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村口猪圈随便住。”我没好气,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儿还是一脸淡定的神色。见我看过去他又冲我笑了笑,然后转头出了村。 我心里就骂这些海外张家人光会找事,张家人的自闭传统一个没学到。胖子见我回去后没啥好脸色,还以为是让我挑肥不乐意了,但后来见好像不是这事儿,又问我咋了。 我把张海客来踩点的事儿和他说了,他也咂了一下嘴:“那下次咋整,我们直接扛个锄头守村口,张家人一来我们就把那些狗人叉出去?” “你跟我能打得过几个?”我还是很现实,胖子又想了想:“那就把小哥藏严实了,虽然小哥应该不会回去,但这名还挂着,指不定那群奸臣一通逼逼,连哄带骗就给拖回去了。” 说到这儿,他又看了我一眼,好像坚定了一点,说:“反正小哥本人没问题,咱俩到时候注意点这波人就行。” 我应了一声,开始按照胖子挖好的地方泼肥。胖子躲得远远的,但最后盖土的时候还是不得已过来帮忙。等这一通干完他脸憋得死青,差点没撅过去,直说这味儿还真够劲,纯天然农产品果然得来不易。 我又想了想以后的情况,说自己吃的话是不是农药也不打了,但以后生虫咋办,靠我俩人工抓?胖子不在意,说以后这块地就给小哥了,反正他闲,没事去地里走一遭,还需要打什么农药。 我一想觉得有道理,但想了想闷油瓶带着草帽在地里巡逻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两人干了一天,天开始擦黑了才一身臭汗地回去了。胖子吸着气说我俩臭得要命,我闻不到不觉得有问题,还故意往他鼻子前凑,气得他直接把我丢进了浴室,让我洗洗干净,别小哥回来了不让我上床。 我在里面和他对骂,但还是老老实实洗了个澡,洗完之后换了胖子,又把俩人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想了想洗衣液倒的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晚上我砍了根腊排骨炖,比划了一下又留了一半,准备留给闷油瓶。腊排骨配着风萝卜,咕咚了一罐子的汤,胖子出来后又炒了点蛋炒饭,我劳动了一天心情倒是好了一些,这腊排骨很香,晚上不小心吃撑了。 接下来几天胖子都拉着我在地里捣鼓,让我没闲工夫去东想西想,而到了第十四天,我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我的手机就放在外套口袋里,外套现在脱了挂在地边的树杈上。一听到声音我愣了一下,手上锄头一丢就往田边跑,跑了几步又觉得反应好像太大了,冷静了一下放慢了脚步。 我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联系人是闷油瓶,吸了一口气接通了,同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喂。” “吴邪。”闷油瓶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心里跳了跳。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听起来似乎状态也不是很差,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他有没有受伤之类的,他说没有,然后说事情已经结束了,他明天下午就回来。 我哦了几声,又聊了几句,动作很缓慢地挂了电话,一转头看到胖子蹲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吓了一跳。 胖子啧啧了几声,也没多说什么,扛着锄头说今天早点收工,回家吃饭了。 晚上我在床上睁着眼发了好一阵的呆,觉得有点睡不着,爬起来看了看闷油瓶那边的被子,一抬手给他铺开了,但铺完又觉得好像太刻意,又给叠了回去。来回了一通我觉得不对啊,怎么跟做贼似的,于是也不想了,埋头就去睡觉。 第二天中午吃过了饭,我就去院子里坐着,下午两三点的时候,闷油瓶又发了一条信息,说已经快到镇里上了。我回了一句知道了,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也不知道能干啥,就蹲着去看胖子的鸡。 胖子说我再看下去母鸡都不下蛋了,我想了想问他去不去村口转转。 他被我烦得要死,跟着我到了村口,等了一阵子也没见闷油瓶到,拍拍屁股就准备走:“得了,胖爷我也不陪着你当望夫石了,小哥回来不得吃饭,你不也得吃饭,我先回去做饭了。” 我骂了他几句,他当没听到,转头就回去了。我挠了挠头,觉得在村口有点尴尬,叼着戒烟棒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去小卖部逛了一下,买了几瓶洗发水,手里提着东西才觉得有了点底气,兜了几个圈子回到了村口。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叼着戒烟棒开始发呆。今天天气还不错,以往的话这个点我要不是在地里,要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眼下发了一会儿呆,还真觉得有点犯困。 我也不知道坐了有多久,就在我有点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吴邪。” 我瞬间就清醒了,一抬头看到闷油瓶背着包站在我面前,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看着我的那双眼睛还是很黑亮。 我站了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发现的确没受伤,才舒了口气,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场,就抬了抬手里的袋子:“家里洗发水没了,我顺便过来村口看看。”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然后跟我并肩往家里走。我这时一看才发现天上已经泛起红霞了,各家都飘来了炊烟,于是转头看他,说:“胖子回去做饭了,之前挂的腊排骨我们吃过了,还蛮好的。我给你留了半条,今晚胖子应该炖了。” 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唠唠叨叨了一些日常,但张海客来过我一个字也没提。闷油瓶安静地听着,走着走着我感觉他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脸上不由自主地挂起了笑,一把也抓住了他的手,两人就踩着晚霞朝着家里走去。
