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那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天气又那么冷,大家都忙着喝酒吵闹。只有明流君一个穿了一件单衣,所以很显眼。” 志村新八面有担忧,连桌上的布丁都没吃几口:“神乐和银桑他们觉得......” “明流肯定是回老家了。”银时插嘴,真亏他能在口腔里塞满巧克力奶油,还能一边说话。 费奥多尔微微皱眉:“但是没有查到记录......” “思维太狭隘了。”银时双手都忙着进食,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正在胡吃海喝的神乐,“看见这个胃是无底洞的家伙了吧?她和明流同属于夜兔一族,是宇宙中最强的三大雇佣兵种族之一。神乐以前可是抱着飞船,偷渡来的地球。” 抱着宇宙飞船穿越宇宙...... 这事情可不能细想,一想就觉得牛顿先生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所以啊,明流要是想不留痕迹地走,完全可以做到。”银时把面前空了的杯子往前一推,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一个人在社会中的关系是很脆弱的。其实总归也就那么几条纽带,一旦断掉,找回来可不容易咯。” “何况他本来就是四处漂泊的吧。在宇宙各地流浪,来地球的时候也没说要在这里定居。” 原本就是极度自由的人,只是在地球的这段时间稍微安稳了些,才给了人一种错觉。 “我有时候也这样阿鲁。”神乐面前摆着小山高的空盘子,“对一样东西的喜好只保持三分钟。这就是新吧唧说的三分钟热度阿鲁。” 当喜欢消失,自然也就抛弃。甚至抛弃的时候都不会产生一丝留念。因为这喜欢是极其表层的东西,随时可以为其他更值得喜欢的事物动心。这种特质与其说是花心,不如说是极端的冷漠。 因为什么都可以丢下。 但银时的话提醒了费奥多尔:“明流君从哪里来,你们知道吗?” “你想去找他?”坂田银时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些,“那就去找吧。这件事问神乐她老爸或许更清楚些,他们当雇佣兵的都在同一个地方接任务。” “那么,谢谢您了。我会买单的。”他起身,“太宰君,如果您还想吃的话可以打包带走。” “不用打包了。”太宰戳了戳没动几口的昂贵甜品,“这家店没有螃蟹味的甜品,太失望了。走吧,费奥多尔君,我看你也不想在这儿继续坐着了。” 志村新八看着他们三人离去,门口的风铃响了又响。他还是有些担忧:“银桑,他们年龄比我还小吧,放着不管真的没事吗?我还以为银桑和明流君是朋友。而且费奥多尔君他真的有身份证明吗......能买得到飞船票吗?” 银时的目光落在风铃处,不急不躁,等到新吧唧又喊了一声“银桑”才回答:“不要担心,新吧唧。那几个虽然年纪不大,每一个都是了不得的刺头小子啊。也不知道明流那家伙从哪里捡的人......” “是啊是啊,新吧唧,你只是一副眼镜,要加油努力成为最伟大的眼镜阿鲁!” “神乐!只知道吃饭的饭桶没资格说我啊!” ...... 弄到宇宙飞船的船票确实不难。 三个来自异世界的、科技还没有那么发达地区的家伙,就这样踏上了宇宙之旅。 这件事最兴奋的显然是太宰治,特地选了靠近窗的座位,贴着玻璃欣赏宇宙的景色。“真是神奇啊,虽然完全看不懂这个世界的科技,但居然可以实现宇宙之间的旅行了。” 费奥多尔和织田作还算淡定,但也忍不住频繁往外看。 不管怎样,他们三,大概是所有异能力者里面,唯三开启宇宙之旅的异能力者了。 和其他已经习惯了天人设定的人类不同,他们对宇宙保持着极大的好奇心,这让其他乘客忍不住露出了一点鄙视的神情——肯定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连飞船都没见识过。 终点站。 宇宙雇佣兵们接任务的总部。 各色天人在冷冰冰的通道内走过,身高两三米的小巨人都不少,费奥多尔三人在这里显得格外弱小。顺着得来的信息以及指示,他们来到了登记处。 “什么?想要知道这个人在这里接过的任务?”登记处的人眼镜上闪过白光,扫过费奥多尔三人。 三名人类淡定的接受了扫视。 “我们也是有原则的,可不会做出透露信息这种事。” 换句话来说,给钱办事。 给予足够的条件之后,这位登记处的人,又给了他们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要费奥多尔他们去找对方。 “他们以前搭档过,问他能知道更多。正好他也刚做完任务,正在总部疗伤,过去找他吧。” 离开登记处的时候,听觉灵敏的织田作还挺听见那人的低声絮叨:“不愧是夜兔一族啊……仇家不少,寻仇都寻到这儿来了。” “呵,也难怪会灭亡得那么快了。一群疯子。” 织田作之助听见了全部。 这人明明知道很多,却不肯说出来,大概是惜命吧,躲避一切可能被波及的危险。 这雇佣兵的组织,和他以前处过的杀手组织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算这里的任务范围是全宇宙,大到拯救星球,小到帮人寻猫,本质仍旧是一场冷漠的交易。而且只能说这里的人更加冷漠,因为,拯救星球,毁灭一个种族,与拯救一只猫,找到某样失物,在他们眼里,是可以被放到同一杆秤上的事情。 都是任务罢了。 他又看向费奥多尔和太宰治。他们两个大概也听见了登记处那人的絮叨,可脸上的表情确实如出一辙的冷漠。 生命于他们而言,同样不值一提。 ...... “你们找明流?他已经很久没来过总部了。”脸上缠着绷带的怪人在听见费奥多尔的话时,惊了一下,正在给自己涂药的手抖了抖,好险没把玻璃瓶压碎。 他身上带着浓郁的、令人不爽的血腥味,据说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完成了一个毁灭种族的任务。 “我还以为他已经半隐退了。”绷带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让费奥多尔三人能够坐下来。这人躺在病床上,粗略一看,也许有两米的身高,整个人肌肉盘扎,仿佛单手就能捏碎太宰治整个脑袋。他似乎对医院的病服很不满意,胡乱撕碎了袖子,解放了胳膊上的肌肉,也把那重重叠叠的伤痕露出来。 费奥多尔看了一样,大致有刀伤、贯穿伤,从冷兵器到热武器,新旧交汇,是比刺青还要可怕数倍的,能够震慑敌人的勋章。 这就是明流曾经的搭档? “不,称不上搭档。”绷带怪人意外地好说话,也许是因为费奥多尔他们和明流认识,“只是一起出过几个任务罢了。有那家伙在,任务几乎没有我的份。” 他稍稍停顿,思绪落入回忆。 “就算是见识过夜兔一族,我也很少看见那么疯的夜兔。明流刚来的时候年纪又太小了,我看了都吓一跳,‘谁家把孩子带来这里’。因为长相还被这里的老前辈刁难过,派了个难得要死的任务叫他去做,美其名曰‘新人应有的历练’。唉,每个组织里面总有那么几个垃圾,仗着自己有几年资历,就肆意欺压。” “那次,可算是踢在铁板上了。” 十多岁的明流,小小的一只,抱着和他差不多大小的伞,去登记东西的时候,甚至需要跳到椅子上。来来往往的人向来冷漠,可那天却有不少人的视线看着他,隐隐嘲笑。 在视线中央,领了任务的明流抱着伞不发一言。只有他好像完全听不见周围的低语,无机质的绿色眼珠子里空空荡荡,给人一种错觉:他的灵魂,从来都不在这里。 小小的明流沉默地跟随部队去完成任务。 一个,灭世的任务。 偏远的星球被一种饱含恶意的种族占领,原来的住民遭受污染,已经全部异变成了另一种生命体,失去理智,只知道不断吞噬新的生命。秩序完全崩坏之后,那些恶心人的家伙又开始想要通过往来贸易的飞船,去传染另外的星球。 “注意点!上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临行前,队伍里的人厉声提醒,“这个星球上全部的生命都已经被污染了,我们是去消灭它们的。不管看到了什么,只要是活着的就消灭,不论是伪装成了女人还是小孩,可爱的宠物,都统统消灭!” 队伍里除了明流,还有另外的新兵。 “万一那是真的幸存者呢......” 刀子一样的视线盯着了他:“没听见吗?统统杀死。” “是!” 明流依旧缩在角落里,抱着伞。临近战场,连嘲笑刁难他的人都没了,每个人都各自集中精神,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做准备。 “其实,有些任务比起考验实力,更考验心性。”绷带怪人幽幽叹了口气,一想到战场,他还是会有些难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那些被寄生的人,本身的力量会有一定的提升,但受限于种族,并不强大。真正压垮我们的,是无限重复的杀戮。” “无尽的怪物蜂拥而来,连小小的一只蚊虫都可能被寄生。挥刀,抬起,挥刀,这个动作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不知道要过去多久。连视野里都充满红色,鼻子再也闻不到除了血以外的味道。” “倒下的同伴也会被寄生,成为新的怪物,比原住民更加强大的怪物。而我们又要挥刀砍向曾经的同伴。” “那是近乎绝望的任务。” 就在他把骨肉里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干的时候,他看见了明流。 “那一瞬间,我竟然愣了一下。他还活着吗?没有被寄生吗?” 明明是这战场上最弱小的身影,却活到了最后,发丝上黏着的血液早就干涸了。因为血液流到眼睛附近,右眼只能眯着,久而久之血液干涸了,他就干脆闭上一只眼睛,在战场里穿梭。 他确实还活着。只不过比起活着的人来说,他更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恶鬼好歹还有狰狞的面目呢,明流只会板着脸,冷漠地完成任务。 “那家伙根本不在意生命。” 绷带怪人结束了回忆:“总之那就是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我没有刁难他吧。后来碰见那么几次一起任务的时候,和他一起行动过,也算是抱了大腿。” 他低头看向小小的地球三人组:“他现在怎么样了?” “明流君,是个好人。”织田作直视绷带怪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帮助弱小,会主动向他人伸出援助之手的好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他就是这样相信的。他就是这样被拯救的。 绷带怪人沉默了一瞬。 “哈哈哈哈......那可真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他笑到伤口险些崩裂,肺里发出破旧风箱一样难听的声音,胸口白色绷带上渗透出血丝,“那家伙,躯体只是一个空壳,我一直很好奇最后填满那空壳的会是什么。本来以为会被疯狂填满,然后在战场上死去,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吗......最擅长战斗的夜兔却选择了最不擅长的道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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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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