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垂下头看着他,而理查德毫不畏惧地回应你的目光。半天你才相信他所言非虚,一切都是那个秘密出资超英联盟的有钱人的布局。你于是转开脸:“如今我们两个都被赶出哥谭了。” 理查德用力哼出声:“布鲁斯是个胆小鬼,明明喜欢我却不肯承认。”他突然仰起脸来一口亲在你嘴唇边,“还是你好,从来都不会拒绝我。” 你沉默地看着他爬上你的膝盖宽衣解带,一面絮絮地亲吻你的面颊。理查德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不主动而委屈,但你胯下逐渐勃起的东西让他倍受鼓舞。他跪下去,小狗舔水一样服侍你,直到你不能更硬为止。他扩张时你也没有帮忙,理查德只好艰难地自己做完这一切。他看起来很紧,前后都是如此,显然因为被逐出家门他有一阵没有进行过性事,就像你一样。他终于要坐上去你时伸出手揽住他的腰,他以为你要帮忙而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而你只是施力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皱起脸,似乎是问你为什么那么残酷。 所以我现在又是你的爹地了?你听见自己哑着嗓子。 他温热的入口讨好地亲吻你的前端:我说过我们的关系没有结束,不是吗?是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都不愿意排除万难来见我。你应该来找我问清楚的,就像骑士披荆斩棘救出高塔里的公主,而不是远远地躲起来。 我不是骑士。你无奈地说。 那就是猎人。理查德蹭了蹭你。或者绑匪。我心甘情愿被你围猎的。 你定定地看着他:永远别再对我说谎。即使你对他隐瞒了真相,他对杰森·陶德的存在一无所知,而你乐见他知晓真相的一天如何嫉妒发狂。 除非你蒙骗我,丢弃我。他轻轻地说,手指反复摩挲你身上他留下的那个咬痕,在你的默许下,如愿以偿地将你吞吃下去。 那一次性爱结束后你罔顾他的抱怨把他搂坐在怀里约法三章。你们确实保持一周一次会面的流程持续了一整年,任意一方需要更改时间都需要提前发邮件告知。偶尔你们见面但是不做爱,偶尔你会给他做饭,而他在饭桌上急急忙忙地赶一篇报告。偶尔他会拿着你写的清单去购物,你在完成工作后前往超市把他从购物车里抱出来,像一对无忧无虑的普通夫夫,两人一起回公寓。第二天你必须醒得比他早,否则他会在你的眼罩上画花。半夜三更你们挤在沙发上一块儿看恐怖片,他玩着你的手指,或者拉过你的手臂夹在两腿间磨蹭,向你抱怨韦恩庄园多么像吸血鬼的老巢,突然坐起来挡住你的视线告诉你他小时候秘密探险发现地下有个改成避难所的洞穴,借此背对屏幕不看恐怖的画面,而你体贴地没有揭穿。 撇开过去的种种不愉快,理查德是个不错的情人——甚至恋人,他记得住你的忌口,记得住你喜欢的导演,你的生日甚至你儿子的。他会在有限的二十四小时里尽可能增添乐趣,认识他之后你简直要把童年回味一遍,其中捉迷藏是他最爱的一项。 “来抓我吧。” 你会收到匿名的种种线索短信,各种形式指向的是在他的坐标。但因为他的活动范围有限,主要还是在大学校区附近,你总是能够很轻松地抓到他。这个该死的淘气鬼,好几次明明已经被你看到了还要逃跑,你不得不冲过去把他牢牢锁住抱在怀中,他假模假样地说“放过我吧”“不要抓我”,在你胸口发出一串闷闷的孩子气的笑声,惹来旁边同学的频繁侧目。 你明白他为什么被称为奇迹小子,在他的帮助下你甚至三年来第一次和格兰特、约瑟夫以及罗斯一起坐下来吃了顿饭,席间气氛还不错,虽然你的孩子们主要在看他,为他那些你跟不上的时髦笑话而笑。 在你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习惯了那些过于幼稚的密文,习惯了雷打不动的一周去往布鲁德海文一次陪他什么也不做。你习惯了理查德的体温,蜷缩在你怀里抠弄你的伤痕,或者半梦半醒间咬耳朵叫你“爹地”。他不做出格的举动,也不多过问你的行程,也许这种似情人而像恋人的暧昧关系,是你们两个最好的解答。你的一部分,仍然隐隐约约觉得他是个危险的洞窟,早晚会将你置于危险的境地。可另一方面,你不能停下这种你追我赶的乐趣。他是个该死的蛊,如今轮到你甘之如饴了。 你们破镜重圆的一周年,他告诉你有一个大惊喜。你纠结再三最后认输,破天荒地穿了全套西装,买了红酒和玫瑰花去找他。他的公寓空无一人,你等待着,坐在沙发上猜测他会给你什么惊喜,站起身把他乱糟糟的房子收拾了一次,你等待手机上传来的讯息去寻宝,却只在夜半等到爆炸新闻,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从布鲁德海文去往哥谭的路上遭遇车祸生命垂危,目前仍然在抢救中。 你不知道他车技那么好怎么会遭遇车祸,他开车那么急,是不是想要赶时间好把惊喜准备好送给你。只是这一次你无法用戏谑的眼神看待这一切。你偷偷去过他被重重把守的病房,看着你近在咫尺的睡公主,吻却无法将他唤醒。他不省人事的病容让你几乎难以呼吸。你辗转难眠,闭上眼睛是他早晨起来时圆润而懒散的脸蛋,以及后来深深凹陷两颊的对比。
