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平地上會有一場戰爭。』他說,手中傳來下拉的力道。瑟蘭督伊沒有在洛基的拉扯之下與他並肩而坐。但他低下頭,長髮落在觸手可及的高度。 『我會對你有用。』 『一個急著上戰場的迷途旅人、沒有法杖的巫師。』柔和低冷的聲音,『你很值得懷疑。』 『愛脫出常理之外,不要懷疑瘋狂。因為你能看見。』 Love comes in at the eyes. 瑟蘭督伊薄薄的唇微動,低若未聞。 那句話在心靈的交流中同樣一閃即逝,只留下精靈王清冷的評語,『不合時宜的一句話。』 洛基做出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聳肩,『我期待你告訴我合宜的時間地點?』 交握的雙手有往上的力道,卻不是抽開。 洛基明白瑟蘭督伊的示意,也明白他的問題被理所當然底忽略了。他才站起,對方沒有給他停頓的時間,旋即邁步往王帳走去。 這情景很有趣。 至少洛基成年以後不曾經歷。 洛基盯著交握的雙手。他被牽著手,像是散步一樣慢慢地走在陽光之下。 陽光並不強,空氣乾燥而熱;瑟蘭督伊彷彿沒感覺到那種所有讓情緒煩躁的因素,碰觸很輕,卻是任由他所有的不安分。從前只有芙瑞嘉——他溫柔又睿智的母親——會這樣對待他;非常小的時候奧丁確實牽過他與索爾的手,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的戰爭在林木之間,』瑟蘭督伊步伐不緊不慢,還有餘裕用另一隻手,以細微的動作對周遭或巡邏、或警戒的精靈下指示。『你可以隨我的子民們一起上戰場。』 『我要跟著你。』跟著其他的士兵?那他寧願單獨行動! 『不。』精靈王看了他一眼,回答直接。『當烈日西移,軍隊會開始行動。你還有一點時間準備。』 『顯然你不想理會我的意見。』 『是。』他停下腳步,招了個褐髮的精靈上前說了幾句精靈語。對方領命而去。『需要什麼找加里安。』 洛基看著精靈們在瑟蘭督伊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之下,開始有所行動。心靈交流確實不需要說話,瑟蘭督伊很習慣一心多用。 『負責照顧你起居的精靈?我知道了。等等,你接受建議嗎?』 『你的?不。』 洛基翻了個白眼。 王者。 不接受建議的地方也確實像個王者。 罷了他可沒覺得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能獲得信任。 『好吧我就想再問個問題。』對方沈默,洛基擅自將沈默當成默許。『你單身嗎?』 這次的沈默比前次更久。 可能瑟蘭督伊沒想到在戰爭前還有人能問出這麼無聊而且全然無關緊要要的問題。 被甩開前洛基確實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是。』 ====== *愛隆Elrond:第一紀元532出生 埃蘭迪爾與愛爾溫之子,愛爾溫是貝倫與露西安的獨子迪歐的女兒,露西安是多瑞亞斯國王庭葛與邁雅美麗安的女兒 所以愛隆是庭葛的曾曾外孫。多瑞亞斯在第一紀元506年毀滅,所以愛隆沒有見過多瑞亞斯。 *阿姆洛斯:Amroth,辛達精靈,羅瑞安之王阿姆狄爾(Amdir)之子,阿姆狄爾與歐洛費爾在達哥拉之戰雙雙戰死後,即位為新任羅瑞安之王。阿姆洛斯在最後聯盟之戰生還,回到羅瑞安,後乘船西渡,凱勒鵬與蓋奶才成為羅瑞安的統治者(領主) 羅瑞安(Lorién)又被稱為羅斯洛立安(Lothlorién) *格羅芬德爾 (Glorfindel):金花領主
