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持仁不耐烦的抱怨道:“他不是走得远远的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觉得他是看穿了咱们的想法,故意回来恶心咱们。以前也是,送他去学院读书,每三个月竟然就要回来一次。” 从他有记忆起,他这个大哥就被出去读书了,一般两三个月才允许回家一次,与他们相处极少,基本上算陌生人一样。 不过,要是真有脸皮就该知道父母和他们都不待见他,连一次家都不该回。 袁夫人安慰道:“他能看穿什么呀,就算看穿了,以后这家业也是你们的,与他没关系。他方才也说了,这次回来就是打听点事,问清楚了就走,还说如果咱们愿意,他就永远不回来。” 施铮十分肯定,这个“他”就是袁持誉。 袁持义怀疑的道:“真的?他要出去单过,岂不是还要给他一大笔安家费。我看他带回来的那个金发番邦人凶巴巴的,就是帮他回来抢财产的。” 施铮见窗下的小榻空着,便斜靠在上面,杵着脑袋安静看戏。 看来袁持誉真不是他们亲生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排挤他。 袁夫人看向丈夫,颇有些担心的道:“真要再给他安家费吗?他去五鼎门求学,咱们给他塞的银子,都以为他学了修仙,没个几十年不会回来,都当安家费给的。他如今又回来了,还得给二遍吗?” 施铮心道,难怪袁持誉被在望霞山扣下的时候,不像别人整天念叨着回家,他一句都没提过。 袁老爷皱眉道:“不是安家费的问题。我方才想了想,还不能让他走。咱们家是捡到他之后才走的财运,他在五鼎门这段日子,生意莫名其妙的开始走下坡路。若是跟他恩断义绝,会不会财运也没了?” 施铮闻言一惊,还真不是亲生的。 袁夫人驳斥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沾边的事!” 袁持仁道:“娘,他在家时间越长,越不好往外撵。白养他这么多年,咱们家也算仁至义尽了。他不走,叔叔婶婶他们都要拥他上位,都晓得他是个饭桶废物,不会经商。家业要是真他继承了,都要被叔叔婶婶们霸占去。赶紧告诉他,他是捡来的,让他走!” 施铮挑挑眉,袁持誉啊袁持誉,真没想到你家是个宅斗画风。
第24章 施铮悠闲的躺着听他们对话, 看到旁边矮桌上的雕花盘内盛着新鲜水果,便随手拿了一个。 忽然想到自己现在隐身状态,赶紧放了回去, 幸好所有人都在认真的讨论问题, 并没有发现方才有个梨子漂浮又回落。 袁老爷紧锁眉头,“有道理, 告诉他是捡来的, 说不定他就去寻找亲生父母了。” “可他哪里来的亲生父母。”袁夫人摇头。
施铮不解, 这叫什么话?是人都有亲生父母,就连妖都是妖他妈生的。 袁持仁和两个弟弟也好奇的问:“母亲, 此话何解?” “诶,没什么。”袁夫人道。 这时候下人来报, “大公子来了。” 袁老爷跟袁夫人朝三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你们去屏风后面避一避。”等亲生子们避好了, 才叫人将袁持誉让了进来。 施铮见他也换了干净的衣衫,真是人如冠玉, 越发不像跟袁家有血缘关系。 袁持誉礼数周到,先拜了袁氏夫妇,才切入正题道:“我到底是什么人?能告诉我吗?” 袁老爷装作很纠结的样子,唉声叹气了好一会, 才像下了很大决心般的道:“其实,你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嗯。”这就是袁持誉的回答,就一个字。 袁夫人虽然早觉得对方肯定也有察觉, 但此时此刻见他如此淡定, 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们一直待你如亲生儿子一般, 你不该发现的呀。” 施铮直摇头, 整天盘算把袁持誉赶出去,就这,还亲生儿子?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袁持誉没回答的问题,只是问:“见过我爹娘吗?” “我和你娘成婚数年,膝下无儿。十八年前,有一天早上出门,门口昏迷了一个孕妇,我们将他接进家里照顾了几天,她生下你之后,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不见了。”袁老爷叹道:“之前通过交谈知道,她是从长安来的,说是当家主母不容,撵出来的,瞧她俏丽的模样,也是伺候达官贵人的。你亲爹在长安应该也是有身份地位的。” “有信物吗?”袁持誉问道。 袁老爷跟袁夫人都摇头,袁持誉脸上能看出来有失落的情绪,但嘴上只是道:“我知道了。” 袁老爷假惺惺的挽留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去长安找你爹娘吗?不是我说,长安那么多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还是留在家里,给我做个帮手,你弟弟还小,不能独当一面。” 袁持誉干脆的道:“不了,我明天就走。我回去收拾一下。”说完便离开了。 等他走了,袁持仁等三兄弟从屏风后走出来,问他爹,“他真是达官贵人的后代?找到他爹,会不会报答咱们家?” 袁夫人则自顾自的说道:“他说回房间收拾收拾,不知道会卷走什么贵重物品。” “哪里来的达官贵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袁老爷捋着胡子道:“只是长安人多,够他找上几十年的罢了。”突然后脑一痛,“啊!谁打我?哪来的梨?” 地上有个梨还在滚。 接着就听门帘子啪的一响,像是什么人走出去了。 几个人在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过门口丫鬟,都说没看到有人进出。 