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则是等太宰治的动作已经开始收力时才慢悠悠地劝了对方一句,“差不多了,太宰君,牧野君毕竟还有伤在身。” 在牧野裕司终于从枕头里挣脱开来,开始大喘气的同时,森鸥外紧接着道,“牧野君,最近你就好好修养吧,之后说不定还有需要你出力的任务。” 正用小臂抵着额头,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的牧野裕司倏地问,“森先生,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呢?” 森鸥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过时的情报的问题,他对此也早有准备,闻言也只是遗憾道,“我很抱歉,情报部门里有对方的组织潜伏着的卧底,这份情报是对方处理过的……那个人我已经交给太宰君了,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问他。” “抱歉,牧野君,这次是我识人不清。”对方露出了稍显歉意的神情,单手捂在身前,对着牧野裕司略微低了低头,赫然是对首领来说能做出的最诚恳的道歉姿态。 若是换成一般人见到首领对自己做出这种动作,恐怕当即就再也无法记恨首领分毫了。 毕竟,在港口Mafia,最重要的一条准则就是【首领的命令高于一切】,而由此衍生出来的释义显然也有【首领是绝对正确的】。 在做出这种姿态时,就相当于是森鸥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只可惜森鸥外这次搞错了对象,牧野裕司见了的确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只是他激动的方向和森鸥外想象的或许有点出入——要不是太宰治这会正死命地按着这个家伙,牧野裕司说不定真被子一掀,跳下床直接把森鸥外一脚从医务室踢回首领办公室了。 但太宰治按人的时候的确极有技巧,他直接借着身体和被子的遮挡,直接用指尖按在了对方腰上的某处,让牧野裕司无法使力,只能像是条咸鱼一般在原地拱来拱去。 森鸥外没看出自己弟子的小动作,见状只是微微一笑,“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太宰君,等你探望完牧野君后请上来一趟,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在森鸥外离开后,让医生也一并离开了室内,顺带着合上了病房的门。 就在门闸自动合上的瞬间,牧野裕司直接一脸愤慨地望向了大门口,末了还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瞅太宰治,“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他一直在白嫖我他就没停过!!” 太宰治还以为牧野裕司不了解港口Mafia的潜规则,闻言抬了抬眼,勉强替森先生解释了一句。 结果牧野裕司听完一脸疑惑道,“这面子有什么用?如果日本首相现在站你面前给你一个大耳刮子然后跟你私底下道个歉,你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吗?” 太宰治被对方这奇妙的问题给反问的一愣,还没等他回答,牧野裕司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不会吧,你只会觉得他有毛病!” 结果出乎太宰治的预料的,牧野裕司在生完气后,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反常的冷静。 只是对人心洞若观火的太宰治很快就发现,对方绝不是消气了,而是已经气到了极限,明显是反常冷静了下来。 “你是错误的,太宰。”牧野裕司倏地轻声道。 太宰治缄默了片刻,他下意识地认为牧野裕司在指责他的优柔寡断,甚至直到此刻都没能彻底下定的决心。 因为森先生曾经的的确确救过他——那是在他们了解彼此之前,是唯一一次森鸥外不是出于他还有利用价值的理由救的他。 对他来说,就此偿还森先生的恩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实际上没有任何需要反抗森先生的的决定的理由。 甚至,就连之所以他此刻会对‘反抗’这个选项产生犹豫之情,也都不过是因为牧野裕司的态度罢了。 只是太宰治丝毫没有要为此辩解的意思,尽管此刻深厚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迷惘倏地自心底宛如深渊般的空洞逐渐蔓延了开来,近乎让他无法呼吸,但他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就在他似乎即将再度坠入深渊之底之时,牧野裕司突然用手撩起了额发的一角,五指插入发间,露出了对方此刻深如蓝洞般的眼眸,“倘若没有容人之量,那就一开始不要用人,没必要为这样的首领停留。” 太宰治倏地愣在了当场,只听牧野裕司接着道,“我不过是刚刚显示出了对他的威胁没多久,他就能这么敷衍我了,你……” 他转过了头,望向了太宰治。 那双在沉静下来时给人以浩瀚之感的蓝眸中仿佛微漾着日升月落的潮汐,又带着洞穿一切的叹息。 他突然抬手握住了太宰治缠着绷带的手腕,在后者下意识地躲开的视线中,牧野裕司相当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被渣男PUA过头了,我带你去看看情感咨询师吧——反正职场PUA和感情PUA在原理上是一样的。” 太宰治直接一把把这个家伙按回了枕头上,在对方的挣扎中面带微笑地问,“你为什么就长了张嘴呢?” 在尤为不解气地拔了牧野裕司床头的制氧机的插头后,太宰治直接顶着对方无语的眼神起身离开了室内,只是不知为何,如果此刻有其他人在屋内,或许会发现太宰治此刻显然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至少上次他还能丢下一句‘不要再管我了’这种话,此刻他却一言不发地直接离开了室内。 这种差别或许细微,但却存在着某种本质上的差别。 等森鸥外在首领办公室中见到姗姗来迟的太宰治时,对方的神色中已经再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啊,太宰君你来了。”森鸥外微笑着招呼了对方一声,又将一份报告递给了太宰治,“你手上的其他任务可以先放一放,先去调查一下这个任务吧。”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接过了文件,垂眸飞速地阅览了一番,“宛如幽灵一般会随机袭击港口Mafia的成员的不明组织?” 