第3章 (3) 很久以後水會吞沒這片被血水浸潤的土地。 蒼白的臉孔躺在水下,有的臉孔兇惡、有的高貴、有的悲傷,成為只遺留死亡與破壞的沼澤。 死亡沼澤。這是它未來的名字。 瑟蘭督伊從血水中抱起的軀體同樣蒼白染滿血污。 他沒有費心拭淨,他只是將之埋葬在安都因河(Anduin)的河畔。沒有墓碑、沒有墳丘;身體化為這中土大陸的一部份,只有生長在大河畔的純白睡蓮與之相伴。 他的眼睛望著遙遠的河畔。 精靈的眼睛可以看得很遠。 而現在,他凝視著一片繁茂的水中百合。 即使他面對過幾乎要毀滅一切的憤怒之戰,誰也不知道這場戰爭結束後他還能不能回到阿蒙蘭斯(Amon Lanc),或者就像他的父親一樣埋骨於此。 精靈軍隊調動的速度超乎洛基想像。 他很難明白瑟蘭督伊花了多少心血才將樂天散漫的西爾凡精靈訓練到這種程度。不管精靈之間有沒有特殊的行動暗號,但他知道瑟蘭督伊絕對是個嚴格的治軍者。 第一道命令在日正當中下達,然而厚重的灰雲使太陽與星辰都黯淡無光。 「守住黑門兩側的山脈。所有活著的,」瑟蘭督伊那對冰灰色眼睛裡的光芒凌厲得令人畏懼。「殺了。」 保護著黑暗之地的暗影山脈與灰燼山脈裡不會有同伴,只有魔多的爪牙。 精靈們對王命毫無疑問,數十隊弓箭手輕裝前行,身著暗綠色的披風與輕甲前往包圍黑門的那兩座不祥山脈,沈默著執行命令。 他們會沿著山脈、分兩路掃蕩,最後停在黑門之後的第二道防線口兩旁的山面,居高臨下。 黑暗魔君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鐵山口與黑門同樣,是建造於被暗影山脈與灰燼山脈包圍的深谷的醜陋城牆。 然而精靈們躍於山林之間。 大綠林的精靈沒有諾多精靈的優雅。他們更加危險、迅猛與兇殘,就像種殺戮機器。 他們將會殺光所有試圖在這一段山路活動的半獸人,盤據在鐵山口之上。他們的箭矢會穿過林木的間隙瞄準半獸人的頭顱。 西爾凡精靈將等著他們的王穿上美麗的銀色戰甲、領著大軍踏上他們開好的路。 金髮的精靈王會用半獸人的血染滿鐵山口那架滿尖鐵柱的城牆。 瑟蘭督伊騎在馬上,那雙漂亮的手戴著皮革手套、執起繮繩。 太陽西移。有幾縷陽光穿過灰雲,落在他肩頭。 那把長得不適宜常人揮舞的劍,只憑一個扣環,以一種毫無重量感的方式掛在他腰間,幽藍的刀刃有一半覆蓋在他的披風之下。 全副武裝的精靈部隊從他身邊如流水而過。 他直直看著遙遠的前方,話語低沈如戰鼓。 「通知吉爾-加拉德,鐵山口(Isenmouthe)將在拂曉之前打開。」 達哥拉之戰(Battle of Dagorlad)後,戰爭的號角再起。* ※ 直到射倒第三個半獸人,黑門城牆上發現精靈已近在咫尺的半獸人們才發出憤怒而尖銳的喊叫。獸人弓箭手拿起粗糙的黑色短弓朝那些妄想打敗黑暗魔君的愚蠢精靈射去,傍晚的朦朧讓他們無法掌握精靈的位置。 於是他們攀爬山體、高舉武器,試圖逼近那些刺痛他們眼睛的首生子女。 精靈的箭矢從不落空。 一箭。插在半獸人弓箭手骯髒的喉嚨上。 再一箭。強勁的力道穿過堅硬的頭骨、讓半獸人還來不及爬到精靈的腳邊即往下墜落。 這就是洛基翠綠色的眼睛看到的。精靈的箭雨比天上的灰雲更加黑暗。 落下。 落下。 沒有半獸人能突破西爾凡精靈的防線靠近半步。 但這還不夠。 那一段寬度只有幾尺的城牆,已經躺滿半獸人的屍體,但他們還在前仆後繼。 清空。 填滿。 清空。 