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贾母见了只知道傻笑的宝玉后,不由大痛,险些就厥过去。 好在鸳鸯和王熙凤扶得快,这才没让老太太当场倒地。 贾母咳了两声道:“糊涂妇人,指着咱们家几个人,哪年能寻到?! 去,叫琏儿来,写出赏格,满京城里都要给我贴上! 便说我们家这玉有人捡得送来者,情愿送银一万两;如有知人捡得送信找得者,送银五千两!” 凤姐儿一怔,连忙劝道:“老太太,国丧不满百日,且贵妃娘娘也刚去了,咱们家不好这样大张旗鼓……” 谁知贾母将凤姐儿的手甩脱了。 “凤丫头!我还道你是个好的,原来竟也心内藏奸! 你现看着宝玉这样,竟还敢耍花样拦着? 就盼着宝玉不好了,便没人跟琏儿和你儿子争了不成? 我明白告诉你,我还没死呢,这个家里都是我说了算,还不快把琏儿给我叫了来!” 一番话劈头盖脸下来,饶是凤姐儿,都不由一时咬牙含泪。 心中更明白了:人人都说贾母在儿孙辈里除了宝玉就最疼她,然到事情上才看出来,贾母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宝玉。别说她了,估计整个大房都是捡来的! 王夫人见贾母这样,虽然也挨了骂,心中倒是安稳了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盼着宝玉早找回这玉才是。 同样被骂的凤姐儿,用帕子捂着脸一路走回屋中。 贾琏难得一个休沐日,正在家里喝茶看话本子呢,忽见妻子哭着回来,吓得连书都掉在地上了:他媳妇儿可不是别人,是王熙凤啊。 她杀气腾腾的回来很正常,但哭着回来可就不正常了。 贾琏连忙上来问道:“凤哥儿,你不是去服侍老太太了吗?”然后脸色一变:“难道老太太有什么不好?” 凤姐儿擦了擦眼泪,啐道:“老太太好得很,还要叫了你去赏你呢!” 贾琏信以为真,傻白甜道:“是吗?老太太定是看你殷勤孝顺,我也在外为府中诸事忙碌,所以要赏我呢。” 王熙凤:…… 贾琏继续追问道:“老太太要赏我什么?” 凤姐儿没好气道:“要赏你一万两银子!” 贾琏喜滋滋:“不少了。果然是老太太出手大方。” 见琏二爷真的高高兴兴掀帘子就要出去,凤姐儿就冷冷道:“你把拿了宝玉的那块玉再还回去,老太太就有一万两赏你了。” 贾琏脸色骤然一变。 而此时商婵婵又在东院蹭吃蹭喝。 黛玉亲手替她盛了一碗羹,笑道:“今儿厨上有极鲜的鲫鱼,我想起幼时在江南吃过的一道汤,便叫厨下试着做了做。你哥哥还没吃呢,你赶得倒巧。” 商婵婵看大哥的眼神就是在说:你为什么又来了。不免也觉得自己这电灯泡瓦数有点亮。 于是忙接过黛玉手里的勺子,替大哥大嫂各盛了一碗奉上,这才坐回去喝自己的。 商婵婵低头,只见这汤莹洁,无纤毫油沫,尝了一口,味道也清醇,就抬头眉眼弯弯笑了笑:“好喝。” 商驰舀了一勺:“书中称鱼汤清者‘汤可注砚,仿佛似之’。玉儿这道羹便是如此。” 黛玉莞尔,声音微嗔:“我正是照着这法子叫他们去做的呢,偏你又知道了。” 商婵婵摊手:“哥哥嫂子总是心有灵犀。” 因黛玉想起幼年之事,不免想起父亲:“也不知爹爹现在行至何处,到了蜀地不曾。” 过了重阳节,皇上便赐林如海为钦差大臣,还特地由神武营拨了一队人送他往各省去巡视。 商驰安慰道:“岳父大人每到一处,都会命驿站往京中报平安。且现在圣人方亲政,也没有人敢不长眼到现在为难皇上派出的钦差大臣。” 正说着,只见石榴走进来呈上一封信函。 商婵婵笑道:“说着就来了呢。” 商驰接过来一瞧,不由一笑:“不是岳父大人的,却是谢家的信函。” 商婵婵忙伸手:“是吗?那就是荣国府又有新鲜事啦。自上回琏二爷拿了那块玉交给圣上后,已经好几日都没有什么别的消息,我还怪想念的。” “说来贾宝玉不是史太君的眼珠子吗?怎么还不见贾家敲锣打鼓的找玉?” 贾宝玉的通灵宝玉正是贾琏使人拿走的。 宫中贵妃娘娘骤然薨逝,丧礼简薄。贾家上下只知悲痛,然贾琏夫妇却是愈加惶恐。 原本他们还存着希望,商婵婵与黛玉告知凤姐儿的贾家之祸是危言耸听。 然贵妃之死打破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再听说林如海被封为钦差大臣,要出京往各省巡查,最少也要一年才能回来,贾琏就更慌了。 趁着林如海还没走,贾琏悄悄上门求见,一见了林如海就扑倒在地跪了请姑父救命指点。 林如海也只道,这爵位是不要想了,能保住大房一家子平安不入罪臣之流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让贾琏回去将大房的疏漏能弥补的弥补,不能的也要尽量善后,向圣人表明大房的忠心最要紧。 贾琏如今也做了几年官,哪里不明白罪臣子女是没有出路的。 回家苦思冥想:如今那些包揽诉讼和放印子钱的罪过都在二房身上,与大房无甚相干。 最起码他跟王熙凤在外地呆了三年,好推说个不知者不罪。 倒是荣国府还欠着国库的银子比较麻烦,这是祖宗欠的,哪个子孙都跑不了。 可贾琏没钱还啊!他可不是史家两位侯爷,说了就算。 他在贾家说话又不顶用,要是跑去跟贾母说:老太太,把您的体己收拾收拾咱上交国库吧。保管被贾母一顿拐打出来。 所以贾琏一筹莫展:这忠心怎么表? 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 听说圣人对这块刻着仙寿恒昌的祥瑞之物,十分不满。 