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啐道:“你还说我,你是没见太太听了这话,嘴险些咧到耳朵后面去。” 贾琏忍不住笑了。 确实,邢夫人一听这个消息,当场蹦起来:“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 凤姐儿:…… 邢夫人的嘴控制不住的咧开,傻笑了半天才想起凤姐儿还在,连忙道:“好孩子,我知道这件事儿了,你去料理就是了。只是二房跟咱们都分家了,可不必再给他们银子!” 凤姐儿无语应了。 听说当晚邢夫人高兴得多叫了两碗饭,撑的半夜三更不舒服,起来喝了一碗消食散才算了。 至于贾赦,听贾琏来报告这个消息,只是伸手赶苍蝇似的:“败家破业的贼妇人,早死了也不至于拖累咱们家到这个地步。告诉我作甚,快离了我这里吧。” 而商婵婵得到消息后,则来到东院,准备跟黛玉分享一下。 正巧商驰才回府,见妹妹喜气盈腮的,以为有什么好事,一问居然是有人死了,不免有些无语,只道:“婵婵,玉儿现在听不得这些生死之事,不必告诉她了。” 商婵婵愣道:“可这是好消息。” 商驰点了点她:“虽说王氏从前有对不住玉儿的地方,但到底是她舅母,如今忽然离世,玉儿听了怎么会爽快。” 商婵婵这才点头。 是她误了:她心中觉得欢乐,是她知道从前书中王氏的结局。 黛玉凄凉病逝于潇湘馆,王氏却在荣国府败落后,仍有子孙奉养,安度晚年。甚至宝玉、贾兰等都考取了功名,她又是官家太太了。 所以此世商婵婵听了她的结局,才觉得痛快! 但她倒忘了,黛玉却是不知晓这些生前身后事的,此时又怀着身孕难免心肠软些,说不得还真要替王氏感叹一二。 于是连忙跟商驰道:“是我糊涂了,那哥哥我走啦。” 商驰有些无奈地叫住她道:“都要嫁人了,如何还这样不稳重。”又看着天空中飘下来的雪道:“与其关心旁人家的事儿,你不如去给父亲请安。冬日雪天,父亲的旧症又要发作了。” 因长媳有孕,商铎夫妻便未按照计划冬日前下江南。皇上自然也能理解舅舅盼孙儿的心情。 商婵婵听商驰这话,不免疑惑道:“爹爹不是装的吗?” 商驰略微一顿,随后才笑道:“咱们自家人都要时时当成真的,外人才能相信。” 商婵婵点头,这才往保宁侯的书房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王氏终于下线。 s:这里有一点商铎番外的伏笔~
第154章 诸事可期 天时人事日相催, 冬至阳生春又来。 展眼已是宣武七年。 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 然生木者必水也, 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 则散而为雨矣。 过了雨水, 黛玉平平安安诞下一个女孩子。 满府上下欢喜沸腾。 商太后亲自替这孩子取名为慧, 笑道:“父母若此,这孩子必是钟灵毓秀。” 孙女平安落地,商铎心中大定, 便上书皇上, 预备启程往江南去将养几年。 皇上将这道折子暂且按下不批,只道:“舅舅再等些时日。” 半月后,皇上于朝上提起立凌烟阁之事。 凌烟阁乃是唐朝为纪念功臣而建的摆放有功臣画像的高阁。 后世也多以凌烟阁代指官高爵显之人。所有朝臣都有“所希垂不朽,勋业在凌烟”之志向。 如今皇帝要仿照旧唐重立凌烟阁, 可是件大事。 皇帝发话,下面自然是雷厉风行,且辟出一间高阁并不是难事,皇城中有的是空置的阁楼。 于是三日后, 凌烟阁就准备好了。 重点在于, 谁能有荣幸将自己的画像挂进去。 意料情理之中, 皇上“举贤不避亲”的将自己舅舅保宁公商铎率先挂了进去。 并亲自写了理由当朝朗诵了一番。 “……学问优长,气度端凝,精敏详瞻,悉当圣意, 有裨于政事勋业懋著……通识时变,勇于任事,奠安中夏,垂及五年,相臣任天下之重,履鼎贵之位,竖震世之勋……拜命之日,百官凛凛,各率其职,纪纲就理,朝廷肃然,其效固旦夕立见者也……为政五年,海内安宁,国富兵强……” 皇上的小作文洋洋洒洒念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期间还因为口渴暂停喝了一杯茶。 文武百官:…… 饶是商铎这种颇为自信,平时也会自夸的人,都被皇上一大串夸奖之词念得面红耳赤,有些抬不起头来。 除了商铎,便是吏部尚书站的离皇上最近,见皇上慷慨陈词,忍不住腹诽道:竖震世之勋?不知道的还以为保宁公开国了呢! 不过当了五年的宰相,皇上夸的倒像是他建立了多少彪炳史册的功勋一般。 从前他们觉得皇上偏心偏到了身子外头,现在看来,哪里是偏到了身外,简直是偏到了皇城外头! 等皇上终于朗诵完小作文,商铎这跪下谢恩都跪麻了。