黑色的醜陋生物就和完全暗下的天色一樣無窮無盡,讓洛基得以模糊觀察戰場的光源,竟然是遠處火山緩流的融岩。 洛基搖頭嘆息。 強大的邪惡,但品味糟糕。 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鐵山口,只移開目光的一點時間,城牆上不再是精靈箭雨單方面的屠殺——不,依然是,但換了種方法。一小隊精靈躍下林木之間、踏上城牆。他們揮刀斬下半獸人首級的效率之高,更勝精靈的箭矢。 「How so beautiful……」洛基呢喃。 他周身泛著柔和的銀光。細長的銀冠在他額上。 刀身上的蝕刻複雜而精細。那是一把極其美麗的武器,握在瑟蘭督伊的手中。
半獸人只得到他施捨的一眼,沒有再多。因為刀鋒劃過敵人脖子的那一瞬間瑟蘭督伊早已望向別處,血珠滑出刀尖,淬練到極致的鋒芒無丁點沾染。 他是死亡的漩渦。 每揮一刀,就會有無數敵人倒在他腳邊。他將刀刃貼緊自己,即使在防禦時也有攻擊力。 淡金長髮如同有力量照拂一般飄起、爾後安穩底落在肩頭。彷彿他是在宮廷晚宴上跳一曲優雅的舞、而非在戰場上殺戮。 瑟蘭督伊腳下堆疊著污穢的半獸人肢體,然後踩過一窪黑血,隨即一顆頭顱落在他腳邊,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簡練、迅速,沒有任何一刀落空。 洛基無法不讚嘆,阿斯嘉的戰神也及不上如此精準的殺戮。 時近深夜。 半獸人仍企圖奪回鐵山口,但城牆上金髮精靈王的刀鋒讓他們恐懼。他們不再派士兵登城,而是用大軍牢牢守在城牆之下。 要是精靈下了城牆,就讓他們死在食人妖與半獸人圍攻之中! 「他們不攻城,陛下。」瑟蘭督伊與他的近衛隊長站在城牆之上往下看那群黑壓壓的半獸人軍隊,並不擔心有半獸人使用任何工具攀上。半獸人在今天唯一學到的一點教訓就是眼前這個可以一刀劃破食人妖脖子的金髮精靈很不好惹,最好對他敬而遠之。 當然,還是有試圖使用弓箭偷襲的愚蠢者——無一例外被精靈的箭矢射穿——如果在精靈大軍包圍之下還有任何生物能傷到他們的王,那對於西爾凡精靈簡直是最嚴重的侮辱。 「真是意外。」輕飄飄的語氣在戰場上聽起來有說不出的不屑,「我期待落空了。」 這是真的。 瑟蘭督伊本以為半獸人會為了把精靈殺光,一鼓作氣打爛鐵山口。畢竟這就是一群只懂得破壞的生物,走到哪兒、毀到哪兒。 朝著另一面,與王背對背相互警戒的近衛隊緊盯遙遠的一點,「登丹人的軍隊已經經過烏頓。」 瑟蘭督伊左手輕輕劃過城垛上的尖鐵柱,慢慢握住。「其他的呢?」 「跟在後面。」 「需要個好時機——」石牆在他語氣停頓的空隙發出被擊碎的崩裂聲。一根尖鐵柱被精靈王甩了下去,把兩個半獸人釘死在地面。「……打開門。」 他的聲音是那麼底輕,以致於背對著瑟蘭督伊的近衛隊員以為食人妖再度偷襲,警戒急轉,卻只看到他們的王伸手推了一塊原本該是城牆一部份的石塊下去。 石塊咕咚砸到地上時還伴隨幾聲慘叫。 「這樣拆太慢了。」他說,撣撣手套上的灰土。徒手用尖鐵柱撬開城牆石塊讓他手套上沾了不少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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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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