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以后,费奥多尔扣响了万事屋的大门,在早晨的八点,不多一分不多一秒。 里头慢了好几拍才给出反应,混杂着困意和暴躁的起床气:“谁啊!” “委托。”费奥多尔提高了音量,让里面宿醉的人能听清楚。 这下他听见了屋里面传来的一声闷响,八成是银时着急站起来,结果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门被打开,银时脸色很差,本就是天然卷的银发炸成了一团,还带着一身难闻的酒气,一看就是喝了半个晚上,迷迷糊糊摸回家,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沙发上,度过了后半夜。 “是你啊......”他困到死鱼眼都睁不开,缓慢地吐出几个字,而后...... “呕!” “宿醉真是最大的敌人......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我等会就来。神乐!起床了!呜......呕......” 费奥多尔脸色带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嫌弃,没有做出捏着鼻子的动作,但还是快步走进了万事屋,侧身躲开门口那滩无法描述的污秽物。 等银时吐完,收拾好自己,指针已经从八点挪到八点一刻了。 “啊,”他不耐烦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是你啊,费什么什么的,有什么委托?” “费奥多尔。”纠正了一下名字,费奥多尔拿出一个盒子,“您看起来还没吃早饭,这是街上买的饭团,希望不要......” ......嫌弃。 银时已经开始吃了。客气在他身上从未存在过。 “银酱......一大早的你叫我干什么......你在吃什么银酱!”神乐连衣服都还没换,就被早饭的香气钓过来了。 “放开我的早饭!” “也是我的早饭阿鲁!” 费奥多尔又静静等他俩闹了一会儿,各自坐下吃早饭了,才说出自己的委托:“想请万事屋找个人。” 银时没法说话,和神乐抢食物的风险实在太大,他干脆一口气把仅剩的饭团都塞进了嘴里,现在腮帮子鼓得就像是秋天急着囤食物的松鼠,咀嚼都成了难题。 “唔呃呜!”他连手带脚比划了一下,捧起桌上的茶杯就开始灌。 费奥多尔听懂了:“是找明流君。” “咳、咳咳咳......”银时终于把东西都咽了下去,带着快噎死的泪花,站了起来,“谁?明流?!” 属实是震惊到极点了。 “他不见了?” 面对银时不敢相信的质问,费奥多尔依旧淡定地坐着,紫红色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可以看得出来,比起刚认识他的时候,黑眼圈浅了很多,肤色也没有那么苍白脆弱,因为早晨的冷气而冻出了一点红晕。虽然因为某种气质的缘故,依旧称不上朝气,可确实有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但最近的事情显然让他有些疲惫,又有点回到以前那样,阴沉,不怀好意。 “嗯,他三天没出现了。”不等银时继续问,费奥多尔主动把更多的信息说了出来,“三天前晚上离开的,准确的说是晚上十点五十分左右。离开后往歌舞伎町的方向走了一段,遇见了太宰君,之后就不知去向了。这三天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往家里报过信。” “会不会是回老家了阿鲁!”神乐举起手。 夜兔是天人,老家都在天边。 “不会的。没有查到出行记录。”无论是坐飞船,还是其他的,只要是通过电子设备登记的,他都有办法查到,“而且他没有将手机带在身上。” 明流的手机是费奥多尔和太宰两个人挑的,里面多多少少装了些小零件。如果真的带了手机,找人倒是方便了。 银时早在费奥多尔讲明流离开的时候就坐下了,一直撑着脸看费奥多尔,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问费奥多尔为什么能查到那么多信息。 “那就不用找了吧。每个人都会有逃避的时候,既然都这样了,肯定是不想被你们找到才躲起来的。”银时又开始没形象地挖耳朵,“给他一点时间吧,说不定明天自己就出现了。” “而且这应该是你们的过错吧?让主角离家出走什么的,是想自己霸占全部的戏份吗?真过分啊——现在的配角都这么过分了吗——” 费奥多尔只问这个:“那么万事屋能否接下委托呢?” “当然......可以!只要给钱什么都做。” “那就好。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万事屋了。”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想要成为男人的话,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过错,无论做了什么都要直面它。逃避是没有用的。”银时突然说了一段话,闭着眼睛缓解宿醉,没看任何人。 神乐没听懂这段莫名其妙的话,睁着大大的蓝眼睛,看了看银时,又看了看费奥多尔。 她看见费奥多尔停下来,背对着万事屋。 “我不会后悔的。” 也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神乐直接过滤掉这段信息,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才转过头问银时:“银酱,我们要出去找人吗?找那个绿眼睛的夜兔吗?” “不急,不急。”银时靠在沙发上,“三天都没找到,确实有些厉害了......明流也不是很冲动的人,也许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 “万事屋也找了,没有。” 费奥多尔疲惫地回到了住处。 “排除掉一切的可能性,最后剩下的那个......”太宰治,挠了下头,语气轻飘飘的,“总不会是明流君出事了吧。” “歌舞伎町附近,应该没有人能在不弄出动静的情况下解决掉他。”织田作之助觉得这个方向不太可能。 “歌舞伎町都快找遍了......