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醒来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从这种绝望感中脱离出来。 而就是在这次之后,我变得能够很清晰地分辨出现实和心魔,因为我认为还没能接到他,这一切又怎么可能会发生。 “不记得了。”我笑了笑,想结束这个话题,然后靠近了他一点。现在他不就好好在这里,这个问题就更加不需要再去回忆了。 他动作又停了好一阵,才开始继续给我缠纱布,也没抬头。我又想了想,说:“不过倒也不是全是坏的,有一次就蛮好的。” 那大概是在他进青铜门后的第五年,我前往墨脱,在一座喇嘛庙的天井边看到了他的石像。有天晚上我梦到那尊石像变成了真的,我也没和他说话,就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天井边看西藏的夜空,直到醒来。 那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呢?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大概就是希望这个梦能再长一点。 这时,闷油瓶把我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准备起身去放医药箱。我回过了神来,看他手臂上也有一些蹭伤和抓伤,拉住他说也给他处理一下。他摇头,但我很固执,又拽着他坐了回去。 我给他涂着酒精,就感觉他一直在盯着我看。虽然这些天该睡的该亲亲摸摸的都有,但被盯了一阵还是感觉老脸有点挂不住,强装镇定地处理完后,就起身说去拿个吹风机给他吹头。 闷油瓶拉住了我的手,然后用了点力,把我扯回去抱在了怀里。我觉得他抱得我很紧,也没出声,好长一段时间才松了一点,然后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半湿的头发扫得我脸有点发凉,我听到他说,不会再发生了。 这阵子闷油瓶没少熬药给我,虽然闻不到,但视觉生成的嗅觉让我觉得他最近身上都是一种很淡的草药味,这感觉我倒是喜欢得紧。 而这话并不算得上是什么动听的情话,但当下听完这句话我情绪就上来了。男人也没什么好婆婆妈妈的,转身我就抱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一脸的口水。 他把我摆正了回应着我,直到我突然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之前我揍自己那一拳可是实打实的,虽然没破但脸也肿起来了一块。闷油瓶听到后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就想把我从身上抱下去,准备起身去外面找冰块之类的。 我没让他起来,跟个无赖似的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一埋头又给了他一个吻。 我觉得现在气氛贼他娘的好,以前也不是没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但他却总是能够精准刹住车,我甚至都怀疑过他是不是不行。 都憋了好长一段时间,老是亲亲摸摸怎么够。不行,我今天必须整个大的。 但说是整个大的,我不认为自己有经验,我也不觉得闷油瓶有。虽然不是没偷偷摸摸查过,但当时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把我看傻了,好像也没品出什么经验来。 所以当我被闷油瓶一个翻转压倒时,我突然有点后悔了——现在刹车还来得及吗。 我感觉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好像在摸我的肋骨,又滑了下去摸了下我的腰,我莫名感觉好像就跟在摸自家养的猪有没有长肉一样。 似乎感觉我在走神,他不轻不重地掐了我一把。他的手指有点凉,我一下子被激得缩了一下。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回去,侧头在我手腕的疤上亲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动作,脑子里一下子就嗡了一声。 后来我就只能记得那满眼的黑色麒麟纹身,以及自己把杭州话长沙话北京话还有学了个皮毛的福建村话都骂了一遍。 虽然这个大的严格意识上来说是没整全的,但第二天我愣是没爬起来。 要不是刚好我们是从山上回来,胖子以为我是受了伤累着了没来烦我,不然几十张嘴都说不清。 闷油瓶倒是很镇定,面无表情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第二天也没干什么,就和我一起待着了。我在要脸和不要脸之间犹豫一下,很快就坦然地接受了一切,选择了不要脸。
第24章 泡脚 自从黄大仙被解决了之后,我们家就再也没闹过黄鼠狼,胖子的鸡总算是安全了。 而随着天气一天天地变冷,很快就到了年尾。最近我和胖子捣鼓上了收农产品土特产的生意,我还去买了一辆二手的尼桑皮卡车运货用,虽然远不比我以前的金杯车好用,但在这地方也只能买到这种车。 胖子刚开始还嘀嘀咕咕地惦记着山里那些冥器,但搞了几趟下来也算是收了一点心。先不提我们都决定从良了,之前频繁下地不单单搞得我现在身体不得劲,胖子肯定也是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闷油瓶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我一合计他的年龄和经历,觉得也是一把的老骨头和一身的旧伤。 所以现在搞搞农产品投资,一来养身,二来糊口,我和胖子的那点存款还真撑不了太久。 闷油瓶显然不是做生意的料,最多也就东西多的时候跟着我们跑几趟,帮忙搬个货,平时基本上都待在雨村。胖子还偷偷和我说:“小哥这样不就成了个留守老人了,你光养着他啊。” 我一瞪眼:“老子乐意。” 胖子就摆手:“得了,你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男男搭配干活不累,般配。” 不过我们不在家的时候,闷油瓶不会老待在家里,搬来这边以后他就经常进山,有时候还会去个好几天。我倒不是很担心,因为他如果要出去久一点一定会提前说,说什么时候回来就会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来后总会带着很多药材,按照季节变换着熬药给我。