虽然这个小插曲颇有些诡异,但招架不住袁持誉明天就要走了,三兄弟心情不错,袁老爷和袁夫人也不想留下刻薄的名声,尽力维持自己慈父慈母的形象到最后。 再者,袁持誉虽然没什么才干,脸确实长得不错,保不齐去长安歪打正着,真结识了什么权贵,日后发达了呢。 所以最后的晚餐,美酒佳肴一样不缺,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大桌子。 袁老爷和袁夫人本来还想表现出谦和有礼的待客之道,招待跟袁持誉回来的金发番邦人,比如礼让道:“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结果酒席一开始,两人就目瞪口呆的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无语了。 这、这也太不外道了吧,真是毫不见外,放开肚子可劲儿吃。 施铮一边吃一边道:“放心,我就吃一点,做客哪能使劲吃,让主人家心疼呢。” 袁老爷硬着头皮道:“哈哈,年轻人想吃就吃,你别见外,否则我们要被外人说小气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施铮晃了晃喝净的酒壶,大声道:“这个酒……呃,叫剑南烧春,好喝,再拿一壶来。” 剑南烧春可是当地的名酒,袁氏夫妻本意是拿一壶出来聊表心意,可没想被当成白水管够喝,朝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领命,到了内窖,倒了别的酒来。 殊不知施铮已经用神通透视了墙壁了,一路跟了她到内窖,等她回来后,几大口喝净了壶里的普通酒,之后再用搬运法,将剑南烧春酒坛里的酒,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运到酒壶内。 袁氏夫妇一开始也没察觉,可过了一会,发现不对劲儿了,怎么一小壶酒,这番邦人喝了这么久还没喝干净? 袁老爷面皮直抽,“之前忘了问了,阁下在何处高就?何以谋生?” “农户,种地的。”施铮觉得自己真喝了不少,晃了晃看东西有些重影的脑袋。 袁夫人问袁持誉,“真的?”虽然他不爱说话,但也不爱撒谎。 袁持誉肯定的道:“真的。” 袁氏夫妇交换眼神,这样子哪里像种地的,便道:“我还以为你是持誉在五鼎门认识的同窗。你会法术吗?” “法术哪有酒好喝。”施铮再次倒酒,却发现一滴都倒不出来了,坛子里酒后一滴都让他给喝净了,“怎么,没了?” 袁夫人有不好的预感,找了个借口离席,径直来到装珍贵物件的内窖,果见一坛子好酒都没了。 当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丈夫,便指着酒坛子道:“你快看,里面竟然一滴酒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一滴酒都没有了,我不信,你进去仔细看看。” 进去看看?袁夫人一愣,突然就见丈夫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扔,她就飞进了酒坛子里,整个人变得只有拇指大小,站在仿佛如广场般空旷的酒缸底。 酒坛四壁光滑如镜,她根本上不来,这时,她听到酒坛外有人在说话,竟然是她自己的声音。 “哎呀,你快看啊,一滴酒没有了,都叫那个番邦人喝了。” 接着是她丈夫的声音道:“你迟迟不回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好。那个番邦人肯定有古怪。心疼死我了,这剑南烧春,每年给宫廷也不过进贡十斛,咱们能得到一坛,谈何容易,都怪你非要穷大方,说最后一晚拿出来给他们尝一尝。诶?夫人,你怎么脸红扑扑的?也没见你喝多少酒啊。” 接着是“啊”的一声惊叫,袁夫人就见他丈夫也大头朝下栽了下来,随着降落,身体越来越小,最后跌到了坛底。 袁夫人扶起丈夫,仰头看头顶,见那番邦人笑眯眯的扒在酒坛口边缘,打了个酒嗝,“等我回来,咱们玩个真心话游戏。”说完,就不见了。 “救命啊——救命——”夫妻俩人大喊大叫,可跟他们来的丫鬟已经被使了定身法。 何况身体变小,声音小如蚊蝇,别说内窖没有别人,就是有其他人也听不到。 这边厢,袁持誉先后见母亲、大王还有父亲先后出去了,不知都去了哪里。 于是酒席上只剩他的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袁持仁平时就不把大哥放在眼里,直言不讳的道:“袁持誉,你到了长安,将姓氏也改了吧,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袁持誉眼皮都不抬一下。 见对方不理他,袁持仁绕着桌子来到大哥跟前,揪着他的肩膀,“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袁持誉不耐烦的一挣,就见袁持仁跟一片叶子似的被甩了出去,朝门口跌去,幸好撞到了赶回来的父亲,才没受伤。 惊魂未定的袁持仁抬头看他爹,“爹,他、他打我!” 不成想一向明里暗里偏袒他的父亲却道:“你嘴贱,不打你打谁?老子也要打你!老子生你不如生块叉烧。”说罢,干脆利落的挨了两巴掌。 袁持仁都被打傻了,“爹……叉烧是什么啊?” “滚回去抄千字文十遍,天亮前我检查,写不完就把你送到长安当和尚。还有,持义、持礼,你们幸灾乐祸个屁!一起滚回房间抄写十遍。瞅什么瞅,不去,是不是得老子踢你们才行!” 三兄弟大气不敢出,贴着墙边溜走了。 还在低头查看自己双手的袁持誉,见微醺的父亲对他招手,“给我来。” 来到内窖门前,袁持誉就见“父亲”变成了大王,他打着个哈欠对他道:“快点问吧,问好了,我好去睡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9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