第29章 春天 闷油瓶应该是一刻不停歇地赶回来的,吃饭的时候都能看到脸上的倦色。我甚至觉得就这么半个月,人似乎都瘦了一点,在心里把黑瞎子骂了一通。 吃完饭我直接让他去收拾了一下,然后推他回房间睡觉,自己转头准备去洗碗。他倒是摇摇头,一把拉住了我,我就坐回了床边。 胖子在外面直接说:“得嘞,今儿胖爷我洗碗。”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我被胖子搞得有些尴尬,但马上又缓了过来,想了想也跟着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闷油瓶看着我神色好像放松了一点,我看他还没打算睡,就随口问了一句事情怎么样了。 闷油瓶说:“墨镜的事情解决了。” 说完他很轻微地皱了下眉:“但东西没找到。” 我没在意,只当黑瞎子在闷油瓶的帮助下完成了接的活,但有些想捞的东西没捞到,当下也不再想了,往他旁边凑了凑。他揽了我一把,很快就合上了眼睛,呼吸也平稳了下来。我抬头看他的脸,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闻不到什么,但这股气息还是很让人感到安心。 闷油瓶出去了一趟,两手空空地回来了,胖子第二天还骂黑瞎子是个没良心的,我们哑巴张出场费多高啊,陪着夹一趟喇嘛居然什么都不分一点。 闷油瓶倒还是一脸淡淡的表情。因为人已经回来了,我心下也松快了很多,生活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泡脚养老日常。 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天气开始转暖,我早上起来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都不觉得有多难受了,更加感到了一阵轻松。毕竟有时候晚上突然想咳,又怕吵着闷油瓶,也只能憋着,那感觉别提多难受。 但我觉得闷油瓶很多时候都是知道的,晚上有时候他还会伸手过来帮我顺顺气。只是这憋着也不是,咳出来也不是,也只能更加配合的调养,希望冬天赶快过去。 眼下春天到了,人也精神了起来,我和胖子开始实施种田计划。不过具体也没想好能种什么,就随便种了点小葱西红柿啥的,希望到时候能活。 闷油瓶被胖子分配去管地,我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能干什么,胖子就让他每天没事过去逛一圈,全当人形自走农药机使了。 田里的农作物一天天抽芽生长,村子里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而有一天村子里出了一件新鲜事——村里开了一家理发店。 说是理发店,其实也就是一家农房改了改,把前厅改成了一个可以理发的店,条件之简陋,比桥洞下的剃头摊好不了多少。但在只有一个小卖铺的村子里,村民剪头要不去镇上,要不自己拿个剃刀给剃了,现在着实新鲜了一把,不少人都去看热闹。 胖子也扯着我去了。闷油瓶的头现在都是我在理,自己和胖子随意一点也能自力更生,我倒不是很感兴趣。 而去到那里一看,才发现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林,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据说之前一直在广东打工,如今赚了一些钱想平稳下来,就带着女儿回来了。 乡下人说话直,有人问她男人呢。这女人倒是很大方,说出轨,她直接给踢了,然后就招呼着别人过去洗头。 胖子看得啧啧称奇:“这人也是直爽。” 我瞟了他一眼:“怎么,感兴趣?我看你也趁早找个婆娘,天天跟隔壁的大妈瞎掰,我还以为你对她有意思。” 胖子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我能看上那老娘们,小哥就能看上我,你是不是早上吃煎饼吃太多把人吃傻了。” 我看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也不再多说。这么多年了,胖子有没有从云彩的事情中走出来,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走出来。 我和闷油瓶已经走出来了,胖子在我看来一直是一个十分豁达的人,但他的豁达建立在很多痛苦的基础之上,这种豁达掩盖了他的痛苦,让我想要帮他,却无从下手。 在很久之前,我选择了逃避痛苦,而闷油瓶一直在无视痛苦,只有胖子选择了化解痛苦。但化解过后,痛苦留下的伤疤还是存在的,从前的我自顾不暇,现在的我只想着他能过得更好一些。 回去的路上我又叨叨了几句,胖子倒是打断了我,说:“天真,有些事情哪儿能这么容易忘掉,我从那里出来是为了帮你,帮小哥,现在平稳了下来,哥三个天天聚在门口泡脚吹牛我就很满足了。” “我就问你,哪一天小哥不在了,你能这么容易忘掉么。你肯定忘不掉,小哥不在的十年,我就没见你哪天忘掉过。” 我一时语塞,看着胖子的背影,沉默了好久。胖子走了一段路,转头看了我一眼,又回来拉我,嘴里骂骂咧咧:“别一天想些有的没的,老子自个儿清楚,时候到了缘分到了,我冲得比谁都快。而且就小哥那生活能力九级伤残,和你这缺心眼玩意儿,胖爷不看着你们过几天就要上房揭瓦。” 我知道他是故意怼我的,也没放在心上,跟着他回去了。 只是胖子虽然这么说了,还是跟着村里人凑热闹,去理发店里消费了一把,回来过后得意洋洋地一抹头,就给我看:“怎么样?”
我一看这老板娘手艺还真不错,夸了他几句,他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还说这林家妹子的确是个爽快的,让我俩以后也可以去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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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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