胖子也跟着喝了不少,一段时间后咂巴嘴说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现在天气转凉,空气开始变得又冷又湿,我整了几台除湿器放在屋里,但还是时不时觉得腿疼关节疼。雨村空气的确是好,但非常潮湿。胖子比我好一点,但也时不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风湿病。 甚至我有时候都看到闷油瓶在捏自己的手腕。他的动作很隐蔽,但我还是发现了,扯过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是因为那次在长白山断了?” 他进青铜门时我执意跟着他,后来他本来都走了,但因为我摔到了雪坑里又回来救我,把手搞断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皱起了眉,他看着我的表情安慰似的说道:“很早以前就断过了。” 我没说话,抓着他的手想着以前的事情,想着想着就觉得当时的自己是个傻的。那时他是直接从三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救我,我一掉下去他就跳下来了,说明他当时根本就没走远,而且发现我遇险了也一点没犹豫自己会不会受伤。 在很久之前,他对我就已经是不一样的了。 我回过神来:“你那时候没走远?” 他想了一下,说:“我怕你走不回去。”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想着这段时间不能让他干重活,山里也少去。 而就在我想着把闷油瓶的养生计划抬上日程的时候,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三个大木盆,兴冲冲地说他打听到泡脚可以除湿,村里好多上了年纪的都这么干。 我一听就叹气,闷油瓶是个实打实的百岁老人,但我和胖子居然也要跟那些上了年纪的划等号。不过还真别说,第一天晚上一泡,这感觉还真不差。 再加上这段时间闷油瓶开始带一些除湿的药材回来,白天喝,晚上加药材泡,还真感觉湿气没这么重了。 现在一到晚上睡觉前,我们三个就裹着衣服在门口排排坐,一人一个大木盆泡脚,有瓜子就一边磕一边吹牛打屁。 雨村的夜晚让人感到非常放松,夜空也干净得要命,我有时候裹着丑得要命的军大衣,跟个老大爷似的揣着手,把脸和鼻子埋在衣服里,泡着泡着都能泡睡着。 最后只能闷油瓶把我脚擦干了,抱回房间去睡觉。 刚开始几次醒来后觉得是当着胖子的面,老脸挂不住,但胖子根本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后来也就习惯了。 有一次又泡睡着了,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闷油瓶正抱着我往被子塞。我条件反射地拉了他一把没撒手,他拍了拍我的手,把我的手也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就去关门和关灯。 我很快感觉到他也窸窸窣窣地上来了,往他那边拱了拱。现在天气冷了怕睡觉漏风,都是一人裹一张被子,但我老是睡着睡着就直接拱到他那边去。 他也习惯了,轻车熟路地把被子调整了一下。我直接拱到他怀里,已经是困得要命了,突然又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你那个时候只是怕我走不回去,才没走远?”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就在我快睡着了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伸手抱住了我。我好像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似乎多了些别的情绪: “大概还有舍不得。” 听到这话我突然就清醒了,一时之间内心五味杂陈,感觉喉咙好像都哽了一下。 我正好被他按在胸口,看不到他的表情,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抬头就在他脖子那里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也不重,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句:“睡觉,别闹。” 我没理他,继续动手动脚,他一把就锢住了我的手。 我这些日子倒是搞清楚了,他之前能精准刹车不是因为不行,而是怕我受不了,就搁那儿暗中使劲帮我养身体。有些人表面上看着面无表情人畜无害,妈的心里还不知道想的什么小九九。 但虽然是这么说,我却莫名有一种小得意。这让我觉得他的七情六欲都是因为我,并不是说会有一种控制感,只是觉得这样更加缩短了我和他之间的联系。 虽然最后他还是有点顾虑,但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这把老骨头果然不能太勉强,同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好像越挫越勇,不长教训,下次还敢。 大概也只是因为对象是他吧。我看着他合着眼的脸,凑上去又狠狠亲了一口。
第25章 元旦 转眼时间就到了12月底,很快就要跨年了。这些年不管是我还是胖子,都是在各种忙碌和奔走中度过的一年年,在满天炸开烟花钟声响起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又是一年了。 有一年跨年是在地下,连烟花和钟声都没有,坎肩突然看了看表,对我说了一句:“东家,新年快乐。” 那时我愣了一下,咬着烟“哦”了一声,然后我就想到了闷油瓶,他在那黑暗中会不会也知道,又是新的一年了。 但那时我也只能把这些思念重新压回到深深的记忆中,然后把烟按灭,带着伙计走入另一片的黑暗。 但今年却是不一样的了,只是我有时候会想他以前的年是怎么过的。还是说,在他生命的漫漫长河中,有着比年更巨大的计数单位,我们的生命走出很大一个格,他的秒针刚刚嘀嗒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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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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