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工藤有希子看见时惊讶了好半天,尤其是当少年眨着完好无损的鸢色眼睛——她误以为太宰是残疾人。 外面的街道上,四人组各自分开。 黑色卷发的少年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落下来的袖子遮住同种颜色的绷带,让它看上去很不起眼。 太宰大概走了几米,一直观察街道两旁的情况,他突然用自己的声音说:“要不要分开找?既然工藤优作平安出来了,就代表诅咒没有留在原地。” 夏油杰对类似的对话很熟悉。 这代表太宰已经有线索了,但还需要确认——其实这是夏油杰自己猜的,也有很大可能只是太宰不愿意说,但他觉得是前者。 “那你自己小心,必要时就把枪拿出来。” 太宰比了个ok的手势,似乎觉得手臂上的衣服有些累赘,干脆拿下来,“啊,杰,麻烦您帮我拿下外套。” 他嘴上很客套,动作却毫不含糊,直接扔了过去,完全没想过会被拒绝的可能性,“那我先走了,衣服等我回来时再还我吧。” “好。” 夏油杰默默整理好,收了起来。 他用视线目送太宰的背影逐渐走远,直到彻底在一个转角处消失不见,将大致位置记住,然后转头向着东南方走去。 太宰闪进一个小巷子里,七拐八扭,他看不到诅咒的残秽,但不要小看贫民窟里的人的观察力和情报流通程度,无论偷窃、抢劫、还是在其他人的拳头下保命,这些能力都至关重要。 生活越压抑的地方,人就会越快成长。 太宰沿着脚印走到一个孩子的聚集地,蹲下身,拿出钱包,笑眯眯地晃了晃,“我知道这里最近发生了及其凶杀案,死状凄惨,我需要知道最初的地点。” 至于窗调查到的文件? 还是算了吧,太宰漫不经心地想,相信那东西的人才是傻子。 就像工藤优作说的一样,这里经常死人,警察能不能得到通知,全看附近有没有爱多管闲事的家伙报了警。 被他抓住问话的小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大,但算上营养不良的原因,真正年龄要大一些。 他原本正在睡觉,靠在最里面的阴凉地方,被打扰时明显有点不耐烦,直到看见太宰手里厚厚的钱包,呼吸滞住,目光闪了闪,迅速划过一丝暗光。 “没问题。” 小孩子的表情畏畏缩缩,像只伪装成无害的饥饿贪婪的幼狼,用渴望而微弱的声音说:“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多给我一份钱。” 太宰闻言又拿出几张,语气轻佻而阴郁:“做人不要太贪心哦。” 语气意味深长。 太宰不是随便找的人,小孩子有时候比大人还要冲动,更何况这里是狼多肉少的贫民区,能够在温度热到快中暑的情况下,抢到一块阴凉地方的孩子,某些时候更可怕。 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撞进来,动作粗鲁地抢走太宰手上的纸币。 他把小孩子推到一边,又将钱揣进口袋里,匆匆转头说:“我可以带你去,不需要太多钱,这些就够了。” 那个孩子的膝盖磕破了,他忍着痛,看到男人的正面时,原本恶狠狠的表情僵硬,迅速褪去,稚嫩的脸上划过一丝畏惧和不甘心。 他看了看太宰,“你别后悔。” 小孩子低声说了句,然后转身就跑了,似乎背后有恶鬼在追逐。 太宰挑起眉头,看着男人故意装作贪婪的表情,和看似脏污衣服的袖口干净整洁的白色,无声挑唇笑了笑。 鱼儿上钩了。 太宰最初以为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待上三年,因为他的年龄逆流了,可现在仔细想想——他有潜伏下来的耐心,但世事无绝对。 若是遇到类似于星浆体的突发情况,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良好的时机过去吗? 不可能。 他是令人恐惧生畏的心操师,了解别人,更了解自己。 三年是最后限期,在这期间,“太宰治”一定会留下可操作的余地,只不过,回去后他可能要受点罪……比如胸口的伤势迟迟没有好全。 当然了,太宰有信心自己能凭意志力清醒。 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果自己走了,夏油杰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6 23:13:32~2021-05-27 23:5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幻想 2个;哒哒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司几太 54瓶;墨墨子、不烦烦烦 10瓶;沉默的重土、暖穗春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贫民区有一套独特的生存法则, 强者支配弱者,只有当上面的人承受不住压力时,才会偷偷向外界寻求帮助。 太宰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些人的气息, 因为港口黑手党在横滨就是这个地位,曾经的羊在镭钵街也是如此。 ——有着违法者的无畏, 和统治者的高傲。 男人带领他前往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两旁有木头和塑料简单达成的庇护所, 却无一人居住, 偶尔还可以看到缝隙和地面上没打扫干净的黑褐色痕迹, 是干透后的血液。 太宰熟悉这种环境, 血腥味传入鼻腔,少年脸上的笑容面不改色,脚步甚至还变得轻快了许多,仿佛回到了横滨。 他侧头看向旁边衣着破旧的男人, 突然问道:“大叔,你知道国木田独步吗?” 男人下意识搜索了自己的记忆, “那是谁?” “那苍色旗呢?” “不认识。” 男人没有怀疑这两个人并不存在,对小孩子的盲目轻视, 让他相信了太宰口中的话。 “这两个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哦!”太宰一脸遗憾的样子, 语气表情都充斥着‘你不认识真是亏了’的态度。 男人被少年这副信誓旦旦的态度所迷惑,陷入自我怀疑,皱着眉头绞尽脑汁, 也没想到听说过类似的人名。 “……是吗, 可能是我在贫民区, 不太了解外界的事情吧。” 太宰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回答,连句客套的安慰都没有,话题跳跃性很快, 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杰和他们的性格一样,以后也会是很有理想和名气的大人物吧!” 男人没有发现,从第一句话开始,聊天的方向已经彻底被太宰所掌握。 他只是隐约察觉到自己好像插不上嘴了。 为了寻找话题,男人在旁边迟疑地点评了句:“逻辑不太合理吧。” “很合理哦。” 太宰嘴角翘起,工藤有希子提供的易容脸质量很好,于是细微表情改变,男人也看到了这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三个人,都是偏激的殉道者。 太宰在未来的记忆中,看到“他”离开港口黑手党后尝试去做的第一件好事:引导国木田独步不走上苍色旗的老路。 彼时的“他”虽然洗白两年,思维却还停留在过去,没有从黑手党的冷漠粗暴中脱离出来,手段激烈,虽然让国木田见识到苍色旗的后果,却导致了田口六藏和佐佐城信子双双死亡。 国木田受到的打击很大,也幸亏他的性格坚韧顽强,又有侦探社的同事在旁边陪伴,才没有留下后遗症,很快就从失落的情绪中走了过来。 甚至在几年后,面对悲愤的中岛敦,金发青年能用冷静而悲伤的口吻说出“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 但是夏油杰不同。 国木田会坚持自己的理想,夏油杰却更像是另一个翻版的苍王,如果对理想失望,他只就会义无反顾地奔向深渊。
太宰需要把握好这个度——让夏油杰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想法,放开一切,学会认识并正视自己的心。而不是因为“保护是正确的”,所以“我必须要坚持去做”。 这并不好办,需要有个好人拉住夏油杰的理智线,太宰最初的打算是先来贫民区观察一下,然后再慢慢地仔细挑选。 没想到惊喜从天而降,他遇到了工藤优作这个完美的工具人。 “到了,就是这里。” 几乎就在男人第一个音刚脱出口的瞬间,太宰就停下脚步,顺势抬眸观察,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前后时间差距之短,让人怀疑少年是否真的在走神。 道路尽头伫立着一栋房子,并不奢华,在贫民区却算得上鹤立鸡群,但让人奇怪的是,门窗被木板和钉子封闭,密不透风。 看上去就仿佛在关押什么东西。 …… 夏油杰拿着太宰的外套,一路顺着线索找到红色屋顶房子,室内凌乱,大部分家具早就被其他人瓜分了,尸体也被挪走,只剩下发黑发臭的血迹留在原地。 这里的人早就见惯了死亡。 相比饱受痛苦折磨的饥寒病重,诅咒还算一种虽然凄惨却快速的死法。 同理心很强的黑发少年抿了抿唇,哪怕明知道这是贫民区常见的现象,却依旧忍不住生出一丝悲凉。 他徘徊了几分钟后,才走进房间。 普通人看不见的视野里,墙壁和地板上到处都是诅咒残秽,顺着窗口一路向外蔓延,碾碎在路人的脚印下,根本无法追踪。 正为难的时候,夏油杰突然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 他本以为是有了新的线索,却不曾想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辅助监督略带焦急和慌乱的语气:“太宰先生失踪了!” ……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随着时间流逝,夏油杰原本存留的一丝希冀彻底消失,心脏逐渐沉到谷底。 太宰虽然任性,但在任务上却极有分寸,哪怕自杀,也会提前发一些让人恼火的话,例如“好漂亮的河”或者“这个绳子很结实吧”,隐晦地告诉别人他失踪时在做什么。 夏油杰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直向前走,很快就遇到了难题。 太宰留下的脚印极浅,早就分辨不出来了。 夏油杰只身孤影站在岔路口,右手死死地攥紧自动挂断后的手机,他已经习惯于承担责任,第一时间将过错全都怪在自己身上,内心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分开行动了。 手机…… 对了,工藤优作! 夏油杰精神一振,找到写了手机号的纸条,几秒后对面接通,顾不得礼貌和客套,他连忙说道:“工藤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怎么了?” 工藤优作有点疑惑,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啊。 夏油杰虽然内心焦急,但身为咒术师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用冷静简洁的话语将事情完整概述出来。 对于两人分开行动的原因,涉及到诅咒,他稍微模糊了下。 工藤优作沉吟了会儿,“别着急,我现在正打车往那儿赶,我听你的话,对于这次事情,你心里应该有猜测吧?” “嗯,”夏油杰微微垂眸,轻声说:“应该和我们学校有关。” 他还记得太宰曾经的话,高层有人和诅咒师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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