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到了啊,焦冻。”轰炎司的视线擦过对方肩膀,轻松发现了轰焦冻背后的绿谷。 绿谷才想起未打招呼,赶紧从轰焦冻背后出来,朝中年男人深鞠一躬。 “我……” “不了,今天就放松一点吧。”轰炎司打断绿谷没说的自我介绍,“这家伙是不会听进我的话……但你知道吧,这种场合得学会避开媒体的视线。” 绿谷读懂了轰炎司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两人份的行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好先给男人道歉。 不过这个话题走势……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但轰焦冻的回答,绿谷倒是能猜到八分。 “绿谷是我的恋人,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等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不被媒体伤害,再来和我谈这个问题。” 轰炎司直言道。轰焦冻自知理亏,视线从轰炎司身上挪开后,他用力抿紧嘴唇,不再回话。 ……方才离开了会儿的秘书小姐这时候回来了,她靠近三人,且和轰炎司汇报了一下关于当晚酒会的事宜。 “你们先去房间里。”轰炎司对他们说,又像只对绿谷一人,“别紧张,媒体还不会那么快来。” 进房间之后的轰焦冻还是心不在焉的,绿谷放下东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回到那一张双人床前后,对方还站在走廊上,提着自己的行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绿谷能想到对方此时异常情绪的原因——即使是亲生父亲,被反感的对象训斥,自己却无法反驳,是谁都会在短时间内难以释怀。 同样的,绿谷不否认轰炎司的话有他的一定道理。他是普通人,但轰焦冻不是。 他慢慢靠近轰,替人分走手上的重量,如果可以,心里的重量,绿谷也是想一并替他拿走的。 “说回来……轰炎司先生好像真的同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拉开旅行箱,取出晚上要用的、折叠整齐的一套正装,绿谷将它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准备待会一起叫酒店服务来帮忙处理上面的褶皱。 轰摸着脖子回答:“毕竟都按照那家伙的意思去做了。” “后悔了吗?” “怎么可能。”男人终于迈开脚步,坐在床沿上,“只是想起你之前的话……我果然是个小鬼,还没办法什么事情都考虑周全……不甘心,它总是让我很生气。” 绿谷站在轰眼前,手抬起来,轻轻抚过对方的头顶。 “还有很多时间,所以不要着急。”轰捉住他的手腕,绿谷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一个人要是没办法的话,我们现在可是两个人啊。” 绿谷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比出了二的手势,赶在轰回答前快速说: “抱歉,上次的说法是我欠考虑了。” 轰疑惑地看着突然道歉的恋人。 “不是年长才希望轰君来依靠。因为是恋人啊。”他低头吻了一下轰的额头,也许是还不大适应恋人间习以为常的亲密言行,轰注意到时,那人脸颊依然是红红的,“谈恋爱嘛,就是不能客气。” 这话好像不久前才在哪个熟悉的人口中听到,等轰想起来了,心里的阴霾竟也一下子消失干净……果然喜欢上这个人真的太幸运了,假如人生中没有他的出现,没有那人带来的一系列改变,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轰焦冻简直无法想象。 他不禁笑道,“你果然很帅气啊。” “很普通吧?” “不。”轰摇了摇头,神情还带着笑意,“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 ++ 酒会上,即使和主办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未公开的情况下,绿谷仍旧是以客人的身份入场。而听说酒会中还要在宾客面前发言,轰焦冻因此比绿谷早一个小时去了现场做准备,那人走的时候的确精神抖擞,可是正式场合前,没能耐住暧昧氛围而来了一次,边揉着腰部,边往身上套西装的绿谷只觉得后悔死了。 但因此迟到是不可能的。绿谷带着社长给他的邀请函,提前一刻钟到了酒店内的1号会场,他在宾客名单上签好自己的名字,结束后本想着要不要去找找佐佐木社长,轰冬美拍了一下绿谷的肩膀,带着轰夏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绿谷面前。 “虽然是子女,但我们和公司并没有太多关系。”招呼过后,轰夏雄和绿谷解释,“情况和你差不多,我们其实都算那家伙请来的客人。” “真能说呢,夏雄。爸爸刚才可是要你去帮忙陪客哦。” “让他一个人去吧。”轰夏雄拧起眉头,表情不算友好。 其实是无所事事,才想碰碰运气来门口找绿谷,顺便把他带进正在后台的木头弟弟身边。轰冬美一边解释,一边将绿谷领进了打着宾客禁止标语的红线区内,那儿有一些请来的、待会儿要在台上表演的艺人,绿谷还认识其中的一些,而绕过他们,绿谷看到的是正和会场的总负责人确认细节,认真工作着的轰焦冻。 人果然还是有点干劲才好,绿谷感慨。更别说他注意到对方的契机,正是那副努力往前的样子啊。 实在不忍心打断他的工作,明明恋人就在眼前,绿谷还是和两人道了歉,一个人先从后台退了出来。 而刚出来不久,广播里传出欢迎宾客入场的通知,一路上被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指引,拿了礼花和邀请卡换来的小纪念品,绿谷才算真正进了所谓的创业50周年酒会中。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脸孔,交谈的内容也一概不知,这现状对绿谷来说无可厚非。