那就说服贾母将此物献给圣人,任凭裁决,正可表达自家的忠心。 贾琏跟凤姐儿商量此事,凤姐儿表示:敢动宝玉的玉,那你还不如去跟老太太要命呢。要拿只能偷着拿。 凤姐儿见贾琏犹豫,只道:“人说无毒不丈夫,偏你瞻前顾后。这事儿你不敢做,我来做。 到时候你去将玉交给圣上,剖白咱们大房的委屈,将所有的祸事都推到二房头上去! 只说连这块玉,都是你这个大房嫡子豁出命偷出来的,二房只不肯——正好衬出你的忠心呢。” 贾琏瞠目:“这岂不是拿宝玉做了咱们的垫脚石?” 凤姐儿冷笑:“我那位姑母拿我当刀用了这些年,还不许我拿她儿子做垫脚石? 且说句不好听的,二爷,便是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何况咱们两房人,早就是仇人似的了。” “你这会子对二房不忍心,难道就忍心咱们的儿女跟着府里的罪过一并沦为罪人?” 凤姐儿这话说动了贾琏,终于同意此事。 于是,贾琏背着整个荣国府,在贵妃薨逝后五天,将通灵宝玉私下递呈给当今圣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太抱歉了断更!鞠躬道歉!
第134章 解决之决法 商婵婵拆开谢家的信函看了一遍, 然后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仿佛是贾宝玉失了玉后有些不好,变得疯疯癫癫的。” 黛玉舀汤的手一顿,问道:“从前唯有老太太等人将二表哥的玉当成宝贝,可二表哥自己并不如何在乎, 经常说着要砸了它。怎么如今失了玉竟真的不好了?” 除了商婵婵的上帝视角, 明白贾宝玉失了玉会迷失心志外, 其余人, 包括偷玉的贾琏夫妻, 都未曾想过,贾宝玉会真的失心疯。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块玉, 就像宝钗带着的金锁一般, 是个吉利物罢了。 商驰一贯是个缜密人, 沉吟一下说道:“贾家还有聪明人不成?竟叫贾宝玉装病?” 在他看来, 皇上很是芥蒂这衔玉而生的祥瑞没在皇家,而在臣子之家。 但如果这个祥瑞是个傻子,皇上心里自然就气平了。 商婵婵摇头:“大哥高看他们家了。” 商驰对这件事毫无动容:在他眼里,贾宝玉原本的言行举止就跟失心疯差不多,正常人也不至于把满朝文武都骂进去。 现在真失魂落魄,说不定还能少闯点祸。 只是见妻子略带黯然之色,这才安慰道:“玉儿, 这不是件坏事。哪怕是真的病了疯了,也好过没命。” 黛玉点头,这个道理她也明白。 衔玉而生,大吉之兆。好在贾宝玉文韬武略一个不成, 否则皇上就会更忌惮了。 如今心志迷失,未必不是好事,可以保得平安。 一时只见江氏打发人来叫黛玉——自从林如海出京,黛玉无需再去林府后,江氏已经开始渐渐将保宁侯府一应事务转给黛玉。 商驰也跟着起身,亲手替妻子披了一件浅水绿暗金纹九叶莲的披风:“九月底,天凉下来了。” 商婵婵捂着腮:“林姐姐的汤里放多了醋吧,酸的我牙都要倒了。” 商驰转头对妹妹‘和善’一笑,商婵婵立刻低头开始喝汤。 待黛玉离开后,商驰才道:“婵婵,以后荣国府的事情,玉儿不问不必告诉她。” 商婵婵从碗沿上抬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哦”了一声,然后欲言又止。 她这样倒把商驰惹笑了:“有话就说。” 商婵婵立刻道:“大哥是不是吃醋了?” 商驰一笑:“咱们是亲兄妹,不是外人,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胸吗?” 商婵婵腹诽道:大哥你的胸怀也就比咱们那位皇帝表哥强一点吧,就是面上比他做的好看而已。 这些年来,招惹过你的人,哪有不暗中被你算计的。 当然脸上还是甜甜的笑:“我知道,大哥的胸怀像是大海一样宽广,无边无际……” 商驰一笑。 既然只当着妹妹,他也就说了实话:“若是成婚前,我见玉儿记挂贾宝玉,想来会心中不快,再去给贾宝玉找点麻烦也未可知。然现在,朝夕相处,我却更明白她的心意。” “玉儿虽不肯明说,但其实旁人对她的好,点点滴滴她都放在心上。” “荣国府毕竟是她住过几年的地方,想来史太君等人哪怕是七分虚情,里头到底有三分真意。” “玉儿记着这三分真意,我为夫君,自然也要替她记着。” “为此,我已请父亲在皇上面前替荣国府大房说话——贾琏夫妇若是能脱出身来,史太君也就不至于无人奉养,玉儿也就心安了。” 商婵婵点头,叹道:“平心而论,在荣国府内,要不是史太君偏爱,林姐姐的境况只怕会更差。”
虽然这份偏爱里有私心,更有不到之处。 商婵婵感叹完荣国府的事情,忽然想起:“大哥,父亲替荣国府说话,不会牵累他吗?” 严格算起来,荣国府现在跟保宁侯府也算是有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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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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