有关他的一切都被秘密保存起来,但你还是找到了那个大巴司机。你没能克制自己动了私刑,而对方在奄奄一息中提出要给你钱。你原本以为那是对方买你不要继续动手的钱,那张掉了门牙的嘴磕磕绊绊地告诉你,这是理查德给他的,他还给你,请放过他。 在你的大脑接受这是他回到韦恩身边的一场自导自演之前,你已经扭断了司机的脖子。那个冒出来的想法是:这么松的嘴巴,指不定哪一天就向媒体出卖了那孩子。 你想回到医院问个清楚,却得知他已经被转进韦恩庄园。又一次、再一次、杳无音信的半年、一年。他告诉自己不应该再想他的事,他又骗了你、背叛了你,而你应该离开他。 可是,不正是你先隐瞒了杰森的事看他出丑吗? “来抓我吧。” 那条短信出现时你以为是个恶作剧,直到熟悉的几个谜语和街景被接二连三投送。你终于确定那就是理查德。你删除那些信息,可他们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引诱着你、挑衅着你把游戏继续下去。 终于在万圣节那天你难以压抑自己的内心动身前往答案的坐标,看到他的瞬间,你的愤怒你的怨恨全都不翼而飞,你只是想问问他身体如何,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雇佣兵身上不会有新的伤疤,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想和他谈谈,仅此而已。 “他不想和你谈吗,你看不出来吗!?” 沙哑的少年的声音打破了你纷繁的思绪,你看向用酒瓶子抵着你脖子的男孩的狼一样的眼睛,只像看到另一个自己。骑士,猎人。其实没什么不同不是吗?只是爱上理查德·格雷森的,又一个受害者。 而你的小公主,你的猎物你的祭品无比勇敢地挡在杰森身前微微发抖。如果那个男孩多一只眼睛,如果他拥有你的眼睛,会发现他是笑得无法控制住肩膀的抖动。 “你想护着他。”你的目光穿过迪克落在那个守护错人的少年骑士身上,“好吧,那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那是你最后一次和理查德见面。你在没有向杰森或者他扣下扳机,没有再纠结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时,忽然意识到你并不恨他,起码不如你爱他那么恨。二者相互融合、作用、抵消,最终成为了湖面那么平静的疲惫。你不在乎他为什么称一场犯罪为惊喜,你不在乎他将如何利用你来勾引那个愿意为他而死的男孩,他那样戏弄真心,结局一定是玩火自焚。可刚才他没有看向你,他的笑是因为计谋得逞而不是为你而展露的。你知道你的戏份结束了,到此为止,他不需要你来作为韦恩的替代,不需要你来填补他难平的欲壑。 猎人的故事结束了,没有带走任何一个人。守卫会接手这一切守卫错误的人,接下来还有第二、第三个。 你于是离开了布鲁德海文,这个你本就仅仅是为了他而来的糟糕城市。你去到离美国远远的地方,原始森林或者山城,最初甚至抛弃了包括手机电视在内的一切科技用品,你心知肚明这是一种强制戒断。你用打猎来补偿退休后的杀戮欲,垂钓来平息躁动。你将理查德远远抛在脑后以为这样就能找到安宁,只在偶尔经过几个发达国家旅游或者手痒接几个刺杀任务时时,从旅馆的收音机或者电视里听有关韦恩们的近况。 得益于老朋友冬青,你隐退的几年没有让你完全被地下世界抛弃,你仍然有了解渠道的消息。机缘巧合和一点猜测,你推测出杰森·陶德就是这两年声名四起的红头罩,你之前就看出那小子会做出一点什么事业,但没想过他会如此发展。尤其是一年前他一改原来的行事风格,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愈发暴戾乖张,势力迅速扩张却永不满足。你不知道理查德是否知道他的身份,但你又爱又恨的人那么轻浮,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除此以外,韦恩亲生儿子被介绍给众人是为数不多的炸弹消息,你从那张不可一世的孩子的脸中看出某个你认识的顶级刺客的影子。此外就是德雷克的独子代表企业与韦恩开展世纪合作,新闻中那孩子笑容妥帖一表人才,但你偏偏难有好感。没有理查德的消息,一点都没有,只有少数几篇不入流网站标题打出“格雷森去哪儿了”的文章,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消息中。 你用酒吧的电脑看过罗斯的博客,她半年前有抱怨过理查德大门不出但很快也投身于自己的生活。泰坦的脸书许久没有更新,简介中的几个主创——你认出了手上有纹身的那个贝斯手以及另一个红发幼态面孔的鼓手,点进个人主页,也许久没有与理查德的合照,提及的只言片语,大多是隐晦的想念和担忧。你克制不住自己又浏览了一些消息,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凭空消失了,没有花边新闻,没有重大事故,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水中,徒留曾经迷恋他的人几句偶尔的抱怨和叹息。一种隐秘的,莫名的激动和恐惧席卷了你的心。没有任何凭证,你知道他没有死去,你知道他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眼睛微微闪着光,磨尖了爪子,策划着接下来的好戏。他是难以驯化的,这一点你最清楚不过。 你几乎是颤抖着手掏出那个许久不用的专为理查德联系买的手机,插入新的电池卡,等待开机。尘封已久的手机运转缓慢,你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点开了短信。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一年前,依然是隐藏号码。这一次没有字谜、没有游戏,这不是围猎而是一条求救讯息。简简单单的一个坐标,经纬度与海拔。 韦恩庄园的地下洞穴。 “来找我吧。”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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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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