那小家仆可能觉得自家夫人料事如神,真是厉害得紧,看着玉玺满眼都是崇拜。 他要是知道,玉玺成精这些年,听到最多的就是“有妖物”这句话。眼中的就不是崇拜,而是惊恐了。 精怪夫人拿开掩鼻的衣袖,那张精致柔美的脸上,露出了魅惑三界的笑容。那小家仆被这笑晃的满脸通红,赶紧垂目不敢再看。 荀彧前脚刚走,这道士后脚就来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荀彧那位同族的手笔,玉玺可不信。她呆在宫城那几年又不是光吃白饭。 玉玺笑得花枝乱颤,直起身来,抬指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珠,唇启道:“去,将道长请去偏厅。” 荀彧不在家,玉玺就是这荀家最大的主人,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即便是坐在主位上,待客的点心果子一律没有,只开了壶酒放在眼前,也不敢有人说什么。 屏退家仆,玉玺看着拿摇铃浑身臭味的道士走了进来。 得亏开了壶酒在眼前,酒香勉强盖住了那道士身上恶心人的腥气,否则玉玺在这厅内一刻也呆不了。 那腥臭味让玉玺记忆尤深,往前翻翻记忆,还有未央宫咒骂和尚老道不讲究,乱带东西进宫城的声音呢,其中还带着他埋汰侍卫不尽心,也不搜查搜查这俩人身上的埋怨声。 这年头这些降妖捉怪的人,怎么都以为带黑狗血和那东西就能降住他们?不过,降也是能降住,不过不是他们心目中那个“降”吧。
降妖人心中的降,八成是直接弄死他们,而他们被降,也就只是灵敏的鼻子被迫害而已。 玉玺轻声问道:“听闻道长说吾家中有异,不知异在何处?” 那看似年轻的道长闻声抬头,初见她浑身一震,又连忙低下头去掩住了眼中的惊慌,他回道:“后院西南。” 玉玺差点笑出声,“阁下所说那位姓游名衍镜的后生,他早已归去了。” 早跟着七爷八爷去地府了,连留下的身子都被泡酒了。 “阁下来的不是时候。” 道长摇了摇头,“夫人误会了,后院西南并非指的潮湿角。” 荀家西南方位房舍不算多,毕竟比较靠近大门方向了,而其中就有荀彧的书房。 玉玺攥了攥手,静下心来打量了那道长几眼,年轻,真的是很年轻,估计比荀彧大不了几岁。比她曾经见到过的那些和尚老道也年轻多了。 他知道潮湿角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道士若是说起百足虫的事,她还能把他挂在认识曹操那家伙身上,可他直接提起了潮湿角。 玉玺只觉浑身难受,那时的对话,她可以肯定只有她和那只精怪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越想越觉得心慌,玉玺笑着问道:“说起来,还未请教道长如何称呼?” 道长同样笑答道:“在下没什么大名头,赏识在下之人,便称一声乌角先生。再多,就不便告知汝等精怪了。” 玉玺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漠,看着依旧笑嘻嘻的道长,手下压着的桌角都要被掰断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寻常和尚老道知道她的真面目,早就直接掀桌挥剑刺上来了,可这道长竟能沉得住气不对她动手。 道长笑着回道:“帝王玉玺毕竟不是寻常精怪。”
第39章 曹操问:“外面的野花它不香吗!” 与此同时, 正在与人会面的荀彧这边。 同族相见却刻意约在了外面的酒家单间内,就算是为了接风洗尘,也难免让人觉得奇怪。自家又不是耗不起这点饭菜钱, 酒家里也不是山珍海味,对比下, 酒家怎么可能赢得过自家贴心。而且他们小辈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可这毕竟是与自家人见面,荀彧心底的那点纳闷,很快就被即将见到伙伴的愉快取代了。 他抵达约好见面的酒家, 只是才刚与亲人打了个罩面, 亲人就摆了摆手,一副要离开的样子退出了单间, 留荀彧一个在屋内一脸茫然。 片刻的怔愣后,荀彧懂了, 看来是有人想邀他出门相聚, 只是不好自己出面, 才刻意找来他的同族出面相邀。 虽然被自家人坑了一下,让荀彧略有些不自在, 但毕竟对他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外加又是自家人不可能下狠心真的要害自己, 他的那点不自在也很快烟消云散消散。只是心底隐隐约约还存在着一点不祥的预感。 荀彧坐了下来,安静的等待那位神秘的相邀人。只是,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差点蹦起来冲出门去掐死自己的同族。 邀请的人是曹□□倒是提前打声招呼啊! 荀彧的内心气得直跺脚, 可面上仍是一张冷淡的表情,他起身作揖, “曹大人。” “……文若, 许久未见了。”曹操尴尬的回礼, 与冷淡的荀彧面对面坐下,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为什么文若一副不想看见自己的样子,之前见面明明还很热情的。 并没有曹操印象里热情的荀彧沉默着,他还是如之前那样审视着曹操这个人,想这个人会给荀家带来什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给……小玉带来什么。如果荀彧的眼神是箭,曹操这会怕是千疮百孔浑身扎满箭矢了。 曹操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又不傻,自然看出来荀彧一副‘就等你来’的样子代表了什么,为了‘这件事’能顺利解决,他今天可是刻意把典韦安排的明明白白,让他没时间来霍霍了他的计划。 聪明人无需多言,荀彧收起自己过于炙热的眼神,亲自沏茶,给曹操倒了一杯,“不知道曹大人今日这般大费周章唤彧前来,是有何事?” 今天不管是对不在场的小玉,还是荀彧自己,以及隐约知晓了一些事的曹操,都是一场命运的决断。 没有典韦在身边,也没有那位不知道是什么的玉夫人在这里,只带了几个随从护卫就敢出门的曹操丝毫不慌,他有底牌在手,哪怕这张底牌又如前几次那样坑自己,那对方也得能从自己给他挖的坑里跑出来才行。 短时间内,曹操认为自己没有性命之忧,看着深陷其中还不自知,仍有心情夸赞酒家的茶水还可以的荀彧。 曹操斗志满满,他一定可以劝文若脱离苦海。 可是直接跟荀彧说,你老婆是精怪魁魉变得,怕不是要逼读书人掀翻桌子。曹操很聪明,他先用之前谈论的黄巾贼的事切入,因为黄巾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多,实际上在前段时间,荀彧有意跟随曹操的小部队搬离,避开黄巾,搬去冀州。 因为是让荀家整个家族迁移,其中繁琐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之前荀家的几位叔伯还在讨论,是临时离开等事平了再回来,还是整个都搬过去。乍看下都是搬家,可前者比后者轻快多了。一个是处理一些不好带的贵重物品就好,一个是有能力怕是要把房子都一起搬过去。 因为这件事一直在商讨,所以前段时间曹操才会频繁来找荀彧,问问他们家的打算,顺便在荀家这位在长辈们口中不断夸奖的人面前刷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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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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