皇上亲自步下将商铎扶起,半叹半笑道:“待画像挂入凌烟阁后,保宁公便可启程往江南去了。” 商铎只觉得喉间热辣辣的:“臣,叩谢皇上隆恩。” 待散朝后,谢羽册与商铎一同往皇城外走,因叹道:“得此圣恩殊宠,你更该往江南避避风头了。” 商铎点头:“说来家中刚刚添了孙女,还有两个未定亲的儿子。我这离京到底不放心,只是不得不走了。” 他退了宰相之位的几个月,皇上还是有事没事就叫他入宫去,跟从前没什么分别。 多少人在背后骂他是隐相,这辞官不过是沽名钓誉,仍是外戚把持朝政。 现在凌烟阁都挂上他的画像,更是不得不赶紧跑路。 不然等到哪一日,皇上起了疑心,也觉得他独持国柄,器满而骄,那就跑都来不及了。 想历来从龙之功者,若非早早退下,哪有得善终者! 谢羽册颌首道:“子承虽年轻,却十分稳重。你离京后,我自然也会多加照料。” 商铎拱拱手:“托赖你看顾我们家这几个孩子了。好在不出几个月,林如海也要回京复命,他们翁婿彼此也好有个帮衬。” 说完又笑嘻嘻道:“也是你时运不济,要是去年打赢了闽地那一仗,今日凌烟阁中也该挂上你的画像了!” 谢羽册:…… 商铎见他郁闷,这才笑道:“罢了,福祸相依。你这一败,从长远看,对太子有好处——皇上到底先是帝王再是父亲,太子母家军功太胜可不是什么好事——翎儿年轻,这一仗又胜的运气,倒不会令皇上太忌惮。” 谢羽册深以为然,又道:“其实我们谢家也知道,你退的这样干脆,未尝不是为了太子考虑。” “令千金既然嫁入我们谢家,你爱女情切,自然也不会见太子身后势力太大而被皇上猜忌。这份情,我们谢家跟太子爷都会记下。” 商铎哈哈一笑:“你们记下就好,来日要是亏待了我女儿,我可要打上你们承恩公府的门!” 谢羽册也不禁笑了:“别人说这话只是说说,但我知道,你是干的出的。就为了你不堵谢家的门,我们府上也再不敢亏待令千金的。” 两人一路说笑,走至皇城外。 商铎忍不住回首凝视着皇城朱墙,万般感慨终究归于洒然一笑。 宣武七年三月,商婵婵含泪送别了父母,顿时觉得偌大的保宁公府空荡荡的。 且黛玉出了月后,便将家中一应事务接管过来,商婵婵更是闲极无事。 于是更多了许多与谢翎写信的时光,信中琐事无所不谈,连小侄女学会抬头,都要写上一页纸。 谢翎的回信也是无所不有,且总是在信纸间夹着一些闽地特有的小小干花,是他在巡视军队时亲手摘的。 身边的副将也早见多了这位神色冷厉的少年将军,会在军营中,忽然顿住脚步,弯腰摘下路边一朵小花,放于荷包之中。 时日久了,副将也敢跟谢翎玩笑两句,指了谢翎的荷包夸道:“将军这个猫扑绣球的荷包花样很是新颖。” 那是谢翎极难得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分明的笑意,并指了那花样认真道:“这不是猫扑绣球,是狮子回首踏日。” 副将:…… 半晌才想到话往回找补:“呵呵,是呢,听说狮子悬崖回头踏日乃是武将的大贵之兆。果然将军得胜,听闻连皇上都亲口称将军为福将呢!” 谢翎望着太阳,手中握着荷包道:“福将?”谢翎一笑:“绣这荷包的人,才是我的福星。” 副将笑道:“如今闽地的叛军私营,已经拔除了大半。估计再过几个月,将军就能荣耀还朝了。听说将军的准岳父,乃是本朝凌烟阁中第一人,说不定等将军归朝,翁婿能同入凌烟阁,这才是一段佳话呢!” 宣武七年六月。 林如海归京复命,圣上嘉奖不已。 他在宫中谢过恩典,连林家都不及回去,直接往保宁公府去看女儿和外孙女。 见到襁褓中熟睡的外孙女,林如海便笑道:“这孩子生的真是可爱。” 黛玉含笑:“爹爹偏心,自打进了屋,眼睛便都落在慧儿身上。” 林如海不免道:“做了母亲的人了,还这样娇气。”然后转头继续夸外孙女生的漂亮。 而后黛玉将此事说与商婵婵当笑话听:“爹爹从前多么含蓄稳重的人,如今夸起慧儿来,竟说的天上有地上无,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商婵婵拿着拨浪鼓逗小侄女,笑嘻嘻道:“也没错,慧儿实在是漂亮。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林姐姐和哥哥的容貌,生出的女儿怎么能不是绝色。” 又见案上摆着的玉娃娃,更是笑道:“上回太子爷家的二殿下在宫里见了一回慧儿,不是还说,商家妹妹比玉雕的娃娃还好看吗?” 萧钰小殿下倒是金口断的准,果然太子妃和黛玉腹中都是女儿。 前些日子在皇后那里见了一次慧儿,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黛玉笑道:“女儿肖父,我白怀了她十个月,如今眉眼瞧着都是你哥哥的样子。” 商婵婵一怔,细细看去,然后忧愁道:“果然呢。唉,你说来日我要是有个女儿,像足了谢翎,如何嫁的出去?” 黛玉道:“哪里就至于如此?” 但想想一个小女孩若似足了谢翎那般浓眉厉目,神色冷峻,也忍不住笑起来。 商婵婵愁了一会儿又笑道:“但我也不孤单,林姐姐可瞧过荔容郡主要嫁的夫婿徐进?正经比谢翎生的还要凶呢!要是生个女儿像他,都可以直接提刀上阵了。” 待晚间商驰回府,黛玉便将商婵婵的忧虑说给他听。 商驰不免蹙眉:“她现在竟就想着去给谢家生女儿?” 黛玉笑道:“你这就是做哥哥的吃醋了。” 商驰坐在椅子上,将女儿抱在怀里,目光却落在墙上商婵婵近来临摹送来的一幅秋亭婴戏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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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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