他顿了顿,用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纸页,“我之前似乎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组织。” 森鸥外神色不变道,“所以这才是需要太宰君去调查的任务。” 不,不只是他从未听到过,而是甚至在他从森先生这里拿到情报之前,他都不曾注意到情报中所提到的这个组织有任何存在的迹象过。 人是不可能在这个社会中彻底销声匿迹的,尤其是在横滨这种特殊的地方,无论出入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想要彻底悄无声息,在太宰治毫无所觉的时候潜入横滨,整个横滨或许都只有几个人或是势力才能做到。 要么是异能特务科,要么是武装侦探社,要么就是……眼前的森鸥外本人授意。 若换成是在遇到牧野裕司之前的太宰治,他即便是察觉了这一点也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点异常,甚至说不定会满怀期待地装聋作哑,只是此刻,他捏着那份文件的指尖略微绷紧了少许。 他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站在未来的分岔之上,一面是自己所骐骥的夙愿,另一面则是未知而混沌的‘未来’。 是的——未来。 这个词对太宰治而言是如此的可怖,毕竟每多在这个世上呼吸一日,对他来说便是在无趣与空洞的腐朽世界中多挣扎一日。 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又何必要坚持? 只是此刻的太宰治没有注意到的是,和一开始出于不愿意反抗森先生的这种理由截然不同的是,他已然不再去考虑‘是否要违背森先生的命令’这种事……他对抗的对象已然无声地由外物转变为了他自己的天性。 或许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细微的不同之中的区别,但他很快就转过了思路,意识到他原本纠结的两点之间或许并不冲突。 他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地顺着森先生的意思去做,在寻求实现自己的夙愿的契机的同时,给牧野裕司铺好路,让对方也同样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样一来的话,森先生也就没什么可以指摘的了吧? 太宰治颇为恶趣味地想象了一番对方到时候惊愕的神色,紧接着便一翻手腕,将文件收回了文件夹中,“我知道了,稍后我立刻就会着手去调查。” 就在太宰治转过身,打算离开的前一瞬,森鸥外倏地叫住了他。 太宰治保持着背过身去的动作,并没有回头,而森鸥外也同样没有介意这一点,他只是声线平稳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子,太宰君。” 对方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异能化身的爱丽丝在太宰治离开后才一脸警惕地从首领办公室内的隐藏房间中探出了头,在确认对方不会杀个回马枪后,她抱着手中的娃娃蹦蹦跳跳地盘坐到了首领办公室的地毯上。 “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么,林太郎?”金发的少女歪着脑袋,用一派天真的神情说出了全然冰冷的话语。 森鸥外叹了口气,“是啊,真伤脑筋,毕竟是我的学生……” “还有就是,如果首领逼死了干部的话,这个名声传出去也会很麻烦吧?这种事哪怕做的再天衣无缝也会有被人发现的可能,到时候让部下离心离德就不好了。”爱丽丝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娃娃,刻意露出了好奇的神情,“所以,这两点之间,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不要这样为难我啦,爱丽丝。”森鸥外做出了一派投降的模样,他微笑道,“更何况,这并不是我需要做出选择的选项啊,只要牧野君出事的话,太宰君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港口Mafia待下去了吧?” 他叹了口气,对着爱丽丝张开了怀抱,“当然,无论是走是留都是太宰君自己的选择,我可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了哦?” “分明是打算彻底斩断他所有的留恋,让他自己离开吧?”爱丽丝漫不经心地站起身,回到了森鸥外身边。 他的异能如实描述着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失去了羁绊之后的太宰君或许根本不需要你下手,他会选择自己了断自己,既不用背负逼死干部的罪名,又能彻底铲除隐患,一石二鸟。” 森鸥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在笑了笑后,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昨天又给爱丽丝买了很多最新款的小裙子哦?” 而在楼下的病房里,【太宰治】已然把另一个自己和森鸥外的目的都跟牧野裕司抖了个干净,【我说过吧,那个家伙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呢?】 只是牧野裕司的注意力没放在太宰治和森鸥外之间的那点破事上,他一脸奇怪地问,【你说森鸥外引入了国外的某个叫Mimic的势力来横滨搞破坏,用来逼迫异能特务科妥协,以港口Mafia出手清除Mimic为代价来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虽然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异能特务科自己不动手?】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对方回答,【横滨的处境比较微妙,你可以笼统地将横滨理解为过去时代的‘租界’,在这里,国外的势力是具有特权的,象征着政府的异能特务科绝不能轻易对国外的势力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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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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