连航天大楼都黑进去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还被对方的黑客追了半天。”太宰治也有些疲惫,语气多少有点不太友善,“我是最后一个看见明流君的,就在人妖俱乐部左拐第三条街那里。那里也去找过了,什么都没有。明流君那样的体术,想要不留下一点痕迹地离开,太容易了。” “也许他急着出去是想要帮费奥多尔君掩盖犯罪痕迹,我是说也许,大概率是不可能,但那里也没有任何痕迹。” “说到底都是费佳的错——” 太宰趴在桌上,嚷嚷起来。 “费奥多尔君,谁让你故意气明流君的,现在好了,三天,费了三天的时间,都没有找到他。这两天还要和攘夷志士、鼠沟组他们交接,真选组的人也过来找明流君,一切的一切堆在一起,麻烦死了啊。” 最后,他侧头盯着费奥多尔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轻易看不出情感的眼睛里扒拉出什么: “费奥多尔君,后悔吗?”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是我的错。” 还是没有别的反应。而且回避了后悔的话题。 “费奥多尔。”太宰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真是不喜欢你这种人啊。我可不喜欢为他人的任性买单。” “你们两个都先休息一下吧。”织田作将手放在费奥多尔的头上,“很久没睡了。” 他体力比另外二人好很多,做杀手的时候,不吃不喝熬上两三天都是常有的事,这三天下来,也就只有他的气色看着还行了。 只是......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耷拉下来,清澈蓝眸里出现了一点暗沉的忧伤:“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叫住他就好了。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场面了。” 如果他当时决定踏入明流的内心,就像明流对他伸出手一样。事情会不会就不同了呢? 他揉了揉眉心。 自己十六年以来的生活,真的是对的吗? 他也不知道。 ...... 后悔吗? 明知道明流很在意杀人的事情,明知道他最看重的就是生命,却当着他的面做出了越界的行为,踩过了那条绝对不能踩的线。 太宰君想的没错,他骨子里的任性确实比表现出来的多太多了。 费奥多尔又坐在电脑桌前,流畅地输入了一些东西,把因为入侵航天大楼造成的几个小麻烦收尾掉。 再然后,就无事可做了。 事情总有忙完的时候,总有空闲下来,让无处生长的思绪肆意蔓延的时候。他趴下来,手臂弯折,下巴搁上去,闭上眼睛休息。即使闭上眼睛,那些恼人的想法还是会在黑暗里滋生,变成窸窸窣窣的声音,烦人得紧。 他不坚定了。 费奥多尔把头埋进臂弯。 坚定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这些想法的。 前进的道路上不应该有杂音,不应该有外物侵扰。 在这条本该孤身一人、将一切都奉献给神的道路上,有杂音等于不纯洁。 费奥多尔依旧不后悔。他只承认他的冲动,提前踩了明流的底线,用不那么委婉的方式。 他得承认他自己的动摇。 他抬起头戳了一下键盘。 他也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绝对不能放弃的事情。 或许,下一次,应该用更温和的办法去让明流接受? 剖开自己漆黑一团的内心,血淋淋地给别人看,本该是对自己的伤害才对,为什么看起来受到伤害的却是明流呢…… 说起来,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内心剖开给别人看呢…… “滴——” 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费奥多尔游散的目光又聚起来,凝视着屏幕上的消息。 一个甜品店的定位。 大概率是万事屋的坂田银时发过来的,只有那甜食控才会挑甜品店这种地方见面。估计也是想要蹭一顿甜品吧。 “织田先生,太宰君,万事屋那边说找到线索了。” 费奥多尔整理了一下衣服。 “要一起过去吗?” 甜品店不远,走路过去也没几分钟。很快他们就在甜品店最显眼的地方找到了银时三人,神乐简直是站在桌上,把甜品一盘一盘地往肚子里倒。 银时面前也摆着豪华版的巧克力芭菲,平常绝对不会点的产品。 “哟,费奥多尔君,等会儿账单就靠你了。”他又要了一杯芭菲。 “银桑,不要太过分了。”志村新八良心还有一点不安。 “收取报酬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个,给我也来一份!”太宰治率先坐下去,举起手招呼服务员,笑得灿烂,“要最贵的!织田作,你要吃点什么吗?这时候不吃可就没机会了,费奥多尔请客哦。” “这样真的好吗……” “没事的。”费奥多尔朝服务员小姐温和地笑笑,“今天我请客就好。” “好耶!”“放开吃!”神乐和银时是最开心的那个,活像八百年没吃顿饱饭了。 “相应的,坂田先生请务必交出有价值的消息。”费奥多尔一字一顿地,轻柔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就像是一条并不急着捕食的毒蛇,可以为你让步,但会一直盯着你,衡量利益,做出选择。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把这杯吃完。服务员,草莓牛奶还有吗?” “费奥多尔君,请不要在意银桑的失礼。”这群人里面唯一还算得上正常人的新吧唧,尴尬地戳了一下眼镜,为银时他们的举动感到羞愧,“我们去问了歌舞伎町的熟人,只有烧鸟店的老板说看见明流君了。‘招呼他进来吃烧烤都没理,看来心情很不好’这是老板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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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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