虽说社长让他在里面锻炼自己,可毕竟是第一次,没有合适的敲门砖,他也不好去谁跟前班门弄斧…… 绿谷坐在观赏席的角落,慢慢喝着手里的彩色鸡尾酒。还不到表演的时候,台上乐队正为酒会奏响合适的背景乐,他旁观那些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为了共同的话题而不断交谈的陌生脸孔,打算积攒了一定经验和勇气,才去插入那些他过去想都不太敢想的对话中。 这期间,代替了还在病院里的父亲,作为公司的临时会长的轰炎司出现在大众视野间。他身后跟着秘书小姐,身着珍珠白长裙的轰冬美,还有之前态度不好地说不过是来当客人的轰夏雄,以及即将要成为舞台中心人物的轰焦冻。几人走了段距离,参加酒会的宾客将他们围住,巧妙地控制着不会失礼的距离,纷纷了送去自己的祝福。 祝福的真实性不得而知,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等一的温和有礼。绿谷眼尖发现,即使是这种情况,轰焦冻依旧我行我素地绷着一张脸,有反应也不过是点头,独特表现和周围人形成鲜明对比,加上生来俊美的一张脸庞,都令他在人群中凸显出来。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绿谷视力不错,远远地,也能盯见恋人偶尔才开合几下的嘴唇——况且,就算听到了,凭他的阅历,也完全不懂其中的内容…… 虽然一直没想去在意,但并不代表不会在意。 “我还真是和厉害的人交往了啊……”绕着轰炎司的人群渐渐稀疏,绿谷含住杯壁,为自己找着台阶,“这情况,换了谁都会有危机感吧。” 而且轰焦冻和自己的恋爱关系并未公开。这种情况下,还会出现的场面,自然还有那个。 “哦。”女性出现后,绿谷打量着感慨,“真漂亮……” 倒还没有因此自卑,因为他还能用交往前发生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轰焦冻不可能轻易变心——他可是把所有的选择权都给了轰焦冻啊,如果对方真的心思轻浮,何必要昧着良心,迎合什么“新命运之人”的说法…… 可是,所有问题都能用爱来解决吗? 他们现在无阻隔地在一起,说白了,都是轰焦冻向轰炎司妥协的结果吧。而不被所有人祝福的感情,只有一人付出来维持的关系,真的能够长久吗? 绿谷将杯中饮料仰头饮尽,擦了擦嘴角,视线远处,轰焦冻刚好从轰炎司身边离开,alpha扭头就走的动作利落得不行,宾客尴尬地对着年轻人的背影笑笑,轰炎司也跟着他,无奈地笑了起来。 果然,父子之间紧张的关系是没办法轻易解决的难关啊。 绿谷把手上的玻璃杯交还服务员,他拿了吧台的小餐点回来,舞台前的灯光又忽然转暗。随着人流回到观赏席,绿谷发现,他本来的软椅上坐了陌生人,于是只好去所剩不多的空位上找相对不瞩目的位置……坐下来后,右手边还空了个座位。 绿谷嚼着餐点里的沙拉,心想他晚上不仅没吃到饭,下午还被拉着激烈运动了一番,现在饥肠辘辘,酒会上竟还找不到饱腹感强的食物。 ……好想吃猪排饭。 ……冷荞麦面也不错,但肉类明显更好。 “这位置有人吗?” 光线不充分的情况下,绿谷看不清那人面貌,反正是不认识的人,他随意地摇摇头,说了声“请坐”。 “谢谢,其实我刚才找了你很久。” 绿谷懵了,含着餐叉,盯着对方好久,才在偶尔闪过的亮光中分辨出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然后惊得一颤,“轰、轰炎司先生?!” “刚才就发现了,你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们。”轰炎司直言,“你是……绿……山?” “绿谷,绿谷出久!”绿谷把盘子放在腿上拿出名片,他想站起来给,又怕影响后座的宾客,只好把头压得极低,“这是我的名片……刚才没能注意到轰先生,真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放轻松点。” “……谢谢。” 轰炎司接下他的名片,看了一眼,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静冈的分社吧。” 绿谷没料到对方说话开门见山,但他也意外,轰炎司居然还记得快半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他和轰焦冻还不是现在的情侣关系,谎言也还未解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且听到两人争执纯属偶然……绿谷还记得,倘若他晚一步出现,轰焦冻会因为自己父亲举起的玻璃纸镇而受伤,现在回忆起来,绿谷还有点儿后怕。 绿谷“嗯”了一声。争执过后,他和轰炎司不再有联系,能知道的也大多是通过轰焦冻转述,而一想到男人过去的所作所为,对象又是正在交往的恋人,从小生活在幸福家庭、有温柔双亲疼爱照顾的绿谷自然做不到置身事外,但是他不敢看旁座的轰炎司,也不知接下来能说什么…… “在你心里,我一定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绿谷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有那么想过……” “不用客气。他肯定什么都和你讲了。”轰炎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第三者的过去,“我做过的事,让焦冻一直不把我当父亲,而是仇人看待。” “即使现在来自责,在他们心里也是荒唐可笑的吧。”对特意回头问候的宾客点头示好,轰炎司直视前方,眼睛却好像在注视更遥远的过去,“但是也明白,我对妻子……对那几个孩子的伤害,实在不能凭简单的道歉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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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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